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同房不同枕
“走吧，”他弯腰把亓兰时抱起来，放进车里，“回农家乐，张叔说明天开车来接咱们。”
亓兰时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没说话。
车子发动了，往农家乐的方向开去。
亓兰时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被裹成猪蹄的脚，又看了看旁边正盯着他傻笑的靳燃，叹了口气。
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很小很小的弧度，很不巧，又被靳燃看见了。
他看见了，但他没说。
只是把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亓兰时身上。
“睡会儿吧，”他说，“到了叫你。”
亓兰时没说话，闭上眼睛。
外套上有靳燃的味道，东北烧刀子，烈得很，但闻久了，好像也没有那么呛人。
车子晃晃悠悠的，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面包车在农家乐门口停下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
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回了各自的宿舍，只有几间屋子的窗户还亮着灯。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院子照得朦朦胧胧的。
靳燃没急着动。
他偏头看了看旁边的人——亓兰时还睡着，脑袋歪向车窗这一边，呼吸均匀，胸口一起一伏的。
他的外套还盖在亓兰时身上，白色的运动服领口露出一点点锁骨，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
靳燃盯着那张睡颜，舍不得挪开眼。
睡着了的老婆跟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那个清冷矜贵、生人勿近的学生会长，此刻看起来软乎乎的。
睫毛乖乖地覆在眼睑上，嘴唇微微张着一点，呼吸的时候会轻轻动一下。
头发有点乱，是被山风吹的，额前那几缕碎发搭下来，遮住了一点点眉毛。
靳燃的喉结滚了滚。
他想起下午在山上的时候，亓兰时趴在他背上，脸埋在他肩膀里，呼吸温热地打在他脖子上。
那时候他就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现在亓兰时就睡在他旁边，离他不到一尺远。
他能闻到亓兰时身上那股白兰花的味道，淡淡的，混着一点药膏的气味，不难闻，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刚要开口说什么，靳燃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司机愣了一下，压低声音问：“到了，不下车？”
靳燃摇摇头，指了指亓兰时，用口型说：“让他睡会儿。”
司机看了看亓兰时，又看了看靳燃，眼神有点微妙，但没再说什么，熄了火，靠在座椅上开始玩手机。
靳燃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他怕动一下会把亓兰时吵醒。
月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亓兰时的脸上，给他的睫毛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靳燃盯着那排睫毛，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起第一次看见亓兰时的样子——那张拍立得照片里，少年站在雪地里，围巾被风吹起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时候他就想，这个人笑起来真好看，他得亲眼看看。
现在他看见了。
不仅看见了笑，还看见了他皱眉的样子、翻白眼的样子、骂人“滚”的样子、耳朵红透的样子、睡着的样子。
每一个样子都好看。
靳燃嘴角翘起来，轻轻地把亓兰时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指尖碰到他皮肤的时候，温热的，软软的，靳燃的手抖了一下，赶紧收回来，心跳快得像做贼。
亓兰时皱了皱眉，动了一下，又睡过去了。
靳燃松了口气。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司机忍不住了，小声说：“小伙子，我得回去了，车还得还呢。”
靳燃点点头，轻手轻脚地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弯腰把亓兰时抱了出来。
亓兰时动了动，脸往靳燃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靳燃整个人都僵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亓兰时的脸正贴在他胸口，呼吸透过衣服打在他皮肤上，热热的，痒痒的。
那只被裹成猪蹄的脚垂在外面，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靳燃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跳，往宿舍走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和远处的虫鸣声。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怀里的人安安静静的，像只蜷缩的小猫。
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靳燃犯难了——亓兰时的宿舍在对面二楼，他的在一楼。
他想了想，果断决定：抱自己屋去。
反正他屋就他一个人，闻禹那二货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让亓兰时睡他床上，他打地铺就行。
他用后背顶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屋里黑着灯，靳燃摸索着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亓兰时放下来。
亓兰时的头刚碰到枕头，眉头就皱了一下，手无意识地抓住了靳燃的衣角。
靳燃又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角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就这么攥着他的衣角，攥得还挺紧。
靳燃试着把衣角抽出来，没抽动。
他又试了一下，还是没抽动。
亓兰时皱了皱眉，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楚，但手攥得更紧了。
靳燃放弃了。
他就那么弯着腰，以一个别扭的姿势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亓兰时的脸。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亓兰时的脸上。
他睡得很安稳，呼吸均匀，眉头慢慢舒展开了，嘴唇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靳燃盯着那张脸，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他老婆真好看。
