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够狠心

愁失再也忍不住,表情渐渐破碎。

程斯弗很满意,伸手像是要去触碰他,最后却落到空中收回了,留下最后一句话:

“早点休息。”

已至凌晨,程斯弗的生日彻底过去。

愁失倚靠在床头,没来由想起他今天没有对程斯弗说生日快乐。

不过说不说的都不重要了,本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也不差错过这一个生日。

至于那份始终没送得出去的礼物嘛……

思及此,他伸手往上衣口袋里摸去。不过两分钟,青年神色终于慌张起来。

不久前,愁宪永将胸针给他时就说过,那枚玉兰胸针是找专人定制,底部花梗是足以以假乱真的齿轮,旋转后会释放出夹层里面有含有催情效果的精油。

愁失又不傻,他当然知道愁宪永是什么意思。即使他从来没有打算用过,可东西在他手里,也得好好保存,不然被发现了压根说不清。

出门时候他在愁宪永的注视下将装有胸针的小礼盒放到了上衣口袋里,可是现在,那枚好好放在他口袋里的胸针,不见了。

“你说真的?他大半夜找你就是为了跟你去河边散步?”

男声穿透力极强,好在所处环境隐蔽,否则一定会吸引周围人侧目。

桑览靠回真皮沙发背上,目光发愣,良久才笑出声。

他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都弯起来,整个人越笑越明朗,似乎是真的知道了什么十分有趣的事情。

坐在对面的青年淡淡点头,两人一静一动,相比之下愁失的表情多了些生无可恋的意味在。

“他说韩明冶家打算在长浦建别墅区。”愁失觉得他实在笑得放肆,有些不耐烦打断道。

桑览喝了口水顺了顺,回话间尾音笑意未歇:“对,韩明冶是说过这回事,我当时看他好像就挺感兴趣的。”

“……”

“不过说真的,斯弗这人吧,你别看他平时看着好像挺正经的,是既优秀又稳重那挂,其实多跟他接触就会发现,他很有意思的。”桑览比程斯弗大一岁,但结合性格和公司安排的人设,他习惯以邻家哥哥似的视角看待喜欢的人,所以给出了个他认为十分准确的评价,“跟个小孩儿一样。”

愁失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不予置评,匆匆转移话题:

“上次跟你说的事,办好了吗?”

桑览动作一顿,随即半开玩笑半认真调侃:“你这人怎么是这样的啊,放轻松聊聊天都不行吗……也太正经了。”

空间中寂静几秒,愁失一动不动看了桑览好半晌,莫名从这人身上看出点纯净的天真来。

他知道桑览的生平,富家出身名校毕业,母亲和著名导演是好友,进入娱乐圈后也凭借少爷人设顺风顺水。

像风无端刮过,愁失莫名起了些羡慕情绪。

毕竟他的境遇已经不允许他天真了。

桑览被看得发毛,随手将包里的照片扔到桌面上。

厚厚一沓,全是愁宪永和各类女人的合影,类型他拍偷拍甚至自拍都有,女主角除了白人黄人居然还有黑人。

简直叹为观止。

“我让人去查了,你爸还挺风流的,我就没见过一个女人出现在他身边两次。”桑览应该是早就看过了,表现得风轻云淡,“不过这些你应该都知道吧,暂时只查到这个了,深入的内容我还需要时间。”

他知道?他知道什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愁失有些好笑地想起那天魏玫说的话,女人怨恨如同江水滔滔涌向愁南知时,恐怕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在这里了。

获取这些内容愁失非常满意,他终于露出个笑,朝桑览真心实意道:“谢了。”

桑览依然认为这些事愁失作为儿子理应都知道,毕竟在圈子里也并不少见,他没话找话夸奖了句:“看来叔叔防范意识还是挺到位的。”

和这么多女人发生关系,愁家的两个孩子居然还都是太太生的,做到这一步,愁宪永和魏玫都可谓是功不可没。

愁失听他说完后,笑意渐渐被一股严肃的神色替代,似是机器人的程序卡住一般,呆愣在原地良久,直到桑览意识到不对,开始发问了,愁失才终于又笑起来。

这次的笑容更加灿烂,惹得阴雨天都生出股艳阳来。

“谢了。”愁失又说了一遍。桑览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作为回报,他也理应付出点什么:“我记得下周你有个发布会?”

桑览有些意外:“真是,你怎么知道?”

“好不容易在本市,你没告诉程斯弗吗?”

“肯定说了啊!”桑览苦恼道,“可是那顿饭之后,他一直有意疏远我。”

“这样啊,”愁失想起来那夜,脑海里第一反应是山上的风太冷,他点了点头,“我会想办法。”

影帝先生有些吃味,语气不善:“他这么听你话?”

