第121章 靳燃:我没紧张

靳燃抱着亓兰时下了车,关上车门。

夜风吹过来,带着玉兰花的香味。

亓兰时被风一吹,把脸往靳燃怀里又埋了埋,声音闷闷地说了一句:“冷。”

靳燃把他抱得更紧了,大步往医院走。

医院是亓家名下的。

这件事靳燃是后来才知道的——他抱着亓兰时走进急诊大厅的时候,前台护士看了一眼亓兰时的脸,手指就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电话打到了院长办公室。

不到两分钟,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后面跟着好几个医生护士,步履匆匆地迎上来。

“亓少,这边请。”院长亲自引路,电梯门开着,专门等他们。

靳燃抱着亓兰时走进去,电梯里很安静,亓兰时的脸还埋在他颈窝里。

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手指还攥着他的衣领,没有松开的意思。

院长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停留了片刻,什么都没问,按了顶楼的按钮。

顶楼是VIP病区,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嗡嗡的低响,走廊里铺着浅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宁静的风景画,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

护士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门,靳燃走进去,脚步顿了一下。

这不是病房,这是酒店套房。

客厅、卧室、独立卫生间,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沙发上搭着一条浅灰色的毯子,茶几上摆着一束新鲜的马蹄莲,白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靳燃把亓兰时放在床上,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亓兰时的后背碰到床垫的那一刻,手指终于松开了靳燃的衣领,但没有完全松开,指尖还勾着他的衣服,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靳燃握着他的手,把那只手放在枕头旁边,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一触即离。

“我在。”

亓兰时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瞳孔里的雾散了一些。

院长站在床边翻阅着亓兰时的检查报告,松了口气。

“亓少,药性不大,加上您体质好,输两瓶液就可以了。手上的伤不深,消毒上药就好,不会留疤。”

他转头看着靳燃,“您是——”

“他家属。”

亓兰时闭着眼睛,嘴角动了一下。

院长点了点头没多问,对护士示意了一下,护士推着治疗车过来了。

车上摆着输液架、药瓶、止血带、碘伏、棉签、纱布。

护士是个年轻的女孩,圆圆的脸,眼睛大大的,扎着低马尾,动作利落又轻柔。

她弯腰找亓兰时手背上的血管,拍拍按按的,酒精棉擦过皮肤,凉丝丝的。

亓兰时皱了一下眉,不是疼,是凉。

靳燃蹲下来,握着亓兰时的另一只手,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画着圈。

“疼?”亓兰时摇了摇头。

针扎进去了。

亓兰时的眉头皱了一下,靳燃的眉头也跟着皱了一下,亓兰时的眉头松开了,靳燃的眉头还皱着,好像那针扎在了他自己的手背上。

护士用胶布固定好针头,调了调滴速,转头看向亓兰时手上的伤口。

手背擦破了一大片,还有几道细小的划痕,是打碎的酒瓶崩的,血已经半干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边缘还渗着一点新鲜的红色。

护士拿起碘伏棉签,开始给伤口消毒。

棉签碰到伤口的那一瞬,亓兰时的手指颤了一下,靳燃也跟着颤了一下。

像被电打了似的,整张脸皱成一团,五官挤在一起,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嘶——”。

拖得老长,比他平时打篮球受伤的反应夸张十倍。

亓兰时偏头看着他,靳燃的眉头拧成了麻花,嘴咧着,腮帮子鼓着,整张脸扭曲得像被人掐了一把。

亓兰时看了片刻,把没扎针的那只手抬起来,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护士低着头继续消毒,嘴角抽了一下。

又擦了一下,靳燃的“嘶——”又来了,比刚才还长,比刚才还夸张,像有人在拿刀剜他的肉。

护士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手背掩住嘴,但肩膀还在抖,眼睛弯成了月牙。

“先生,您比病人还紧张。”护士笑着。

靳燃的脸红了。

“我没紧张。”

“那您别呲牙咧嘴的,我看着都替您疼。”

靳燃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亓兰时的手背上那些伤口,又把嘴闭上了,眼眶有点红。

“他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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