睡着的时候更好看。
他就这么站着，站了大概五分钟，腿都有点麻了。
亓兰时的手终于松了一点，靳燃赶紧把衣角抽出来，给亓兰时把被子盖好。
被子拉到下巴的时候，亓兰时又皱了皱眉，手在被子里动了动，像是在找什么。
找了一会儿没找到，眉头皱得更紧了。
靳燃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头又软又痒。
他从背包里翻出那件常穿的卫衣，团了团，塞进亓兰时手里。
亓兰时的手碰到卫衣，立刻攥住了，攥得紧紧的，眉头也松开了。
靳燃看着这一幕，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他老婆在攥他的衣服。
他老婆睡觉要攥着他的东西才能睡得安稳。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老婆心里有他。
靳燃美得不行，蹲在床边看了亓兰时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洗漱。
他轻手轻脚地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发现亓兰时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手里还攥着那件卫衣。
靳燃站在床边，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轻轻地把亓兰时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指尖碰到耳垂的时候，温热的，软软的。
亓兰时的耳朵在睡梦中红了一点。
靳燃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腰，转身去找备用的被褥。
就在他翻箱倒柜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
“老靳！你回来了？我跟你说——”
闻禹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亓兰时，又看看靳燃手里的被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卧槽，”他压低声音，“你把他抱你屋来了？”
靳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嗯。”
“那……我睡哪儿？”
靳燃指了指门外。
闻禹：“……”
“不是，老靳，你为了老婆连兄弟都不要了？”
靳燃走过去，一手拎起闻禹的行李箱，一手推着他的后背，把他往外赶。
“你去隔壁跟俞灏挤挤，他那屋有空位。”
“我不去！我跟他又不熟——”
“明天请你吃饭。”
“一顿饭就想打发我？”
“三顿。”
闻禹犹豫了一下：“五顿。”
“成交。”靳燃把行李箱塞他手里，顺手把门关上了。
闻禹站在走廊里，抱着行李箱，看着紧闭的房门，沉默了三秒。
“重色轻友，”他嘟囔着，拖着箱子往隔壁走，“我算是看透你了……”
屋里安静下来。
靳燃在床边打了个地铺，躺下来，看着上方的床板。
亓兰时就在他上面，隔着一层床板，他能听见亓兰时轻轻的呼吸声。
还有那股白兰花的味道，从被子里、枕头里、空气里，丝丝缕缕地飘下来，钻进他的鼻子里。
靳燃闭上眼睛，嘴角翘着。
他想，这是他来北京之后，睡得最踏实的一晚。
虽然睡的是地铺。
床上的亓兰时翻了个身，手里的卫衣攥得紧紧的，嘴里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靳燃没听清，但他笑了。
“晚安，小兰时。”他小声说。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铺上，落在他翘起的嘴角上。
窗外虫鸣声声，屋里安安靜静的。
这一夜，两个人都睡得很沉。
亓兰时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没说话。
车子发动了，往农家乐的方向开去。
亓兰时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被裹成猪蹄的脚，又看了看旁边正盯着他傻笑的靳燃，叹了口气。
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很小很小的弧度，很不巧，又被靳燃看见了。
他看见了，但他没说。
只是把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亓兰时身上。
“睡会儿吧，”他说，“到了叫你。”
亓兰时没说话，闭上眼睛。
外套上有靳燃的味道，东北烧刀子，烈得很，但闻久了，好像也没有那么呛人。
车子晃晃悠悠的，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面包车在农家乐门口停下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
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回了各自的宿舍，只有几间屋子的窗户还亮着灯。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院子照得朦朦胧胧的。
靳燃没急着动。
他偏头看了看旁边的人——亓兰时还睡着，脑袋歪向车窗这一边，呼吸均匀，胸口一起一伏的。
他的外套还盖在亓兰时身上，白色的运动服领口露出一点点锁骨，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
靳燃盯着那张睡颜，舍不得挪开眼。
睡着了的老婆跟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那个清冷矜贵、生人勿近的学生会长，此刻看起来软乎乎的。
睫毛乖乖地覆在眼睑上，嘴唇微微张着一点，呼吸的时候会轻轻动一下。
头发有点乱，是被山风吹的，额前那几缕碎发搭下来，遮住了一点点眉毛。
靳燃的喉结滚了滚。
他想起下午在山上的时候，亓兰时趴在他背上，脸埋在他肩膀里，呼吸温热地打在他脖子上。
那时候他就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现在亓兰时就睡在他旁边，离他不到一尺远。
他能闻到亓兰时身上那股白兰花的味道，淡淡的，混着一点药膏的气味，不难闻，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刚要开口说什么，靳燃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司机愣了一下，压低声音问：“到了，不下车？”
靳燃摇摇头，指了指亓兰时，用口型说：“让他睡会儿。”
司机看了看亓兰时，又看了看靳燃，眼神有点微妙，但没再说什么，熄了火，靠在座椅上开始玩手机。
靳燃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他怕动一下会把亓兰时吵醒。
月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亓兰时的脸上，给他的睫毛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靳燃盯着那排睫毛，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起第一次看见亓兰时的样子——那张拍立得照片里，少年站在雪地里，围巾被风吹起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时候他就想，这个人笑起来真好看，他得亲眼看看。
