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因為……”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對上丁華一臉高深莫測,“咳,因為你嗆到我了。抽煙對身體不好啊,老婆。呵呵,以後你還是少抽點,OK?”



丁華瞅著龍天秀,酷酷吐個煙圈,另一手摸摸他的脖子──你少給我OK不OK的。



接著深吸一口,按著他的腦袋,雙唇突然貼上了龍天秀的嘴巴。



“嗚……咳咳,我天!咳咳!”



看著龍天秀被嗆出眼淚,丁華笑嘻嘻把煙遞到他眼前,道:“來,你也抽口,這個東西嘛,聞聞就習慣了。”可是他的眼睛卻一點笑意也沒有。



“龍天秀,”丁華將沒熄滅的煙頭扔到高級刺繡的羊毛地毯上空氣中立刻傳來蛋白質燒焦的氣味,“你到底把我當誰了?”







争吵







“该死,你弄脏我地毯了。”龙天秀低头看着冒烟的地毯,小小的烟头竟然把这么厚的地毯烧出个窟窿。他抬起头,恨恨瞪着丁华,大声嚷嚷:“你走,你给我出去。这都是你的错!对……是你的错。”



丁华也看着那地毯,从刚才,他就一直盯着那地毯看,根本没瞧身边的龙天秀一眼。



“坏了,再买条新的就好。”



“该死的你还说,买?上哪去买!告诉你这是我他送我的,你、你赔的起吗你!”一时间竟激动的有些口齿不清。



丁华没再答理他,站起来转身推门就走。



龙天秀慢慢坐回沙发,然后,他发现,原先丁华坐着地方,安静的躺着一枚硬币。龙天秀的脸,突然之间变的骇然至极。



在丁华不能确定两人的感情时,自己曾对他说:“既然你无法选择,就让老天来做决定怎么样。”说着,就把一枚硬币抛上天空,接住,然后用手捂起来。



“来看看,正面代表,咱们将在一起;反面呢,就……”



丁华伸手按住那捂着硬币的手,不让他说下去,承应道:“好。”



手,缓缓移开,正面!



想到当时丁华松口气般的表情,龙天秀一把扫开茶几上的东西……



在掀了桌子,砸掉两个花瓶后,龙天秀给管家打个电话要他找人来收拾下,就自顾自的去洗澡了。脱去衣服,他光着身子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薄而华丽的唇,贴上了镜子里那个人的……



换好衣服,龙天秀走进自己的房间,按了一个不起眼的按钮。锡箔的窗帘挂了下来,他锁上门。走到一个盆景前,握住支花的杆,一扭,一旁的书柜就生生左移了半米。后面是一扇暗门。在钥匙孔处按下手印,暗门无声的滑开。暗室是可着一面外墙的厚度被掏空,里面,竟然一动不动立着一个人,但是仔细一看,就知道那不是真人,而是一个人偶。一个做的十分逼真的人偶——乌黑的长发柔顺自然的披在身后,淡而细长的眉毛,冷漠的凤眼,以及淡粉色的薄唇。龙天秀望着他。伸手抚摸着人偶的脸蛋,稚气的脸上,呈现一种偏执的疯狂,迷茫的眸子对准人偶无神的眼睛,一把抓住人偶的头发,缓缓说道:“我爱的人,只有你和我自己。”想当然尔,人偶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然后他轻轻的吻了下人偶,关上了暗室的门。



然后,他的心情,就变的十分的好。仿佛刚才被他哥奚落以及与丁华争吵的事,都根本没发生过一般。他蹦蹦跳跳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躺在床上睡着了。







回到家,丁华插上门,往床上一躺。有些茫然的盯着天花板。半响,摸到手机给张鹏打电话。直到手机里传来礼貌而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他才想起张鹏早已不在这里了。



夕阳透过暗色的窗纱,在室内投下一片压抑的光辉。一阵熟悉的空虚寂寞涌上心头……既然,你喜欢的是别人,又何必来招惹我?



