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靳燃二上讲台

回到教室的时候,数学课已经上了好几分钟了。

班主任吕品站在讲台上,操着一口带有明显山东口音的普通话,正讲得唾沫横飞。

“……恁笑啥?这年过完了,有些同学又开始扎煞开了,啊!有木有想老师啊?老师很想恁啊,是吧!”

底下有人憋不住笑出声来。

亓兰时和靳燃一前一后从后门进去。

吕品看见他俩,眼睛弯了弯,笑着朝他们点点头,示意赶紧坐下。

亓兰时回到座位上,把那只被靳燃缠成粽子的左手搁在桌上,拿出数学卷子。

靳燃跟在后头,一屁股坐他后头,继续开启盯妻模式。

吕品清了清嗓子,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字:“好,同学们现在开始上课,这道题啊,还有这道题啊,很有可能考到,都给我睁大眼睛看好了——”

他在上头讲,底下也不消停。

俞灏往亓兰时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哎,亓哥,新来的很关心你啊。”

亓兰时没搭理他,眼睛盯着黑板。

俞灏不死心,又戳了戳他胳膊,挤眉弄眼的,一脸八卦样。

奚溪在旁边瞅见了,不屑地撇撇嘴:“小俞子,你懂什么?咱亓哥这叫魅力,天生的,你羡慕不来。”

俞灏一听不乐意了:“我羡慕啥?我就是好奇——”

“好奇啥好奇,你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

“我啥心思了?”

“你就想知道亓哥跟新来的啥关系呗?”

俞灏被他说中心事,脸一红:“你瞎说啥呢!”

奚溪得意地一甩头发,又偷偷抬头瞅了吕品一眼,确定他没注意这边,继续压低声音说:

“我告诉你,这叫Alpha之间的惺惺相惜,你一个傻掉了的Alpha不懂。”

俞灏:“你一个Omega这么懂?说得跟真的似的。”

“我看得多啊。”

亓兰时听着他俩嘀嘀咕咕,眉头微微皱了皱,但没吱声。

俞灏刚要反驳,突然——

“嗖——”

一个粉笔头划破空气,精准地砸在他脑门上。

全班瞬间安静。

吕品站在讲台上,手里还捏着半截粉笔,笑眯眯地看着俞灏:

“俞灏,你小子,我在上头大讲,恁在下头小讲,那我不讲了,先听你讲?”

俞灏捂着脑门,脸涨得通红。

全班哄堂大笑。

有人拍桌子,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学着吕品的口音起哄:“那我不讲了,先听你讲——”

吕品自己也笑了,挥挥手:“行了行了,都别笑了,俞灏你给我坐好,再让我瞅见你开小差,下回直接让你上来讲。”

俞灏蔫头耷脑地坐直了,耳朵尖还红着。

奚溪在旁边幸灾乐祸,笑得直抖肩膀。

靳燃也笑了笑。

但他笑不是因为俞灏被砸,而是因为——他瞅见亓兰时的肩膀也轻轻抖了一下。

他老婆笑了。

虽然没出声,但他知道,他老婆笑了。

靳燃心里头美得跟啥似的,继续盯着亓兰时的后脑勺。

他老婆坐得板板正正的,左手搁桌上,被绷带缠得跟个粽子似的,右手握着笔,在卷子上写写画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头发上,落在他肩膀上,落在他握着笔的手上,整个人跟镀了一层光似的。

好看。

真他妈好看。比仙女儿还好看!

靳燃盯着那个背影,脑子里又开始放小电影。

他老婆笑起来好看,不笑也好看。低头好看,抬头也好看。

走路好看,坐着更好看。就连被俞灏那个小崽子戳腰的时候,皱眉头的样子都好看。

确实有魅力。

够劲儿。

他咂摸咂摸嘴,心里头那点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前排,亓兰时握着笔的手顿了顿。

后头那人眼神太直白了,跟两道火似的,烤得他后脖颈子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力看黑板。

吕品已经开始讲下一道题了,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敲得啪啪响:“……这道题,啊,注意这个条件,很多同学容易忽略……”

亓兰时盯着黑板,一个字一个字往脑子里进。

但后头那股若有若无的信息素,时不时飘过来一缕——东北烧刀子,烈得很,带着一股子莽劲儿,跟那人一样,不讲道理地往你鼻子里钻。

亓兰时握着笔的手紧了紧。

这人有病吧?

信息素都不知道收一收?

他忍着没回头,但耳朵尖悄悄红了。

靳燃在后头瞅见了。

他老婆耳朵红了。

为啥红?

是不是因为他?

靳燃嘴角翘起来,心里头那点得意劲儿变成了美滋滋。

他老婆耳朵都红了,肯定是因为他。

啧,真带劲儿。

他美得不行,又往前凑了凑,想再闻闻那股白兰花的味儿。

结果刚往前探了探身子,吕品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后面那位新同学,这道题你上来做一下。”

靳燃猛地回神。

全班又齐刷刷扭头看他。

亓兰时的肩膀又动了动。

靳燃瞅见他老婆肩膀那一下抖动,心里头那个美啊——他老婆又笑了,又是因为他。

他站起来,一米九三的大个子往讲台上一站,低头看题。

吕品笑眯眯地看着他:“做吧,别紧张。”

靳燃扫了一眼题目,拿起粉笔,刷刷刷写了起来。

底下有人小声说:“他又要蒙了?”

“上次完形填空就是蒙的吧?”

“数学可蒙不了……”

靳燃写完最后一笔,把粉笔一扔,拍拍手上的灰:“完了。”

吕品推了推眼镜,盯着黑板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行啊,做得挺对。步骤也全,思路也清晰。不错不错,下去吧。”

底下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靳燃回到座位上,路过亓兰时身边的时候,脚步又停了停。

他弯下腰,凑到亓兰时耳朵边,压低了声音:“老婆,我刚才帅不帅?”

亓兰时浑身一僵。

这人又喊他什么?!

上次喊他宝贝,这次喊他…老婆?!

他疯了还是靳燃疯了?他可是Alpha!

亓兰时悟了!新来的那个靳燃是在挑衅他!挑衅他身为Alpha的权威。

他猛地转头,刚要开口骂人,靳燃已经坐回后头去了,正翘着嘴角盯着他,跟条叼住肉骨头的傻狗似的。

亓兰时深吸一口气,转回头去。

耳朵尖红得更厉害了。

靳燃在后头美得不行,盯着那点红耳朵,心想:这趟北京,来得太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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