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嘴唇碰到了。
亓兰时的嘴唇是软的，暖的，带着一点药膏的苦味和碘伏的凉意。
靳燃的嘴唇压上去的时候，亓兰时在睡梦中轻轻“嗯”了一声，不是醒，是那种被人碰了、本能地回应了一下的嗯。
靳燃听见那声“嗯”，心软了，嘴唇从“压”变成了“贴”，从“贴”变成了“蹭”，从“蹭”变成了“含”。
他含着亓兰时的下唇轻轻地吮了一下，又松开了。
舍不得，他舍不得。
他舍不得用力，舍不得把他弄醒，舍不得让这张嘴再说不出那些撩人的话——他其实想听。
他想了很久了。
从亓兰时第一次叫他“靳燃”的时候就在想，什么时候能叫他一声“哥哥”。
今天他听见了，在亓兰时被药效弄得神志不清的时候听见了。
他想再听，在亓兰时清醒的时候听，在他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听。
靳燃退开了，嘴唇从亓兰时的唇上移开，贴着他的嘴角。
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点狠劲儿，但狠劲儿底下全是软的。
“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亓兰时没听见。他的睫毛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嘴角还是翘着的，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靳燃看着他，把自己那句狠话在心里又念了一遍——“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念完了，自己先笑了，笑得跟条傻狗似的，无声的，但肩膀在抖。
他松开亓兰时的手，把那只手轻轻地塞进被子里，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他站起来，脚有点麻，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等那股麻劲儿过去，才转身走向浴室。
浴室很大，白色瓷砖，白色浴缸，白色洗手台。
镜子里映出他自己的脸——脸红了，眼眶红了，嘴唇也红了，头发被汗打湿了几缕，搭在额前，整个人像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败兵。
他对着镜子苦笑了一下，拧开了水龙头。
冷水，不是温水。
水从花洒里冲下来砸在他身上，凉丝丝的从肩膀流到胸口，从胸口流到腰腹。
他闭着眼睛站在水下，想起亓兰时趴在他身上说“做嘛”的样子。
水更凉了，他又把水温调低了一度。
浴室里的水声持续了很久。
断断续续的，时而大，时而小。
中间停过一次，然后又响了。
镜子被水汽蒙住了，映不出任何人的脸。
白色的瓷砖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一颗一颗的，顺着墙面慢慢地往下流，像眼泪，但不是。
将近两个小时之后，水声终于停了。
靳燃从浴室里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他拿毛巾擦了两下懒得擦了，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床边。
亓兰时还在睡，姿势都没变，手还在被子里，脸朝着他睡的那一边，睫毛覆着，嘴唇微微张着，像在等一个吻。
靳燃在床边站了片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床很大，亓兰时睡在正中间，他只能睡在床边，但他伸手把亓兰时往自己这边揽了一下。
亓兰时在睡梦中动了动，翻了个身，后背贴上了靳燃的胸膛，后脑勺抵着靳燃的下巴，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靳燃的手臂环过去搭在亓兰时的腰上，手指扣着他的腰侧，轻轻地、稳稳地。
亓兰时的腰很细，他的手掌几乎能覆盖大半，拇指刚好按在他腰侧最敏感的那块软肉上。
他没掐，就那么放着。
亓兰时在睡梦中轻轻“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靳燃把下巴搁在亓兰时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亓兰时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软软的，痒痒的，带着医院洗发水的气味，不是他平时用的那种，但也很好闻。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吐出来，把那口气里的火气、燥气、这两天积攒的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吐了出去。
亓兰时在他怀里呼吸平稳，胸口一起一伏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温度透过两层薄薄的布料传过来，不烫，是温的，像冬天的暖水袋，刚好暖着他的心口。
窗外的月亮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移过去了，地板上的那根银白色丝带消失了，房间彻底暗了下来。
只有床头柜上的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橘黄色的，昏昏暗暗的，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光。
靳燃的眼睛慢慢闭上了。意识开始模糊，像在水底慢慢下沉。
他听见亓兰时的呼吸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听见远处街道上偶尔驶过的汽车声。
那些声音离他越来越远，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在彻底睡着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儿来着？靳燃有点想不起来了。
就在即将真正睡着的前一秒，靳燃猛的睁眼。
他妈！
是他妈！
他把他妈给忘记了！
他妈从哈尔滨飞了一千多公里，说是来陪考，其实就是来看儿媳妇的。
他嘴角翘了一下，把亓兰时往怀里又带了带，手臂收紧了一点。
亓兰时在睡梦中被他勒了一下，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靳燃松开了一点，但没全松。
亓兰时眉头舒展开了，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继续睡。
靳燃听着他的呼吸声，慢慢沉入了黑暗。
这一夜很长，也很短。
长到他在梦里把亓兰时从雪乡的民宿里接出来，走过哈尔滨的中央大街，走过北京的胡同，走过圣华学院的走廊，走到天台上，走到月亮底下。
短到他还没把那个梦做完，窗帘的缝隙里就漏进来第一缕晨光。
