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月下吻

太后的事算是翻篇了。

从慈宁宫出来,天色已经暗了。月亮挂在天上,又圆又亮,把整个宫道都照得白晃晃的。萧惊渊没让人跟着,牵着谢清辞的手,沿着宫墙慢慢走。李德全远远地跟在后面,不敢靠近。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谁也不觉得尴尬。夜风从宫墙那头吹过来,带着桂花将谢未谢的残香,淡淡的,很好闻。

走到御花园门口,萧惊渊停下来了。他松开谢清辞的手,转过身,看着面前的人。月光落在谢清辞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格外柔和。气色确实好了很多,不像之前那样苍白了,嘴唇也有了血色。

“清辞。”萧惊渊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

谢清辞抬起头看着他。

“朕说护着你一辈子,就一定会做到。”萧惊渊看着他,目光很深,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你不要胡思乱想。”

谢清辞的睫毛颤了颤,想说什么,萧惊渊没让他开口。

“今天太后没吓到你吧?”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谢清辞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太后只是问了臣几句家常,没有为难臣。”

萧惊渊点了点头,像是松了口气。

“朕相信,太后也不会再为难你了。”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些,“朕所做的一切,是真心实意为你。也是在用行动告诉太后——你在朕心里,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存在。”

他说完,就那样看着谢清辞,等他的回应。

夜风吹过来,把谢清辞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飘动。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说了。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柔情,亮亮的,比天上的月亮还好看。有欣喜,有感动,还有那种让人心口发烫的东西。

萧惊渊看得有些出神。

然后谢清辞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踮起脚,在萧惊渊的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但萧惊渊感觉到了,那两片柔软的、微凉的唇,贴在自己的唇上,只有一瞬,却像过了很久。

谢清辞退回去,耳根红透了,低着头不敢看萧惊渊。

月光下,他的耳朵红得像透明的一样,连上面的绒毛都看得清。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微微颤着,像蝴蝶扇翅膀。

萧惊渊愣在那里,没动。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好像还残留着刚才那一触的温度。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清辞。”他喊了一声。

谢清辞没抬头。

“清辞,你看着朕。”萧惊渊伸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谢清辞的脸红得不像话,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不知道是月光还是泪光。他看着萧惊渊,嘴唇微微抿着,像是有些紧张。

萧惊渊看着他那副又害羞又倔强的模样,心里软得像被水泡过一样。他用拇指在谢清辞的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温热的指腹贴着他的皮肤,带着薄茧的粗粝感。

“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萧惊渊的声音有些低,带着笑意。

谢清辞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最后闷闷地说了一句:“知道。”

“知道还这么紧张?”

“臣没紧张。”谢清辞嘴硬。

萧惊渊笑出了声,没拆穿他。他低下头,额头抵着谢清辞的额头,两个人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清辞,朕再跟你说一遍。”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认真,“朕这一辈子,就认定你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谁反对,朕都不会放手。你信不信?”

谢清辞的眼眶湿了。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臣信。”

“那你还怕不怕?”

“不怕了。”谢清辞吸了吸鼻子,“有陛下在,臣什么都不怕。”

萧惊渊看着他,心里那个地方被填得满满当当的。他伸手把谢清辞拉进怀里,抱住了。谢清辞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很有力。

“以后谁要是再敢欺负你,”萧惊渊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朕替你收拾。太后也好,朝臣也好,谁都不行。”

谢清辞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只要好好的,朕就什么都顺了。”萧惊渊收紧了手臂,下巴搁在谢清辞的头顶上,“你的身子好了,朕比打了胜仗还高兴。你笑了,朕就觉得这天底下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谢清辞的眼泪掉了下来,但他没出声,就那样默默地流着。他伸出手,环住了萧惊渊的腰,把脸往他怀里又埋了埋。

两个人就这样抱了很久。

月亮升得更高了,挂在头顶上,又圆又亮。御花园里的花都睡了,只有几株晚开的菊还在风里轻轻晃着。虫鸣声一阵一阵的,不远不近,像是在给这个夜晚伴奏。

萧惊渊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谢清辞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嘴角是弯的。他伸手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指腹从眼角一路滑到下巴。

“还哭?”

“没哭。”谢清辞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臣是高兴。”

萧惊渊笑了,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和以前很多次一样。

“傻清辞。”

谢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盛了一捧月光。

“陛下。”

“嗯?”

“臣这辈子能遇见陛下,是臣最大的福气。”

萧惊渊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低下头,在谢清辞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朕也是。”

两个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夜风吹过,带着桂花残存的香气,绕着他们转了一圈,又散开了。

远处,李德全蹲在墙角,看着这一幕,默默地叹了口气。他伺候了萧惊渊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陛下这个样子。那脸上的笑,那眼里的光,那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温柔,都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然后笑了。

挺好的。陛下高兴就好。

他悄悄地转过身,走远了一些,给两个人留出更多的空间。

月光下,萧惊渊牵着谢清辞的手,慢慢地往回走。两个人都没说话,但握在一起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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