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他妈真欠qin（二合一）
亓兰时被靳燃塞进副驾驶的时候，整个人还是软的。
不是身体软，是意识软，像一团被酒泡过的棉花，塌在座椅里，安全带都系不稳。
靳燃弯腰给他扣安全带的时候，他的脸正好对着靳燃的脖子，烧刀子的味道扑面而来，浓得他鼻子发酸。
他下意识往前凑了凑，鼻尖蹭过靳燃的颈侧，像只找奶喝的小猫。
靳燃的动作顿住了，整个人僵在那儿，被亓兰时蹭过的那块皮肤像被火烧了一下，从脖子一路烫到耳朵尖。
他偏头看了一眼——亓兰时半睁着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瞳孔蒙着一层水雾，嘴唇微微张着，呼吸里全是烧刀子的味道。
“亓兰时。”靳燃的声音哑了。
“嗯……”亓兰时应了一声，声音软得不像他自己，拖长了尾音，像在撒娇。
靳燃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把人按在座椅上亲的冲动压下去，直起腰，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他开得很快，但不是那种危险的快，是那种恨不得一脚油门踩到家门口的急。
亓兰时靠在座椅上，脑袋歪向靳燃这边，眼睛半闭半睁的，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
靳燃听不清，但他觉得那些含混的音节比任何情话都好听。
车子驶进别墅区的时候，亓兰时已经彻底闭上了眼睛。
呼吸很沉，胸口一起一伏的，手指微微蜷着放在膝盖上。
靳燃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解开安全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他弯腰把亓兰时从座椅里捞出来，一只手从脖子下面穿过去，另一只手从膝盖弯下面穿过去，打横抱起来。
亓兰时的脑袋落进他的肩窝里，脸蹭了蹭他的领口，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热热的，痒痒的，带着烧刀子和白兰花搅在一起的味道。
张叔听见车声从屋里出来，看见靳燃抱着亓兰时走过来，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少爷，这是——”
“麻烦张叔去煮碗醒酒汤。”靳燃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怀里的人。
张叔看了一眼靳燃怀里的亓兰时——脸埋在靳燃的肩窝里，只露出半边红透了的耳朵，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张叔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靳燃抱着亓兰时上了二楼。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偶尔会响一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最靠墙的位置，那里不太响。
亓兰时在他怀里动了动，脸又蹭了蹭他的领口，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靳燃低头看他——亓兰时的睫毛很长，覆在眼睑上，像两把小扇子；
嘴唇微微张着，呼吸的时候会轻轻动一下；
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好看，真他妈好看。不愧是他老婆！！！！
靳燃推开卧室的门，把亓兰时放在床上。
他的动作很轻，跟上次一样，轻得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亓兰时的后背刚碰到床垫，眼睛就睁开了。
不是那种突然惊醒的睁，是那种慢悠悠的、像在水底睁开眼睛一样的睁。
瞳孔蒙着水雾，转了两圈，才找到焦点。
“靳燃……”他叫了一声。
声音软得不像话，跟白天那个清冷矜贵的学生会长判若两人。
靳燃站在床边，听着这两个字从亓兰时嘴里叫出来，心里头那个爽啊，比喝了二两烧刀子还带劲。
他清了清嗓子，把那句“再叫一声”咽了回去。
“靳……靳燃，我……”亓兰时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动作有点笨，胳膊肘在床垫上滑了一下，又滑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撑住。
靳燃看着他那副费劲的样子，想伸手扶一把，但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把嘴角那点翘起来的弧度压下去，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小兰时，你又去魅色。”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点。
“我有没有说过，千万别让我逮到第二次？”
亓兰时歪着头想了想。他的脑子现在像一锅粥，靳燃的话在里面搅了两圈，才慢慢沉淀出意思。
他先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好像是有的。”声音还是软软的，带着一点不确定，像小学生被老师提问时小心翼翼的语气。
靳燃看着他摇头又点头的样子，看着他歪着脑袋努力回忆的样子，看着他红透了的脸和湿漉漉的眼睛，气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那种“你他妈真是让我又气又爱”的笑。
嘴角翘着，眼睛也亮着，但那股子无奈劲儿从每个毛孔里往外冒。
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亓兰时耳边，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腰。
