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释怀
太后这几日，心里一直装着事。
自从谢清辞住进偏殿，她就派了探子暗中留意。倒不是想抓什么把柄，只是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毕竟能让萧惊渊那般护着，总不会只是长了张好看的脸。
探子每日来报，报的都是些琐碎小事。太后起初听着，没当回事，听多了，慢慢就上了心。
“谢公子每日早起，先喝药，再用膳。用膳时陛下常来陪着，谢公子胃口小，陛下总是劝他多吃些。”
“谢公子待人接物很和气，对宫人们从不大声说话，赏赐也从不吝啬。宫人们都说他好伺候。”
“谢公子平日里不是看书就是写字，从不打听朝政，也不见外臣。陛下跟他提朝堂上的事，他才说几句；陛下不提，他从不主动问。”
“谢公子对陛下很是温柔，陛下批折子，他就在旁边陪着，添茶倒水，从不打扰。陛下累了，他就帮陛下按按肩膀。两个人说话时，声音都很轻，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太后听着，眼里的神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这日，探子又来报。
“太后娘娘，谢公子今日又拒了陛下的赏赐。陛下说要给他添几件新衣裳，他说够穿了，不用添。陛下说要给他换个大点的屋子，他说住着挺好，不用换。陛下说要给他安排几个伺候的人，他说有阿福就够了，不用麻烦。”
太后放下手里的茶盏，沉默了一会儿。
“他就什么都不肯要？”
探子摇了摇头：“谢公子说，陛下对他的好，已经够多了。他不要别的，只想安安心心待在陛下身边。”
太后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睛，半天没说话。
贴身姑姑在旁边看着，轻声问：“太后娘娘，您怎么了？”
太后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横梁，声音有些轻。
“哀家以前觉得，谢家那孩子身子弱，又是男儿身，配不上惊渊。可如今看来，是哀家看走了眼。”
贴身姑姑愣了一下。
太后坐直了身体，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他住进偏殿这么久，从不恃宠而骄。待人有尺有度，对上恭敬，对下宽和。对皇帝更是温柔贴心，不争不抢，不贪不要。这样的人，哀家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几个。”
贴身姑姑笑了：“太后这是想通了？”
太后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接话。
“哀家还听说，”太后继续说，声音慢悠悠的，“谢清辞曾跟皇帝说过，他不要功名利禄，只想做皇帝身后的人。这话要是别人说的，哀家不信。但谢清辞说的，哀家信。他住进宫里这些日子，有的是机会跟皇帝要官要权，可他什么都没要。皇帝主动给他，他都不要。”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
“他要是那种贪慕权势的人，哀家反而好办了。给银子给官，打发了就是。可他不贪，不要，只想安安心心待在惊渊身边。这样的人，哀家拿他没办法。”
贴身姑姑掩嘴笑了：“太后这是被谢公子拿住了？”
太后瞪了她一眼，但眼里没有怒意。
“哀家是被他拿住了。拿得死死的。”
贴身姑姑笑出了声。
太后靠在软榻上，看着窗外的天空，沉默了很久。贴身姑姑也不说话，就静静地陪着。
过了好一会儿，太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谢家那孩子，真的是个好的。”
贴身姑姑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他值得皇帝真心相待。”太后说完这句话，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贴身姑姑笑了，轻声说：“太后能这么想，陛下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太后摇了摇头：“哀家不是为了让他高兴。哀家是为了惊渊。那孩子从小苦，难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他。哀家要是连这个都不许，还算什么母亲？”
贴身姑姑的眼眶红了，没说话。
太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院子里的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金灿灿的，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哀家这一辈子，争过抢过算计过。”她的声音很轻，“到了这个年纪，什么都不想了。只求惊渊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他开心了，哀家就放心了。”
贴身姑姑走过来，扶着她的胳膊。
“太后放心，谢公子是个好的。有他在陛下身边，陛下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太后点了点头，笑了。
“是啊。哀家看得出来，自从有了谢清辞，惊渊脸上的笑多了，脾气也好了。以前那个冷冰冰的样子，现在暖和多了。”
她转过身，看着贴身姑姑，目光里带着一丝感慨。
“哀家以前不信命，觉得人定胜天。可现在哀家信了。谢清辞就是惊渊的命。他们俩，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贴身姑姑笑了，没再说什么。
太后走回软榻边坐下，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她没在意。
“传哀家的话，”她放下茶盏，“以后偏殿那边，缺什么就给什么，别怠慢了。还有，告诉御膳房，谢公子胃口小，让他们多花点心思，做些开胃的吃食送过去。”
贴身姑姑应了一声，转身要去传话，太后又叫住了她。
“还有一件事。”
“太后请说。”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放轻了。
“告诉惊渊，哀家不反对了。让他别总躲着哀家，该来请安就来请安。哀家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他？”
贴身姑姑笑了，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太后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窗外的银杏叶发呆。风一吹，叶子落下来，金灿灿的，铺了一地。她看着那些叶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想起萧惊渊小时候的样子，想起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言不笑的样子，想起他登基时那副冷峻的模样。又想起前几天在御花园里看到的画面——萧惊渊牵着谢清辞的手，在红梅树下慢慢地走，笑得很开心，很放松。
她没见过萧惊渊那样笑过。那是从心底里溢出来的欢喜，装不出来的。
太后想到这里，笑了，笑得很舒心。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银杏叶，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
“谢家那孩子，”她轻声说，“谢谢你。”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但她说的是真心话。
谢谢他，让她儿子笑了。谢谢他，让她儿子不再孤单。谢谢他，让她这个做母亲的，终于可以放心了。
