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铁证翻案

谢清辞在床上又休养了三日,有了点精神。便开始着手查父亲被诬陷一案。

白氏依旧没有消息,萧惊渊派暗卫紧锣密鼓搜寻,一刻未停。

宸霄宫

桌上摊着谢兆南案的所有卷宗,一封通敌书信,一块侯府令牌,还有三司会审的笔录。他一遍一遍地看,看到眼睛发涩,就用冷水洗脸,回来接着看。

萧惊渊端着他平时最爱吃的膳食轻声哄着,“清辞你吃一口好不好?”

谢清辞满脸苦涩为难道“陛下,臣真的没有胃口”。

萧惊渊无奈心疼的看着他。心一阵阵揪疼。

谢清辞似乎是察觉到了萧惊渊的的情绪不对,站起来拉住他的手“陛下是不是也不曾用膳?”

“你一口不吃,朕又怎么吃得下?”萧惊渊委屈巴巴看着谢清辞。

谢清辞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陛下,我们一起用膳,您可是臣最坚实的后盾。”

“等用完膳,朕和清辞一起查。”萧惊渊认真的说。

“好。”谢清辞轻笑点头。

谢清辞眉心微蹙,手指捏着那封所谓的通敌信,对着灯光反复看。纸的纹理,墨迹的渗透,落款的印章,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他忽然眯了一下眼睛。

把信纸翻过来,对着光看背面。纸的纤维很细,纹理均匀,和北离常用的宣纸不一样。他站起来,从书架最底层翻出一本旧册子——那是多年前南诏进贡的纸张样品。

对比之下,一模一样。

这封信的纸,产自南诏。

谢清辞的手指开始发抖。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又翻开卷宗里谢兆南的履历。谢兆南在边疆驻守十五年,行军路线、驻防地点,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他从未踏足南诏。

一个从未去过南诏的人,怎么会用南诏的纸写通敌信。

谢清辞眼里闪过一丝金光。此刻萧惊渊正坐在他旁边认真的查阅有关案件的卷宗。

谢清辞激动的扯了一下萧惊渊的衣袖。

“殿下,臣找到翻案的证据了。”

他把那封信和纸张样品摆在萧惊渊面前,声音因为激动微微发颤,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这封信的纸产自南诏,而家父从未踏足南诏。一个没去过南诏的人,怎么可能有南诏的纸?”

萧惊渊拿起那封信,对着光看了看,又拿起纸张样品对比。

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下来,冷得像淬了冰。

“清辞,你确定?”

“臣确定。”谢清辞指着纸张样品上的标记,“这是南诏官坊的纸,每年只产三百刀,每一刀都有编号。臣查过进贡记录,最近三年流入北离的南诏纸总共四十七刀,去向全部可查。而这封信用的纸,不在任何一笔合法交易记录里。”

萧惊渊放下信纸,抬起头看着谢清辞。

“你的意思是,这封信用的纸,是通过非法渠道流入大靖的?”

“不止。”谢清辞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臣查了这封信的墨,用的是松烟墨,但大靖军中通信用的是油烟墨。这封信的笔迹模仿得很像,但落款处‘谢兆南’三个字的笔画顺序错了。家父写‘南’字,最后一笔是先竖后勾,这封信上是直接一笔带过。”

萧惊渊站起来。

轻轻揽住谢清辞的肩膀。

“清辞,你先歇一会儿。”

“陛下,臣不累——”

“你的脸白得跟纸一样,还说不累?”萧惊渊的声音不重,但不容反驳,“朕让人给你端碗燕窝来,你喝完,朕就下旨。”

谢清辞张了张嘴,想说臣不饿。

粥端上来,他三口两口喝完,烫得直吸气。萧惊渊递过来一杯温水,他接过去一饮而尽,擦了一下嘴,站起来。

“殿下,可以下旨了。”

萧惊渊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他转身拿起御笔,蘸饱了墨,在一道空白的圣旨上落笔。

字迹遒劲,一笔不苟。

“着三司即刻会审忠義侯案,调取所有卷宗证据,当庭对质,不得有误。”

写完最后一个字,萧惊渊盖上玉玺,抬头看向身边的太监:“传旨,明日早朝,三司主事全部到齐。忠義侯谢兆南案,朕要亲自过堂。”

太监接过圣旨,快步出去。

萧惊渊转过身看着谢清辞,声音放低了一些。

“明天,朕替岳父翻案。”

谢清辞脸上终于绽放出了久违的笑容。

轻轻环住萧惊渊的腰身。

“臣谢殿下——”

萧惊渊把人抱的更紧了些在他耳边吹着热风。一字一句:

“傻清辞,真都是朕应该做的,不用谢,你时刻记住,朕会一直在。”

第二天早朝。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三司主事跪在殿中央,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

萧惊渊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手里捏着那封通敌信。

“忠義侯谢兆南通敌案,三司是怎么审的?”