亓兰时还没来得及反应，靳燃的嘴唇就压了下来。
不是上次在酒吧里那种渡酒的吻，是真正的、带着惩罚意味的、毫不留情的吻。
嘴唇压着嘴唇，牙齿磕着牙齿，舌头撬开齿关长驱直入，像饿狼扑食一样，猛得亓兰时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差点撞到床头板。
靳燃的手掐着他的腰，把他按在床上，吻得更深了。
亓兰时的手推着他的肩膀，推不动；
手拍他的胸口，没把靳燃拍疼，反倒是把自己拍疼了；
手攥着他的衣领，攥得指节泛白，但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靳燃的力气太大了，一米九三的个子，一百八十斤的体重，整个人压下来，像一座山。
亓兰时被亲得喘不上气，脑子里的那锅粥被搅得更烂了，什么念头都聚不起来，只剩下嘴唇上的触感和舌尖上的味道——烧刀子，烈得他舌头发麻，烈得他眼眶发酸。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放弃挣扎的。
手从靳燃的衣领上滑下来，垂在枕头旁边；
腰从紧绷变得柔软，像被太阳晒化的雪；
整个人塌在床垫里，任靳燃予取予求。
靳燃感觉到他的变化，吻得更深了，但力道轻了一点——
不是轻了，是从“惩罚”变成了“品尝”，从“饿狼扑食”变成了“细细咀嚼”。
他舔过亓兰时的下唇，含住，轻轻咬了一下，又松开，舌头探进去，搅动那一池被酒泡软了的春水。
亓兰时被他亲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热。
烧刀子和白兰花搅在一起，浓得化不开，从他身体里往外涌，从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皮肤、每一次呼吸里往外涌。
他不知道那是自己的信息素还是靳燃的，分不清了，也不想分了。
靳燃终于松开了他的嘴唇。
亓兰时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沾着水光，嘴唇被亲得又红又肿，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他看着靳燃，靳燃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鼻尖几乎碰着鼻尖，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亓兰时的呼吸还没平稳，胸口一起一伏的，但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有点哑，带着刚被亲过的软，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靳燃，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四个字，从亓兰时的嘴里说出来，落在这间卧室里，落在靳燃的耳朵里，像四颗钉子，钉进了他的心脏。
靳燃傻住了。
他整个人僵在那儿，手还掐着亓兰时的腰，脸还离亓兰时很近，但他的脑子空了。
不是那种喝酒喝到断片的空，是那种被一道闪电劈中的空——
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四个字在回响。
“我喜欢你。”亓兰时说的。
亓兰时说喜欢他。
亓兰时说喜欢他。
他缓了好一会儿。
可能是五秒，可能是十秒，可能是半个世纪。
然后他动了。
他又亲上去了。
这回比刚才还猛，但猛里带着柔，像暴风雨里裹着春风，像烧刀子里兑了蜜糖。
他一只手扣着亓兰时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他按向自己；
另一只手掐着他的腰，拇指在他腰侧的皮肤上画着圈。
亓兰时被他亲得喘不上气，手攥着他的衣领，攥得死紧，但没有推开。
吻了好一会儿，靳燃才松开他的嘴唇，但没退开，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
他的嗓子哑得不像话，像砂纸磨过的，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
“你他妈真欠亲。”
亓兰时的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了，但他没躲，没骂人，没打人。
他就那么被靳燃抵在床上，额头碰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手指慢慢松开了靳燃的衣领，慢慢滑下来，慢慢落在了靳燃的手背上。
没握，没攥，就那么放着，皮肤贴着皮肤，温度传给温度。
靳燃低头看着那只放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翻过手，把亓兰时的手握在掌心里，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指缝嵌着指缝，握得很紧，紧到两个人的心跳都连在了一起。
“亓兰时。”
“嗯。”
“你再说一遍。”
亓兰时看着他，靳燃的眼睛红红的，亮亮的，里面有光——
不是那种傻乎乎的光，是那种认真的、郑重的、像在听一句能决定他一生命运的宣判的光。
亓兰时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但他没躲，看着那双眼睛，一字一顿地又说了一遍。
“我喜欢你。”
靳燃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含在胸腔里，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吐出来。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亓兰时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亓兰时的脖子，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亓兰时没说话。