而当他想到龙天秀平时的言行,心底忍不住的又泛起阵阵涟漪。现在想想,只觉得讽刺中带着厌恶。越想越觉得这真就是逢场作戏一般!却还是忍不住去一想再想!单方的爱情竟是如此的苦涩而无奈。



但是,他不是女人,高傲的自尊不允许他为此而痛哭、抱怨……甚至,找人倾诉。不过,他倒是可以考虑下,去狠狠揍他一顿。这么想着,脑海里就浮现起一双带笑的眸子……唇角扯起一抹苦笑。想他们第一次见面,竟是那样的戏剧。而当时龙天秀看他的眼神,让丁华误会这个世界上真有一见倾心的感情,可谁知道呢,他看着自己,却是透过自己看别人……



算不上甜蜜的回忆被杂乱的敲门声打断。



“华子,开门。”



刘奇的声音!丁华心里一动,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也说不上是为什么,大概,是不想让他看出来,不想被可怜吧。边琢磨着怎样把他打发走,一边无奈的伸着懒腰打开门。



“你在屋整啥呢,怎么不开灯。”门一开,刘奇自然的走进去,在床角坐下。顺手按下顶灯开关。



“没干什么,有点困。”丁华兴趣缺缺的说。



随便扯了几句,刘奇说明来意——把上次借丁华的盘还给他。见他没什么精神,便不多做打扰:“你休息,我回去了。”



“啊,回去了?不再呆会?”丁华心中惊讶这么虚伪的话竟然出自己口。



果然,刘奇一脚已经迈出门去,闻言顿了下,回过头冲丁华一笑:“得了吧,就你现在这德行的,巴不得我早走吧。”



丁华哈哈笑了两声:“知道就好。”



刘奇走回来拍拍他肩膀,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好好休息,啥时候想PK给我发短信。”



丁华打个哈嗤:“你丫咋这墨迹,这还用你说?快滚吧。”







再次躺在床上望天花板,却是再无法平静。只觉得自己快被心中传来的阵阵烦恼郁闷逼疯了。



你喜欢我吗?



喜欢。



嘿嘿,我就知道。我也是的。



……



丁华从床上爬起来,面无表情往外走,甚至没和大姨打招呼。







“哟,瞧瞧这是谁啊?”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丁华眨眨迷蒙的眼睛,他刚才实在忍不住了,去“红豆”喝了两杯,本想放松下就好,谁知道,边想边喝,过了!摇摇晃晃从酒吧里一出来,就被几个人围住了。用力闭了下眼,总算清醒了点,下巴,却在这时被挑了起来。



“丁华,不记得爷爷啦?”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的人,边捏着丁华的下巴,一边很装逼的在丁华耳边低声说。



一把挥开捏在下巴的手,丁华活动下手腕,也不看来人,道:“老子就认得孙子,怎么着,一块上?”



“操你妈!少看不起人……”旁边几个见不惯丁华那德行,忍不住大声嚷嚷,却被花衬衫制止。



“那是那是,不操哪来的你啊。”丁华点点头。



“嘿,丁华,不用他们。就咱俩。怎么样?”花衬衫晃晃脖子,用两根手指拿下嘴里的烟。



丁华装做现在才发现他,拿眼睛上下扫扫,笑了:“哟,我说谁这么不识相了,怎么,上次被揍的还不爽吗?还想再爽爽?好,爷爷成全你。”说着,就招呼了上去。他本想揍龙天秀的,但是因为多少有点下不了手,一直很郁闷,不想碰见了林悦这个笨蛋自己送上门来。



这林悦说起来也算一人物。十七中的。就在他们学校旁边。两所学校离的很近。平时无事自然有些活动,他们是在刚上高中时一次联谊篮球赛认识的。张鹏二狗是校队的,丁华被拉去看热闹,两边实力都不差,对方有个前锋有点意思,丁华初中也是前锋,高中即便没有入校队,这球也没少打。看的手痒,拉下个正式的自己上去了。后来丁华这边险胜1分,对方不干,说裁判误判。结果战争由球场转移到了后操场。可惜都是球员,伤了也不行。闹了闹就散了。



别人也就算了,这个前锋后来却老是找丁华麻烦,不是打球就是打架,反正就是不服丁华就是了。以至丁华曾一度后悔自己那次不顾后果的手痒。惹上这么块年糕。



丁华嘴角流血,对面林悦鼻子破了。可是仍摇晃着站着。



丁华手指捏的啪啪直响:“小子,一阵子不见,能耐啦。”



林悦笑的理所当然般,擦擦鼻子:“必须的。”



啐,丁华心底暗骂臭屁,脸上却是笑的花儿一般:“可惜遇到我,结果还是一样。被揍成猪头~”



那边林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愣了下,也没回嘴。就这么一愣的工夫,丁华的拳头,又贴上了他的肚子……



“二哥,小心!”