大理寺卿出列,躬身道:“回陛下,证据确凿,谢兆南自己也供认不讳——”

“供认不讳?”萧惊渊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你确定他是自愿认罪的?”

大理寺卿的冷汗下来了。

谢清辞站在文官之首,微微欠身施礼。

“陛下,臣有本奏。”

“准。”

谢清辞从袖中取出那封信和纸张样品,面向百官展开。

“这封所谓的通敌信,用的是南诏官坊的纸。而家父谢兆南,戍边十五年,行军路线从未涉及南诏。一个没去过南诏的人,怎么会有南诏的纸?”

朝堂上一片哗然。

谢清辞没有停顿,继续说:“臣查过近三年南诏纸的进贡记录,合法流入大靖的四十七刀,去向可查,没有一刀流入忠義侯府。这封信的纸,来源不明。”

刑部尚书站出来:“宸君,仅凭纸张——”

“还有墨。”谢清辞打断他,把那封信举高,“大靖军中通信用的是油烟墨,而这封信用的是松烟墨。松烟墨是南诏文人的惯用墨,大靖军中从未使用。”

殿内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谢清辞转向大理寺卿,目光如刀:“还有笔迹。‘谢兆南’三个字的落款,笔画顺序错了。家父写‘南’字,最后一笔是先竖后勾。这封信上是一笔带过。模仿得再像,细节骗不了人。”

大理寺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谢清辞从袖中又抽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张表格,条目清晰。

“臣还查了这封信送达军中的时间。信上标注的日期,家父当时正在前线督战,身边有三百亲兵。一个在前线督战的将领,怎么会有时间写通敌信?又怎么会蠢到用南诏的纸、南诏的墨来写?”

朝堂上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萧惊渊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三司主事的脸,一个一个地看。

“三司,还有什么话说?”

没有人敢出声。

“朕再问一遍。”萧惊渊的声音冷到了骨头里,“忠義侯案,是谁主审的?”

大理寺卿扑通一声跪下去,额头磕在金砖上。

“臣……臣是按证据办案——”

“按证据?”萧惊渊站起来,拿着那封信走下御阶,一步一步走到大理寺卿面前,“这封信的纸、墨、笔迹、时间,处处都是破绽,你告诉朕你是按证据办案?”

他把信甩在大理寺卿脸上。

“你办的什么案?”

大理寺卿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萧惊渊转身看向谢清辞,眼神里闪过一瞬柔软,但很快被冷冽覆盖。

“谢清辞听旨。”

“臣在。”

“忠義侯谢兆南案,证据不足,发回三司重审。三司主事全部停职待查,由朕亲自督办。涉案人员,一个都不许放过。”

谢清辞要下跪,萧惊渊一下扶住了他。

“傻清辞,朕不是早就免了你跪拜”

谢清辞耳根泛红。

“谢陛下”

“你我夫妻一体,你的事情就是朕的事情,不用见外。”

“传朕口谕,原兵部侍郎王崇远一派涉案人员全部即日收押天牢,待三司会审。”

御林军统领领命而去。

散朝后,萧惊渊拉着谢清辞回了宸霄宫。

“清辞你可以好好歇歇了,岳父很快就会没事了”

“我娘呢,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谢清辞眼圈有泪珠打转。

“清辞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萧惊渊把谢清辞温柔的拉进怀里,安抚的轻拍着他的后背。”

“何以见得?”谢清辞狐疑的看着萧惊渊。

萧惊渊宠溺的刮了他一下鼻子“这么多天了,整座山都翻遍了,岳母不可能凭空消失,唯一解释的通的是就是被人救了。”

谢清辞心里暗暗念着“希望母亲平安无事……”

“现在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萧惊渊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只有谢清辞能听见的温柔,“岳父的事,朕兜底。

“等案子结了,朕陪你去接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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