他抬手，手指插进靳燃的头发里，硬硬的，短短的，扎手。
他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
靳燃的头发比他想象的要软，不是看着那么硬，摸上去像刷子，一根一根的，密密地扎在掌心，有点疼，但不想松手。
两个人就那么抱着，一个埋在一个颈窝里，一个摸着一个的头发。
窗外的路灯亮着，把树影投在窗帘上，晃晃悠悠的。
张叔端着醒酒汤站在门外，手抬起来想敲门，又放下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下楼了。
醒酒汤可以再煮，有些时刻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烧刀子和白兰花缠在一起，浓得像化不开的雾。
靳燃把脸从亓兰时的颈窝里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亓兰时，我也喜欢你。从看见你照片的第一眼就喜欢。从哈尔滨喜欢到北京，从冬天喜欢到春天。以后还会一直喜欢下去。”
亓兰时看着他，没说话。
但他的手指从靳燃的头发里滑下来，滑过他的额头，滑过他的眉毛，滑过他的眼睛，滑过他的鼻梁，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
指尖碰着嘴唇，凉凉的，软软的。
靳燃张开嘴，轻轻咬了一下他的指尖。
亓兰时的手指颤了一下，缩了回去，又被靳燃抓住了，握在掌心里。
两个人就这么握着手，面对面地躺着。
亓兰时的酒还没全醒，脑子还是晕晕乎乎的，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刚才说了那句话，靳燃也说了。
他说“我喜欢你”，靳燃说“我也喜欢你”。
两句话，八个字，把他从魅色到酒吧、从烧刀子到靳燃家的这一段路，变成了他这辈子走过的最值的路。
他闭上眼睛，嘴角翘了一下。
很小很小的弧度，但靳燃看见了。
张叔煮的那碗醒酒汤，终究是没有喝上。
它在灶台上从热放到温，从温放到凉，最后被张叔倒掉了。
锅刷干净，碗收进柜子，厨房恢复了整洁。
张叔站在灶台前，擦着手，往楼梯口看了一眼。
二楼的灯还亮着，从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安安静静的，像一条细细的河流。
他站了一会儿，关了厨房的灯，回自己房间去了。
夜很长，也很短。
亓兰时是被头痛叫醒的。
不是那种剧烈的、要裂开一样的疼，是那种闷闷的、沉沉的、像有人在他脑袋里塞了一团湿棉花，又胀又钝。
他闭着眼睛，眉头皱了一下，想抬手揉揉太阳穴。
手没抬起来。不是抬不动，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他动了动手指，触感温热的、粗糙的、骨节分明——
是一只手，一只比他大的手，把他的手整个握在掌心里，拇指搭在他的手背上，压着一条细细的青色血管。
不是身体软，是意识软，像一团被酒泡过的棉花，塌在座椅里，安全带都系不稳。
靳燃弯腰给他扣安全带的时候，他的脸正好对着靳燃的脖子，烧刀子的味道扑面而来，浓得他鼻子发酸。
他下意识往前凑了凑，鼻尖蹭过靳燃的颈侧，像只找奶喝的小猫。
靳燃的动作顿住了，整个人僵在那儿，被亓兰时蹭过的那块皮肤像被火烧了一下，从脖子一路烫到耳朵尖。
他偏头看了一眼——亓兰时半睁着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瞳孔蒙着一层水雾，嘴唇微微张着，呼吸里全是烧刀子的味道。
“亓兰时。”靳燃的声音哑了。
“嗯……”亓兰时应了一声，声音软得不像他自己，拖长了尾音，像在撒娇。
靳燃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把人按在座椅上亲的冲动压下去，直起腰，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他开得很快，但不是那种危险的快，是那种恨不得一脚油门踩到家门口的急。
亓兰时靠在座椅上，脑袋歪向靳燃这边，眼睛半闭半睁的，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
靳燃听不清，但他觉得那些含混的音节比任何情话都好听。
车子驶进别墅区的时候，亓兰时已经彻底闭上了眼睛。
呼吸很沉，胸口一起一伏的，手指微微蜷着放在膝盖上。
靳燃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解开安全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他弯腰把亓兰时从座椅里捞出来，一只手从脖子下面穿过去，另一只手从膝盖弯下面穿过去，打横抱起来。
亓兰时的脑袋落进他的肩窝里，脸蹭了蹭他的领口，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热热的，痒痒的，带着烧刀子和白兰花搅在一起的味道。
张叔听见车声从屋里出来，看见靳燃抱着亓兰时走过来，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少爷，这是——”
“麻烦张叔去煮碗醒酒汤。”靳燃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怀里的人。
张叔看了一眼靳燃怀里的亓兰时——脸埋在靳燃的肩窝里，只露出半边红透了的耳朵，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张叔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靳燃抱着亓兰时上了二楼。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偶尔会响一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最靠墙的位置，那里不太响。
