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时慈晏重新放水给余惟洗澡, 换好衣服上床已经是晚上十点。

他把余惟拢在怀里,关掉床头灯,躺好后在怀里的人额头上印下一吻, 道了声晚安, 闭上眼睛。

心里想着晚上的事, 时慈晏一直无法入睡,直到凌晨一点半才渐渐有了睡意。没过多久,怀里的人不安分地连翻了几次身, 呼吸声忽高忽低, 像只受伤的小动物是不是发出痛苦的低吟。

时慈晏迷迷糊糊地将怀里的小火炉抱得更紧, 过大概十秒猛然惊醒。时慈晏起身打开床头灯,就见余惟蜷缩在被子里, 面颊通红,呼吸又急又浅。时慈晏立刻翻身下床, 找出手机给陈榈打了一通电话让他快点过来。

家里没有冰袋, 时慈晏只好用冰水浸泡毛巾拧干敷在额头上,又拿另一条毛巾浸泡温水一遍遍给他擦拭身体。

余惟睡得不安, 眉头紧锁,眉间形成深深的纹路。体温异常的高,就连吐出的气息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不要……”梦里不知看到了什么, 余惟突然挥舞抓牙,双手在空气中胡乱划了几下,却徒劳无功。时慈晏握住他的手, 用脸蹭了蹭手背, 摸着他滚烫的快要化掉的小脸,轻声安抚。

“不要生……不要生孩子……”余惟紧闭双眼声泪俱下,在寂静的黑夜, 他含糊不清的言语,一字不落地落入时慈晏耳中。

时慈晏呼吸一滞,他的话像是钝刀插在胸口,疼得他无法呼吸。

“好好,我们不生,不想生就不生。”时慈晏连带被子将余惟抱进怀里,隔着被子轻拍他后背哄睡。怀里的人啜泣声渐渐平息,时慈晏这才放下他去翻了一下医药箱,找了片退烧药喂给余惟,给陈榈发消息让他别来了。

他先前怕自己乱给他喂退烧药伤到孩子,今天余惟哭成泪人,不管他多想要这个孩子他都不会留下。

余惟抵触生下这个孩子,那就不要了。

余惟烧得不严重,吃完药后半夜烧退了一大半。时慈晏这才给他换好衣服直接带去医院。

陈榈早早给他安排好病房,时慈晏到医院后直接入住。

早上九点,余惟烧退得差不多,人也悠悠转醒。他看到床边的人立马撇过头,满脸抗拒。

摆明了不想看到他。

时慈晏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想扶他起来喂两口,却被余惟躲开。

“不喝。”余惟从昨晚到现在哭了这么久,严重缺水,他嗓音喑哑,每说一个字像是喉咙被刀割一刀似的,但他还是坚持不让时慈晏喂。

时慈晏也没强求,把水放在余惟够的到的地方,温声道,“水放这儿了。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不吃。”

“那我选几样你爱吃的。”时慈晏说完退出病房,贴心的关上门,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等人将他订好的早餐送过来。

他早在余惟醒来前命人送早餐过来,想着余惟醒来就能吃到。

现在他醒来却不想看到自己,他病没好时慈晏也不想去碍他眼。

他在外面等了七八分钟,送饭的人姗姗来迟。

时慈晏接过早餐,走到病房门抬手敲了敲门,才推开门进去。

他进去的时候余惟正在下床,时慈晏一个箭步上去扶住他,下一秒又被人甩开。

“不用。”

余惟推开他,自己摇摇晃晃的走进卫生间,砰的一声关上门表达自己不满。

床头上放着的被子已经空了,时慈晏又给他倒满后开始摆早餐。

等了半晌,余惟把自己关在卫生间不出来。

时慈晏叹了口气,走到门口说道,“我先出去了,你出来吃点东西。”

他打开病房门又关上,几秒后余惟从洗手间出来,刚走两步便注意到靠着墙壁,“守株待兔”的时慈晏,顿时变脸。

“你又骗我。”

时慈晏脸上没有一丝心虚,自然的牵着余惟的手走到床边,扶着他上床。

“先吃饭。”

余惟满脸抗拒,“不吃。”

时慈晏眉梢微微一挑,笑道:“不吃那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余惟脸色僵硬。好不容易从时慈晏家里出来,他不想再回那逃都逃不出去的地方。