自从谢清辞住进偏殿，她就派了探子暗中留意。倒不是想抓什么把柄，只是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毕竟能让萧惊渊那般护着，总不会只是长了张好看的脸。
探子每日来报，报的都是些琐碎小事。太后起初听着，没当回事，听多了，慢慢就上了心。
“谢公子每日早起，先喝药，再用膳。用膳时陛下常来陪着，谢公子胃口小，陛下总是劝他多吃些。”
“谢公子待人接物很和气，对宫人们从不大声说话，赏赐也从不吝啬。宫人们都说他好伺候。”
“谢公子平日里不是看书就是写字，从不打听朝政，也不见外臣。陛下跟他提朝堂上的事，他才说几句；陛下不提，他从不主动问。”
“谢公子对陛下很是温柔，陛下批折子，他就在旁边陪着，添茶倒水，从不打扰。陛下累了，他就帮陛下按按肩膀。两个人说话时，声音都很轻，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太后听着，眼里的神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这日，探子又来报。
“太后娘娘，谢公子今日又拒了陛下的赏赐。陛下说要给他添几件新衣裳，他说够穿了，不用添。陛下说要给他换个大点的屋子，他说住着挺好，不用换。陛下说要给他安排几个伺候的人，他说有阿福就够了，不用麻烦。”
太后放下手里的茶盏，沉默了一会儿。
“他就什么都不肯要？”
探子摇了摇头：“谢公子说，陛下对他的好，已经够多了。他不要别的，只想安安心心待在陛下身边。”
太后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睛，半天没说话。
贴身姑姑在旁边看着，轻声问：“太后娘娘，您怎么了？”
太后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横梁，声音有些轻。
“哀家以前觉得，谢家那孩子身子弱，又是男儿身，配不上惊渊。可如今看来，是哀家看走了眼。”
贴身姑姑愣了一下。
太后坐直了身体，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他住进偏殿这么久，从不恃宠而骄。待人有尺有度，对上恭敬，对下宽和。对皇帝更是温柔贴心，不争不抢，不贪不要。这样的人，哀家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几个。”
贴身姑姑笑了：“太后这是想通了？”
太后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接话。
“哀家还听说，”太后继续说，声音慢悠悠的，“谢清辞曾跟皇帝说过，他不要功名利禄，只想做皇帝身后的人。这话要是别人说的，哀家不信。但谢清辞说的，哀家信。他住进宫里这些日子，有的是机会跟皇帝要官要权，可他什么都没要。皇帝主动给他，他都不要。”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
“他要是那种贪慕权势的人，哀家反而好办了。给银子给官，打发了就是。可他不贪，不要，只想安安心心待在惊渊身边。这样的人，哀家拿他没办法。”
贴身姑姑掩嘴笑了：“太后这是被谢公子拿住了？”
太后瞪了她一眼，但眼里没有怒意。
“哀家是被他拿住了。拿得死死的。”
贴身姑姑笑出了声。
太后靠在软榻上，看着窗外的天空，沉默了很久。贴身姑姑也不说话，就静静地陪着。
过了好一会儿，太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谢家那孩子，真的是个好的。”
贴身姑姑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他值得皇帝真心相待。”太后说完这句话，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贴身姑姑笑了，轻声说：“太后能这么想，陛下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太后摇了摇头：“哀家不是为了让他高兴。哀家是为了惊渊。那孩子从小苦，难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他。哀家要是连这个都不许，还算什么母亲？”
贴身姑姑的眼眶红了，没说话。
太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院子里的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金灿灿的，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哀家这一辈子，争过抢过算计过。”她的声音很轻，“到了这个年纪，什么都不想了。只求惊渊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他开心了，哀家就放心了。”
贴身姑姑走过来，扶着她的胳膊。
“太后放心，谢公子是个好的。有他在陛下身边，陛下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太后点了点头，笑了。
“是啊。哀家看得出来，自从有了谢清辞，惊渊脸上的笑多了，脾气也好了。以前那个冷冰冰的样子，现在暖和多了。”
她转过身，看着贴身姑姑，目光里带着一丝感慨。
“哀家以前不信命，觉得人定胜天。可现在哀家信了。谢清辞就是惊渊的命。他们俩，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贴身姑姑笑了，没再说什么。
太后走回软榻边坐下，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她没在意。
“传哀家的话，”她放下茶盏，“以后偏殿那边，缺什么就给什么，别怠慢了。还有，告诉御膳房，谢公子胃口小，让他们多花点心思，做些开胃的吃食送过去。”
贴身姑姑应了一声，转身要去传话，太后又叫住了她。
“还有一件事。”
“太后请说。”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放轻了。
“告诉惊渊，哀家不反对了。让他别总躲着哀家，该来请安就来请安。哀家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他？”
贴身姑姑笑了，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太后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窗外的银杏叶发呆。风一吹，叶子落下来，金灿灿的，铺了一地。她看着那些叶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想起萧惊渊小时候的样子，想起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言不笑的样子，想起他登基时那副冷峻的模样。又想起前几天在御花园里看到的画面——萧惊渊牵着谢清辞的手，在红梅树下慢慢地走，笑得很开心，很放松。
她没见过萧惊渊那样笑过。那是从心底里溢出来的欢喜，装不出来的。
太后想到这里，笑了，笑得很舒心。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银杏叶，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
“谢家那孩子，”她轻声说，“谢谢你。”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但她说的是真心话。
谢谢他，让她儿子笑了。谢谢他，让她儿子不再孤单。谢谢他，让她这个做母亲的，终于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