亓兰时在他怀里动了动，脸又蹭了蹭他的领口，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靳燃低头看他——亓兰时的睫毛很长，覆在眼睑上，像两把小扇子；
嘴唇微微张着，呼吸的时候会轻轻动一下；
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好看，真他妈好看。不愧是他老婆！！！！
靳燃推开卧室的门，把亓兰时放在床上。
他的动作很轻，跟上次一样，轻得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亓兰时的后背刚碰到床垫，眼睛就睁开了。
不是那种突然惊醒的睁，是那种慢悠悠的、像在水底睁开眼睛一样的睁。
瞳孔蒙着水雾，转了两圈，才找到焦点。
“靳燃……”他叫了一声。
声音软得不像话，跟白天那个清冷矜贵的学生会长判若两人。
靳燃站在床边，听着这两个字从亓兰时嘴里叫出来，心里头那个爽啊，比喝了二两烧刀子还带劲。
他清了清嗓子，把那句“再叫一声”咽了回去。
“靳……靳燃，我……”亓兰时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动作有点笨，胳膊肘在床垫上滑了一下，又滑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撑住。
靳燃看着他那副费劲的样子，想伸手扶一把，但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把嘴角那点翘起来的弧度压下去，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小兰时，你又去魅色。”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点。
“我有没有说过，千万别让我逮到第二次？”
亓兰时歪着头想了想。他的脑子现在像一锅粥，靳燃的话在里面搅了两圈，才慢慢沉淀出意思。
他先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好像是有的。”声音还是软软的，带着一点不确定，像小学生被老师提问时小心翼翼的语气。
靳燃看着他摇头又点头的样子，看着他歪着脑袋努力回忆的样子，看着他红透了的脸和湿漉漉的眼睛，气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那种“你他妈真是让我又气又爱”的笑。
嘴角翘着，眼睛也亮着，但那股子无奈劲儿从每个毛孔里往外冒。
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亓兰时耳边，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腰。
亓兰时还没来得及反应，靳燃的嘴唇就压了下来。
不是上次在酒吧里那种渡酒的吻，是真正的、带着惩罚意味的、毫不留情的吻。
嘴唇压着嘴唇，牙齿磕着牙齿，舌头撬开齿关长驱直入，像饿狼扑食一样，猛得亓兰时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差点撞到床头板。
靳燃的手掐着他的腰，把他按在床上，吻得更深了。
亓兰时的手推着他的肩膀，推不动；
手拍他的胸口，没把靳燃拍疼，反倒是把自己拍疼了；
手攥着他的衣领，攥得指节泛白，但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靳燃的力气太大了，一米九三的个子，一百八十斤的体重，整个人压下来，像一座山。
亓兰时被亲得喘不上气，脑子里的那锅粥被搅得更烂了，什么念头都聚不起来，只剩下嘴唇上的触感和舌尖上的味道——烧刀子，烈得他舌头发麻，烈得他眼眶发酸。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放弃挣扎的。
手从靳燃的衣领上滑下来，垂在枕头旁边；
腰从紧绷变得柔软，像被太阳晒化的雪；
整个人塌在床垫里，任靳燃予取予求。
靳燃感觉到他的变化，吻得更深了，但力道轻了一点——
不是轻了，是从“惩罚”变成了“品尝”，从“饿狼扑食”变成了“细细咀嚼”。
他舔过亓兰时的下唇，含住，轻轻咬了一下，又松开，舌头探进去，搅动那一池被酒泡软了的春水。
亓兰时被他亲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热。
烧刀子和白兰花搅在一起，浓得化不开，从他身体里往外涌，从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皮肤、每一次呼吸里往外涌。
他不知道那是自己的信息素还是靳燃的，分不清了，也不想分了。
靳燃终于松开了他的嘴唇。
亓兰时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沾着水光，嘴唇被亲得又红又肿，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他看着靳燃，靳燃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鼻尖几乎碰着鼻尖，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亓兰时的呼吸还没平稳，胸口一起一伏的，但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有点哑，带着刚被亲过的软，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靳燃，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四个字，从亓兰时的嘴里说出来，落在这间卧室里，落在靳燃的耳朵里，像四颗钉子，钉进了他的心脏。
靳燃傻住了。
他整个人僵在那儿，手还掐着亓兰时的腰，脸还离亓兰时很近，但他的脑子空了。