天亮了。
亓兰时的嘴唇是软的，暖的，带着一点药膏的苦味和碘伏的凉意。
靳燃的嘴唇压上去的时候，亓兰时在睡梦中轻轻“嗯”了一声，不是醒，是那种被人碰了、本能地回应了一下的嗯。
靳燃听见那声“嗯”，心软了，嘴唇从“压”变成了“贴”，从“贴”变成了“蹭”，从“蹭”变成了“含”。
他含着亓兰时的下唇轻轻地吮了一下，又松开了。
舍不得，他舍不得。
他舍不得用力，舍不得把他弄醒，舍不得让这张嘴再说不出那些撩人的话——他其实想听。
他想了很久了。
从亓兰时第一次叫他“靳燃”的时候就在想，什么时候能叫他一声“哥哥”。
今天他听见了，在亓兰时被药效弄得神志不清的时候听见了。
他想再听，在亓兰时清醒的时候听，在他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听。
靳燃退开了，嘴唇从亓兰时的唇上移开，贴着他的嘴角。
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点狠劲儿，但狠劲儿底下全是软的。
“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亓兰时没听见。他的睫毛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嘴角还是翘着的，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靳燃看着他，把自己那句狠话在心里又念了一遍——“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念完了，自己先笑了，笑得跟条傻狗似的，无声的，但肩膀在抖。
他松开亓兰时的手，把那只手轻轻地塞进被子里，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他站起来，脚有点麻，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等那股麻劲儿过去，才转身走向浴室。
浴室很大，白色瓷砖，白色浴缸，白色洗手台。
镜子里映出他自己的脸——脸红了，眼眶红了，嘴唇也红了，头发被汗打湿了几缕，搭在额前，整个人像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败兵。
他对着镜子苦笑了一下，拧开了水龙头。
冷水，不是温水。
水从花洒里冲下来砸在他身上，凉丝丝的从肩膀流到胸口，从胸口流到腰腹。
他闭着眼睛站在水下，想起亓兰时趴在他身上说“做嘛”的样子。
水更凉了，他又把水温调低了一度。
浴室里的水声持续了很久。
断断续续的，时而大，时而小。
中间停过一次，然后又响了。
镜子被水汽蒙住了，映不出任何人的脸。
白色的瓷砖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一颗一颗的，顺着墙面慢慢地往下流，像眼泪，但不是。
将近两个小时之后，水声终于停了。
靳燃从浴室里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他拿毛巾擦了两下懒得擦了，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床边。
亓兰时还在睡，姿势都没变，手还在被子里，脸朝着他睡的那一边，睫毛覆着，嘴唇微微张着，像在等一个吻。
靳燃在床边站了片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床很大，亓兰时睡在正中间，他只能睡在床边，但他伸手把亓兰时往自己这边揽了一下。
亓兰时在睡梦中动了动，翻了个身，后背贴上了靳燃的胸膛，后脑勺抵着靳燃的下巴，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靳燃的手臂环过去搭在亓兰时的腰上，手指扣着他的腰侧，轻轻地、稳稳地。
亓兰时的腰很细，他的手掌几乎能覆盖大半，拇指刚好按在他腰侧最敏感的那块软肉上。
他没掐，就那么放着。
亓兰时在睡梦中轻轻“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靳燃把下巴搁在亓兰时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亓兰时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软软的，痒痒的，带着医院洗发水的气味，不是他平时用的那种，但也很好闻。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吐出来，把那口气里的火气、燥气、这两天积攒的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吐了出去。
亓兰时在他怀里呼吸平稳，胸口一起一伏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温度透过两层薄薄的布料传过来，不烫，是温的，像冬天的暖水袋，刚好暖着他的心口。
窗外的月亮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移过去了，地板上的那根银白色丝带消失了，房间彻底暗了下来。
只有床头柜上的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橘黄色的，昏昏暗暗的，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光。
靳燃的眼睛慢慢闭上了。意识开始模糊，像在水底慢慢下沉。
他听见亓兰时的呼吸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听见远处街道上偶尔驶过的汽车声。
那些声音离他越来越远，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在彻底睡着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儿来着？靳燃有点想不起来了。
就在即将真正睡着的前一秒，靳燃猛的睁眼。
他妈！
是他妈！
他把他妈给忘记了！
他妈从哈尔滨飞了一千多公里，说是来陪考，其实就是来看儿媳妇的。
他嘴角翘了一下，把亓兰时往怀里又带了带，手臂收紧了一点。
亓兰时在睡梦中被他勒了一下，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靳燃松开了一点，但没全松。
亓兰时眉头舒展开了，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继续睡。
靳燃听着他的呼吸声，慢慢沉入了黑暗。
这一夜很长，也很短。
长到他在梦里把亓兰时从雪乡的民宿里接出来，走过哈尔滨的中央大街，走过北京的胡同，走过圣华学院的走廊，走到天台上，走到月亮底下。
短到他还没把那个梦做完，窗帘的缝隙里就漏进来第一缕晨光。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