医院最起码能看到除了时慈晏以外的活人,这里人多眼杂,逃走更加容易。

余惟想通后默默将摆在他前面的一碗馄饨吃干净。

“再喝点白米粥,还有这份蒸蛋。”

馄饨和白米粥分量不大,余惟从昨晚到现在一口饭没吃也有点饿,时慈晏让他喝,他便乖乖喝。

余惟吃饱喝足后冷声道,“我饱了。”

他的白米粥和蒸蛋都剩了一半,时慈晏毫不嫌弃的吃完,收起碗筷。

“这孩子你不想生吗?”时慈晏扶着余惟躺下,突然问道。“余惟哥哥,你不想生孩子还是不想生我的孩子。”

余惟:“有区别吗?”

时慈晏沉默了一会儿,“有,对我来说有区别。”

余惟想都不想便道,“我不想生孩子,也不想生你的孩子。”

“我知道了。”

时慈晏又陪他干坐了一会儿,余惟实在受不了被他盯着,闭上眼睛,下逐客令,“我要睡觉,你出去。”

几秒后,余惟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床边的人起身,给他盖好被子出去。余惟躺了几分钟,轻手轻脚的下床,病房门打开一条缝隙往外面扫了一眼。过道行色匆匆的医护人员,没看到时慈晏。

他倒没想到时慈晏这么放心,竟然不在门口守着。但也刚好方便了他跑路。

余惟观察完路线,从病房出来直奔外科。他现在穿着病服,全身上下一个钢镚儿都没有。他得先去楼上找一下凌和羽。虽然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并不是很愉快,但市中心医院除了他,余惟没有认识的人。

他庆幸上次亲自来取药,知道凌和羽办公室。

凌和羽办公室上次他去的时候一模一样,除了一堆废纸什么都没有。

也没有人。

余惟正绝望的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女声,“你找谁?”

余惟闻声回头,呼吸急促,“我找一下凌和羽。”

“他已经走了。”女人像是刚从手术室出来,满脸疲惫的脱掉手术服,“好像他前两天走的。”

“那你能给他打个电话吗,我有急事找他。”

女人看了他一眼,掏出手机操作了一番,打开听筒。电话很快接通,听筒传来凌和羽的声音,“雯姐。”

两人客套的讲了几句话,叫“雯姐”的医生才道,“小羽啊我这里有个病人找你,看起来很着急。”

余惟接过电话,紧张的直咽口水,“喂,凌和羽,我是...”

凌和羽打断他自我介绍,直接问道:“小余总?”

余惟:“是。”

凌和羽饶有兴趣的问道,“小余总上次那么生气,以为不会再搭理我了。有什么事,让小余总这么急着找我。”

余惟有些不好意思的偷瞄了一眼雯姐,“那个...凌和羽你能不能让你同...雯姐借我一百块钱。”

凌和羽一脸懵逼,“啊?”

雯姐:“...”

余惟又小声补了一句,“一百块现金,实在不行20块钱也可以。”

凌和羽:“你今天找我就为了这?”

“对,我真的很急。”

凌和羽无奈的叹了口气,“把手机给雯姐。”

余惟连忙还给雯姐,就听到凌和羽说,“雯姐,我给你发红包,你身上有现金的话帮他一下行吗”

雯姐起身翻了一下包和抽屉,翻出两张百元现金递给余惟。

“我只要一百就可以,谢谢姐姐。”余惟拿了一百,连说了几声谢谢,又对着听筒喊道,“凌和羽我晚点再还你。我还有急事先回去了。”

余惟拿了钱急匆匆的往外跑,他刚打开办公室的门,迎面撞上推开门进来的男医生。余惟下意识的抬头,吓得后退两步,把钱藏在身后,说话也有些结巴,“陈...榈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陈榈诧异的扫了一眼他,又看看身后的女医生,“余总怎么会在这里,你不应该是在自己的病房吗?”

“我现在...回去。”余惟说完,便绕过他拔腿就跑。

“你认识?”雯姐见陈榈一直盯着余惟远走的背影,不禁问道。

“那雯姐呢?雯姐认识?他来这里干什么?”

雯姐随口道:“我不认识,小羽认识。跟我借了一百块现金。”

“凌和羽?现金?”