不是那种喝酒喝到断片的空，是那种被一道闪电劈中的空——
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四个字在回响。
“我喜欢你。”亓兰时说的。
亓兰时说喜欢他。
亓兰时说喜欢他。
他缓了好一会儿。
可能是五秒，可能是十秒，可能是半个世纪。
然后他动了。
他又亲上去了。
这回比刚才还猛，但猛里带着柔，像暴风雨里裹着春风，像烧刀子里兑了蜜糖。
他一只手扣着亓兰时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他按向自己；
另一只手掐着他的腰，拇指在他腰侧的皮肤上画着圈。
亓兰时被他亲得喘不上气，手攥着他的衣领，攥得死紧，但没有推开。
吻了好一会儿，靳燃才松开他的嘴唇，但没退开，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
他的嗓子哑得不像话，像砂纸磨过的，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
“你他妈真欠亲。”
亓兰时的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了，但他没躲，没骂人，没打人。
他就那么被靳燃抵在床上，额头碰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手指慢慢松开了靳燃的衣领，慢慢滑下来，慢慢落在了靳燃的手背上。
没握，没攥，就那么放着，皮肤贴着皮肤，温度传给温度。
靳燃低头看着那只放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翻过手，把亓兰时的手握在掌心里，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指缝嵌着指缝，握得很紧，紧到两个人的心跳都连在了一起。
“亓兰时。”
“嗯。”
“你再说一遍。”
亓兰时看着他，靳燃的眼睛红红的，亮亮的，里面有光——
不是那种傻乎乎的光，是那种认真的、郑重的、像在听一句能决定他一生命运的宣判的光。
亓兰时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但他没躲，看着那双眼睛，一字一顿地又说了一遍。
“我喜欢你。”
靳燃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含在胸腔里，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吐出来。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亓兰时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亓兰时的脖子，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亓兰时没说话。
他抬手，手指插进靳燃的头发里，硬硬的，短短的，扎手。
他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
靳燃的头发比他想象的要软，不是看着那么硬，摸上去像刷子，一根一根的，密密地扎在掌心，有点疼，但不想松手。
两个人就那么抱着，一个埋在一个颈窝里，一个摸着一个的头发。
窗外的路灯亮着，把树影投在窗帘上，晃晃悠悠的。
张叔端着醒酒汤站在门外，手抬起来想敲门，又放下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下楼了。
醒酒汤可以再煮，有些时刻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烧刀子和白兰花缠在一起，浓得像化不开的雾。
靳燃把脸从亓兰时的颈窝里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亓兰时，我也喜欢你。从看见你照片的第一眼就喜欢。从哈尔滨喜欢到北京，从冬天喜欢到春天。以后还会一直喜欢下去。”
亓兰时看着他，没说话。
但他的手指从靳燃的头发里滑下来，滑过他的额头，滑过他的眉毛，滑过他的眼睛，滑过他的鼻梁，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
指尖碰着嘴唇，凉凉的，软软的。
靳燃张开嘴，轻轻咬了一下他的指尖。
亓兰时的手指颤了一下，缩了回去，又被靳燃抓住了，握在掌心里。
两个人就这么握着手，面对面地躺着。
亓兰时的酒还没全醒，脑子还是晕晕乎乎的，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刚才说了那句话，靳燃也说了。
他说“我喜欢你”，靳燃说“我也喜欢你”。
两句话，八个字，把他从魅色到酒吧、从烧刀子到靳燃家的这一段路，变成了他这辈子走过的最值的路。
他闭上眼睛，嘴角翘了一下。
很小很小的弧度，但靳燃看见了。
张叔煮的那碗醒酒汤，终究是没有喝上。
它在灶台上从热放到温，从温放到凉，最后被张叔倒掉了。
锅刷干净，碗收进柜子，厨房恢复了整洁。
张叔站在灶台前，擦着手，往楼梯口看了一眼。
二楼的灯还亮着，从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安安静静的，像一条细细的河流。
他站了一会儿，关了厨房的灯，回自己房间去了。
夜很长，也很短。
亓兰时是被头痛叫醒的。
不是那种剧烈的、要裂开一样的疼，是那种闷闷的、沉沉的、像有人在他脑袋里塞了一团湿棉花，又胀又钝。
他闭着眼睛，眉头皱了一下，想抬手揉揉太阳穴。
手没抬起来。不是抬不动，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他动了动手指，触感温热的、粗糙的、骨节分明——
是一只手，一只比他大的手，把他的手整个握在掌心里，拇指搭在他的手背上，压着一条细细的青色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