……



看着趴在地上的人,丁华歪着头冲剩下几个挑挑眉:“一、二、三……一共四个没错吧,一块来?”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有一个直接抬头数起天上的星星来。



然后一个穿红色T恤带个棒球帽的拍着他旁边一人的肩膀,莫名其妙来了句:“范超,是林悦太笨呢,还是……不过,他追人的方式,还真……”后面像是根本说不下去了,四个恶棍一起笑的人仰马翻。



然后,就听那个叫范超的阴阳怪气道:“谁知道呢,不过一定有的,我相信,一定至少有一个是笨蛋的~哈哈……”又是一阵狂笑。



丁华眉头一皱。换在以前,这种话他一定是听不懂就自动忽略。但是如今……他没办法装成不知道。望望趴在地上的林悦,突然狠狠一脚踢在他腰上,蹲下一把抓住他头发,扯着他抬头:“你校队的吧,还想再打球的话,就别再来找我,否则,小心我废了你。”



然后放开他,揣着兜慢吞吞向前走去,路过那四人,丁华讲了句:“动点心思给你们二哥找个嫂子。也到时候了,该让他感受下女人的魅力了。”



丁华又四处逛了逛,然后在道边一蹲,掏出手机拨个号。不多时,里面传来个懒洋洋的声音:“我操,妈逼,选的这时候,老子正要高潮呢……”



丁华打断对方的絮絮叨叨,说了个地址,然后就挂了电话。



有点晚了,街上人少了起来,这一静下来,恼人的回忆就又浮现出来。丁华找不到东西可以出气,看到旁边的垃圾筒,就傻傻的走过去,抬腿,踢翻了。然后一个老大爷就走了过来……



“那个,不好意思,大叔,我没钱了。”看着手里的罚款单,丁华笑的十分无赖。



一阵机车的声音转移了两人的注意里。丁华看看车上的人,马上笑的更开心了:“大叔别急,我是没钱了,不过,他有。”







“你搞什么飞机?被甩了?”



“闭嘴!给我开车。”



“呃……这不开着哪,咱们这是去哪啊?”



“走哪算哪。”



“……”



“哥,”丁华的声音有点闷,他在机车后座上低头抵住了前面人的肩膀,“我想去海边。”



“我凑他妈,这哪来的海啊!”



……



Q市



“小子,见着了,爽啦?”



“少废话!”说着,丁华在一块较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拉开罐啤酒。



伸手接过丁华手中的啤酒,自己咕咚咕咚灌下去,递给他个凿开口的椰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你又没吃什么东西,别喝了。”



“哥,坐下,坐下,和我呆会。”



“你打电话时我刚操完你嫂子。手正麻呢,你就来这么电话,又这么顿折腾,操!”



“别操,刚操完,你那功能还能立刻再使用?”



“我操!你小子,怎么着,想试试?”



“滚,我说,还我嫂子,我有几个……不对,是十几个嫂子啦,你自己数的清楚不。”



“哈,谁叫咱魅力无边呢。男人的魅力啊。”说着习惯性从口袋里掏出个镜子边照边用梳子梳起头发来……



丁华拿眼睛斜他:“我听新华说,他们班一傻逼,成天上课拿个镜子照着捣持头发……”



“操类,就是,咋的吧。他更傻,妈逼的拿俩镜子前后照。”



“哥,我想让你帮我查个人。”



“谁?”



“龙天秀。上海的。”







KISS







龙天秀后悔了。其实,那天他一觉醒来就开始后悔。但是,他不是那种以自责为难自己的人——“这该死的全怪他!都是他不好。还让我生气,和我吵!”一个人在空空的房子里骂着,想着想着,仿佛泄愤般,他用力跺了跺那张地毯。“不就是个生日礼物嘛,反正他每年都送我的……”像是想起了那人的样子,以及送他礼物时的情景,龙天秀又立刻扑过去,手忙脚乱的十分小心将自己刚踩上去的脚印抚平。



就这么有气无力前后矛盾折腾了半天,脑袋里去依旧是乱七八糟,一肚子不知道哪来的气一点没消减。这半天下来,他竟也不好过。



“唉,我就说,人可不比木偶听话,怎的,瞧你这样,倒霉了吧。”



“你闭嘴,你滚开!”在吓了一跳后,龙天秀大骂着不知什么时候坐在窗台上的刺猬头。



“不用急,我明天就滚了。所以今儿晚上你这个当弟弟的,到是给我送送行呗。”



“凑,没心情。不过你要走了,这到是几天来该死的难得的一个好消息!”



“唉唉,失败。我咋整你这么个弟弟,你一定是爹妈捡回去的。”龙信然模做样开始摇头。难怪龙天秀爱装装,他老哥就这德行,现在看来,遗传的力量真的很恐怖……



“说完了?”



“呃?还没。”



“那继续。”龙天秀咬牙。



“还有就是呢,可以肯定一点,你眼光不赖啊,那天那个美人……我也看上了哎~好了,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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