余惟手里攥着百元现金,一口气跑到楼下大厅。这钱够他打车回家。余惟深吸一口气,穿着病服走出医院,站在路边挥手拦车。他拦了一分钟,没有出租车在他面前停下,余惟时不时的回头看向医院大门,生怕时慈晏从哪个角落走出来把他抓了个正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他紧张的手心冒汗。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离他半米远处停下,余惟好奇的瞄了两眼,走下来两个花臂大哥,朝他走过来。

顿时,余惟心里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前面两人冲他来的。但不管是不是冲他来的,余惟双腿像是条件反射,拔腿就跑。

但他刚下楼的时候跑下来,已经累的够呛,根本不是两个花臂男的对手,没跑出去两步被他们按住,一个人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出声喊救命,轻轻松松被他们拖进车里。

靠,他就该想到时慈晏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就算时慈晏认为他不会跑放心留下他一个人病房,但刚才他在外科医生办公室遇上陈榈,陈榈绝对会通风报信。

这几个人拖他进车里,手上动作没轻没重,他头撞了车顶两次疼的余惟双眼冒金星,一个花臂男摁着他头被他丢进后座。不知道哪里找到的绳子,把余惟的腿和双手分别绑起来,动作粗鲁。

余惟委屈的眼泪一颗颗往下掉。时慈晏好像从没对他这么粗鲁过,这次竟然用这种方法绑他。还说喜欢他,想跟他结婚。谁家好人对喜欢的人动粗,用这么个方法绑人家。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还好他明智没有相信。

“哭什么哭,闭嘴。”一个花臂男听到他哭声不耐烦的喊了一嘴。

“要你管。”余惟哭的泣不成声。时慈晏这都找的什么人。

啪——

“贱人,跟谁说话呢。”花臂男给了他一巴掌,转头对同伴说道,“拿个胶带,把他嘴封上,哭哭啼啼的烦死了。”

花臂男力气大,这一巴掌丝毫没有心软,瞬间在余惟白嫩的脸上五指印。余惟的哭声戛然而止,顿时老实了。他愣愣的看着绑架他的几个人好久没反应过来,“不是时慈晏让你们绑的我?”

花臂男用胶带封上他的嘴,不耐烦道,“不认识。”

*

时慈晏收到陈榈消息的时候在妇产科,正咨询余惟这种情况怎么样才能流产的时候对身体副作用降到最小。

他挂了两次陈榈电话。第三次陈榈直接发了条微信过来。

陈榈:你的小宝贝要跑了。他跟人借现金,这会儿估计下楼了。

“医生我们晚点再聊。”时慈晏说完便夺门而出。他其实不担心余惟真跑了。他就算跑也跑不到哪儿去,最多躲回余家。

他担心的是余惟现在病还没好全就到处乱跑,在外面吹寒风只会加重病情。他必须早点痊愈,才能动手术。这手术越拖,越危险。

时慈晏回到病房果然没有看到余惟的身影。时慈晏站在空空荡荡的病房门口,闭了闭眼强忍住怒气,大步下楼。

远远的看到余惟身穿单薄的病服,连外套都没穿就站在路边。

忽然,他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身边,下来两个人拖进车里,时慈晏瞳孔骤缩,追过去的时候被扑了一脸尾气。

时慈晏回头,看到医院门口有人正打开主驾驶车门刚要坐进去了,时慈晏跑回去拉住那人的手,抢走手上的钥匙,率先坐进去关门打火一气呵成,车主站在旁边一脸懵。

“你去报警吧。”时慈晏丢下一句话,启动车冲出去。

等车主回过神来的时候时慈晏已经开出百米远。

“现在的小偷都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时慈晏保持一定距离跟了一路,最后那辆黑车在一家废弃仓库前停下。时慈晏在稍远的地方停车,下来走到掩体旁站了一会儿。

车里的三个人前后下车,最后一个人才走到车的另一侧扛着余惟走进仓库。

余惟手脚被绑,头垂下来看不到脸,但看他这模样八成是晕过去了。

时慈晏在原地等了两分钟,给司机分享位置,叮嘱他多带几个人过来。

今天绑架余惟的不管是谁,必须见血才行。

作者有话说:窝囊霸总版本:老婆们,不给我投营养液,你们在玩火~你们再不给我投营养液,我就毛茸茸的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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