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叫哥哥

靳燃的脑子炸了。

不是形容词,是真炸了——“轰”的一声,从耳膜炸到脑仁,从脑仁炸到心脏。

从心脏炸到四肢百骸,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每一条血管都在那一瞬间被这四个字震得粉碎。

亓兰时叫他“靳燃哥哥”。

亓兰时从来没叫过他哥哥。

亓兰时叫他“靳燃”,叫他“同学”,叫他“你”。

心情好的时候不叫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叫他全名,生气的时候叫他“靳燃”,嫌弃的时候叫他“你怎么还在这儿”。

但“靳燃哥哥”——这四个字从亓兰时嘴里出来,像四颗钉子,钉进靳燃的耳朵里,拔都拔不出来。

靳燃抓着他的手放到嘴边,狠狠亲了一口,“吧唧”一声,响亮得很,在安静的病房里像放了个炮仗。

他亲的不是手指,是手背,是那个贴着纱布的地方。

嘴唇压着纱布的边缘,能感觉到底下伤口的温度和药膏的气味。

然后他低下头,亲上了亓兰时的嘴。

不是蜻蜓点水,是实的、重的、带着一股子“你点的火你自己灭”的蛮劲儿。

嘴唇压着嘴唇,牙齿磕着牙齿,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搅得亓兰时的呼吸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亓兰时被他亲得喘不上气,胸膛剧烈地起伏,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像小动物被踩了尾巴一样的呜咽。

靳燃听见那声呜咽,吻得更凶了,像是要把这半年来所有的忍耐、所有的克制、所有在亓兰时睡着时偷偷亲他额头的夜晚,都从这一个吻里讨回来。

亓兰时的手腕被他攥着,腰被他压着,整个人被他钉在床上,无处可逃,也不想逃。

亲了很久,久到输液瓶里的液体又滴下去了一截。

靳燃终于松开他的嘴唇,没退开,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砂纸磨过的,从喉咙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再叫一声。”

他的语气是那种“我命令你”的语气,但他心里想的是——求你。

他以为亓兰时被亲软了,被亲乖了,被亲成了小猫咪。

会乖乖地叫一声“靳燃哥哥”,实在不行叫一声“哥哥”也行,他都能听见,他都想要。

亓兰时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湿的,瞳孔还是散的,嘴唇被亲得又红又肿,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着“我被欺负了”。

但他的嘴角翘了一下,用一种“你让我叫我就不叫”的得意,慢慢地开口了。

“你让我叫我就叫,那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靳燃愣住了。

他看着亓兰时嘴角那个翘着的弧度,那双湿漉漉的、带着笑的、明明已经被欺负得不行还要嘴硬的眼睛,心里头的火“轰”地烧得更旺了。

他的手从亓兰时的手腕上滑下来,掐住了他的腰。

亓兰时的腰很细,他一只手就能掐住大半,拇指按在腰侧的软肉上。

亓兰时敏感,他知道。药效放大了这种敏感,他知道。

但他还是掐了,不重,但位置很准——上次在天台上他掐过这里,亓兰时缩了一下,说“痒”。

他记得亓兰时怕痒,他记得亓兰时被他掐腰的时候会缩,会躲,会红着耳朵说“你别掐”。

他要的就是这个。

亓兰时被掐得整个人缩了一下,从腰侧到脊背,从脊背到后脑勺,像一条被点了七寸的蛇,蜷起来躲进靳燃怀里。

他的耳朵红了,红透了,从耳垂到耳尖像两片被火烧过的叶子。

“叫哥哥。”靳燃的声音低下来,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亓兰时不叫,把脸埋进靳燃的颈窝里,不肯抬头。

靳燃又掐了一下,这回换了个地方,从腰侧移到了腰后,脊椎两侧那两条细细的肌肉,一掐亓兰时的腰就往前挺。

靳燃趁他往前挺的时候低头咬住了他的喉结,不是亲,是含,嘴唇含着那块凸起的软骨,舌尖轻轻点了一下。

亓兰时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手指攥紧了靳燃的衣领。

靳燃松开他的喉结,嘴唇往上移,亲他的下巴,亲他的嘴角,亲他的鼻尖,亲他的眉心。

每亲一下就说一句“叫哥哥”,亲一下,说一句。

亓兰时被他亲得七荤八素,手不知道往哪放,攥着靳燃的衣领,攥了松,松了攥,把靳燃的领口揉皱了一团。

终于亓兰时的嘴张开了,很小声,小到几乎被中央空调的嗡嗡声盖过去。

“……哥哥。”

靳燃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掐着亓兰时腰的手抖了一下,把亓兰时往怀里又带了带。

“再叫。”

“哥哥。”

“再叫。”

“哥哥。”

亓兰时叫了好几声,一声比一声小,一声比一声软,到最后那声“哥哥”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带着一点不满,一点撒娇,一点“你够了没有”的嗔意。

靳燃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泡在蜜糖水里,甜的,腻的,黏的。

他把脸埋在亓兰时的颈窝里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药效就在这一声声“哥哥”里解了。

也不知道是输液解的还是被亲解的,也可能是被靳燃掐腰掐解的。

亓兰时的手不摸了,脸不红了,呼吸不乱了,除了嘴唇还肿着、耳朵还红着、衣领还被靳燃攥着之外,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他躺在靳燃怀里,看着天花板上的灯,语气淡淡的。

“靳燃。”

“嗯。”

“你是不是该去冲个冷水澡?”

靳燃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额头的汗还没干,脖子上的青筋还没消,呼吸还不太稳。

他整一个中了药的模样,比亓兰时刚才还像中了药。

亓兰时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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