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个眼神

自那日酒后,两个人的关系又近了一层。

说不上来哪里变了,但就是不一样了。以前谢清辞看萧惊渊,心里还会有些拘谨,说话之前总要想想分寸。现在不用想了,想说什么就说,想笑就笑,想靠过去就靠过去。萧惊渊也是,以前还会端着点帝王架子,现在在谢清辞面前,什么都不端了。

最明显的变化是默契。两个人坐在一起,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什么。

这日午膳,御膳房送了一桌子菜。谢清辞坐在桌前,目光在菜上扫了一圈,落在了那碟桂花糕上。他还没开口,萧惊渊已经伸手把那碟桂花糕端到了他面前。

“想吃这个?”

谢清辞愣了一下,笑了:“陛下怎么知道?”

“你看了它两眼。”萧惊渊夹了一块放到他碗里,“朕还能不知道你想什么?”

谢清辞低下头,咬了一口桂花糕,甜的。嘴角弯着,没说话。

下午萧惊渊批折子,谢清辞在旁边看书。批到一本户部的折子,萧惊渊皱了皱眉,朱笔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谢清辞头都没抬,轻声说了一句:“户部去年收成不好,今年减税是对的,但不能全减,留三成做备荒。”

萧惊渊看了他一眼,笑了:“朕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陛下皱眉的时候,手指会敲桌面。”谢清辞抬起头,笑了笑,“敲一下是烦躁,敲两下是在想对策。陛下刚才敲了两下,说明在想怎么批。户部的折子,能让陛下为难的,无非就是减税的事。”

萧惊渊看着他,眼里的惊艳藏都藏不住,低下头按他说的批了折子。

傍晚两个人在御花园散步。走到那棵老槐树下,谢清辞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树上的鸟窝。萧惊渊也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想上去看看?”

谢清辞摇了摇头,笑了:“臣只是觉得,那两只鸟挺有意思的。一只叼了虫子回来,另一只就迎上去接,都不用叫。”

萧惊渊看了看那两只鸟,又看了看谢清辞,嘴角弯了弯:“像不像我们?”

谢清辞的耳朵红了,低下头,声音轻轻的:“陛下又乱说。”

萧惊渊笑了,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夜里,两个人在窗前下棋。谢清辞落了一子,萧惊渊想了一会儿,跟着落了一子。谢清辞看着棋盘,忽然笑了。

“陛下这一步,是在学臣上个月下过的那盘棋吧?”

萧惊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你都记得?”

“臣记得陛下的每一步棋。”谢清辞落下一子,把萧惊渊的路堵死了,“陛下的棋路,臣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萧惊渊看着棋盘,又看了看谢清辞,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呀。”

谢清辞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阿福端茶进来,看见两个人一个笑一个闹,也跟着笑了。他放下茶,悄悄退了出去,对门口的李德全说:“咱们陛下和公子,现在越来越有默契了。”

李德全点了点头,感慨道:“可不是嘛,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什么。老夫伺候陛下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跟谁这样过。”

阿福笑了,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着屋里传来的笑声,都觉得这日子真好。

屋里,萧惊渊批完了最后一本折子,放下笔伸了个懒腰。谢清辞放下书,走过去帮他按了按肩膀。

“陛下累了?”

“不累。”萧惊渊握住他的手,把他拉到面前,“有你在,朕就不累。”

谢清辞笑了,靠在他怀里。萧惊渊抱着他,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风轻轻地吹着,带着桂花的香气。

“清辞。”

“嗯。”

“朕有时候觉得,我们上辈子一定就在一起了。”

谢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不然这辈子怎么会这么默契?”萧惊渊低头看着他的眼睛,“你想什么,朕都知道。朕想什么,你也知道。好像认识了很久很久一样。”

谢清辞笑了,把脸贴回他胸口。

“也许陛下说的是对的。也许我们上辈子就在一起了,这辈子只是续上。”

萧惊渊收紧了手臂,笑了。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再说话。但不用说,彼此心里想什么,都知道。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温柔得像一层薄纱。桂花香一阵一阵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又像是就在身边。

这就是默契吧。不用说,都懂。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这种默契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是心贴得近了,自然就有了。

谢清辞闭上眼睛,嘴角弯着。他心里想,这辈子有这个人,下辈子还有这个人,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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