“不是听我的话,是合法伴侣之间有必要和平相处。”愁失希望他能搞清楚这之间的巨大差距,“除去这层身份,跟他最接近的人是你。”

“因为,”想到那夜河边程斯弗漠然的脸,渐渐与记忆中那个惊悚的梦境重合,愁失肯定道,“我不会跟他结婚。”

回愁家别墅的路上愁失回想了一遍,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他能这样轻易替代愁许的位置,为什么魏玫在面对愁许时会是那样匪夷所思的态度,以及愁宪永的漠然,和愁南知介于亲密和暧昧之间摇摆的热情。

愁许,是私生子。

比这件事更能令他感到兴奋的是,愁许,不知道自己是私生子。

推理出此事的愁失迈的步子都轻快不少,他走到那棵玉兰树下时甚至都还轻声哼着歌。

别墅里安静异常,愁许自从闹了那样一出后,整个人都消沉了不少,愁宪永念在他受伤,倒是没怎么责备,不过是将他的活动范围固定在了那座不大的房间。

愁失乐得自在,一个人独享整座房子。

是夜愁宪永回来时,直奔愁失房间,伸手便甩给他一张照片:“记得这是哪儿吗?”

愁失还没来得及坐下,这不妨碍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座老房子,门前小小的院子,里面埋葬了他母亲的骨灰。

他改名换姓很多年,那座房子没了主人,照片里的建筑长了杂草积了灰,新鲜的胶片仿佛框了黑白滤镜。

沙发上的男人通知他:“你家的那栋旧房子,要被拿去卖了。”

“卖给了个人投资方,要把那块儿全部移平,新修一栋。”愁宪永话里不乏惋惜,即使很大可能是伪装出来的。

青年站在灯光下,睫毛在眼睑处投下阴影,他淡淡挑眉。这件事他原本可以不用知道的,既然愁宪永跟他说了,那就证明肯定是有挽回的余地。

所以愁失再抬头时语气带上哀求:“有什么办法能保存下来吗?”

愁宪永不知道他的妹妹被埋在那儿,他以为愁失舍不得自家的房子,这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在他认知里的穷人是会喜欢把感情寄托在某些毫无价值的旧物上。

他释然一笑:“你看你,还是不够狠心。”

“办法嘛……有啊,当然有,不过就是花钱的事,可是这笔钱你得让我看到花给你的价值。”

聪明人对话就这点好,话不用说满,彼此早就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您说。”愁失恭敬又顺从,甚至微微鞠躬。

“我们现在是一条绳的蚂蚱,你知道你上次擅自离开订婚宴我费了多少功夫才安抚好程家吗?以后有关你的任何事,你的一切,都和我们整个家族息息相关,都要先跟我商量。”

愁宪永上次把愁失骂得一无是处,他事后反思了,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偶尔还是需要顾忌人家那点儿微乎其微的自尊心。

“所以孩子,你看没看见,不只是房子,只要你听话,什么都好说。”

“我知道了,”愁失静默地矗立在客厅,如同窗外玉兰树一样笔直僵硬,“我以后一定多加注意。”

“对嘛,”愁宪永勉强满意,又敷衍了两句,“不愧是我们愁家的孩子。”

“那房子离到期还有两个月,差不多到你和程斯弗的婚期,你最好别出什么岔子。”

周五下午,桑览派人开车来接他到会场。

愁失原本不想去的,倒是桑览现在跟他还算得上交好,非给了他张VIP席的票,说要亲自感谢他帮自己解决了程斯弗不愿跟自己见面的问题。

扯呢。

明明就是叫他去做挡箭牌的。

愁失有预感自己不会在那儿待太久,他又看了一遍自己和程斯弗的聊天记录。

【程先生,明晚是否有空,我想请你吃个饭。】

【地址。】

青年收回手机,心想到时间他直接走就是了,桑览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

比起这场愁失压根没放在心上的饭局,有场戏更令他期待。

并且他有预感一定是场很精彩的大戏,他在里面担任了编剧的作用。

车窗中的画面美好恬静,阳光照在整条街上温暖舒适,摊贩们各自忙碌着。

愁失忽而想笑,觉得编剧这个身份也或许高看他了,毕竟他做的并不多。

只是顺手将一份带着真相的亲子鉴定,以匿名方式发给愁许了而已。

【📢作者有话说】

不结婚+2

愁失依旧坏点子生成中…

这周没申榜,截止下周四之前依旧三更(这次不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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