现在他看见了。
不仅看见了笑，还看见了他皱眉的样子、翻白眼的样子、骂人“滚”的样子、耳朵红透的样子、睡着的样子。
每一个样子都好看。
靳燃嘴角翘起来，轻轻地把亓兰时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指尖碰到他皮肤的时候，温热的，软软的，靳燃的手抖了一下，赶紧收回来，心跳快得像做贼。
亓兰时皱了皱眉，动了一下，又睡过去了。
靳燃松了口气。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司机忍不住了，小声说：“小伙子，我得回去了，车还得还呢。”
靳燃点点头，轻手轻脚地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弯腰把亓兰时抱了出来。
亓兰时动了动，脸往靳燃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靳燃整个人都僵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亓兰时的脸正贴在他胸口，呼吸透过衣服打在他皮肤上，热热的，痒痒的。
那只被裹成猪蹄的脚垂在外面，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靳燃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跳，往宿舍走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和远处的虫鸣声。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怀里的人安安静静的，像只蜷缩的小猫。
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靳燃犯难了——亓兰时的宿舍在对面二楼，他的在一楼。
他想了想，果断决定：抱自己屋去。
反正他屋就他一个人，闻禹那二货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让亓兰时睡他床上，他打地铺就行。
他用后背顶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屋里黑着灯，靳燃摸索着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亓兰时放下来。
亓兰时的头刚碰到枕头，眉头就皱了一下，手无意识地抓住了靳燃的衣角。
靳燃又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角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就这么攥着他的衣角，攥得还挺紧。
靳燃试着把衣角抽出来，没抽动。
他又试了一下，还是没抽动。
亓兰时皱了皱眉，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楚，但手攥得更紧了。
靳燃放弃了。
他就那么弯着腰，以一个别扭的姿势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亓兰时的脸。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亓兰时的脸上。
他睡得很安稳，呼吸均匀，眉头慢慢舒展开了，嘴唇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靳燃盯着那张脸，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他老婆真好看。
睡着的时候更好看。
他就这么站着，站了大概五分钟，腿都有点麻了。
亓兰时的手终于松了一点，靳燃赶紧把衣角抽出来，给亓兰时把被子盖好。
被子拉到下巴的时候，亓兰时又皱了皱眉，手在被子里动了动，像是在找什么。
找了一会儿没找到，眉头皱得更紧了。
靳燃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头又软又痒。
他从背包里翻出那件常穿的卫衣，团了团，塞进亓兰时手里。
亓兰时的手碰到卫衣，立刻攥住了，攥得紧紧的，眉头也松开了。
靳燃看着这一幕，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他老婆在攥他的衣服。
他老婆睡觉要攥着他的东西才能睡得安稳。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老婆心里有他。
靳燃美得不行，蹲在床边看了亓兰时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洗漱。
他轻手轻脚地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发现亓兰时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手里还攥着那件卫衣。
靳燃站在床边，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轻轻地把亓兰时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指尖碰到耳垂的时候，温热的，软软的。
亓兰时的耳朵在睡梦中红了一点。
靳燃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腰，转身去找备用的被褥。
就在他翻箱倒柜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
“老靳！你回来了？我跟你说——”
闻禹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亓兰时，又看看靳燃手里的被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卧槽，”他压低声音，“你把他抱你屋来了？”
靳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嗯。”
“那……我睡哪儿？”
靳燃指了指门外。
闻禹：“……”
“不是，老靳，你为了老婆连兄弟都不要了？”
靳燃走过去，一手拎起闻禹的行李箱，一手推着他的后背，把他往外赶。
“你去隔壁跟俞灏挤挤，他那屋有空位。”
“我不去！我跟他又不熟——”
“明天请你吃饭。”
“一顿饭就想打发我？”
“三顿。”
闻禹犹豫了一下：“五顿。”
“成交。”靳燃把行李箱塞他手里，顺手把门关上了。
闻禹站在走廊里，抱着行李箱，看着紧闭的房门，沉默了三秒。
“重色轻友，”他嘟囔着，拖着箱子往隔壁走，“我算是看透你了……”
屋里安静下来。
靳燃在床边打了个地铺，躺下来，看着上方的床板。
亓兰时就在他上面，隔着一层床板，他能听见亓兰时轻轻的呼吸声。
还有那股白兰花的味道，从被子里、枕头里、空气里，丝丝缕缕地飘下来，钻进他的鼻子里。
靳燃闭上眼睛，嘴角翘着。
他想，这是他来北京之后，睡得最踏实的一晚。
虽然睡的是地铺。
床上的亓兰时翻了个身，手里的卫衣攥得紧紧的，嘴里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靳燃没听清，但他笑了。
“晚安，小兰时。”他小声说。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铺上，落在他翘起的嘴角上。
窗外虫鸣声声，屋里安安靜静的。
这一夜，两个人都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