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段缘浅听到简教哲这般理解自己, 唇角露出一抹会心的笑,眼底满是暖意。

她轻声道:“我现在已经想到了办法把你送出去了。”

简教哲猛地抬头:“什么办法?”

“靖安城连降暴雨,城西突发湿热肺瘟,我听人说, 严重的病人都会被送出城西安置。”段缘浅语速平稳地说着, 眼神里透着笃定, “我打算把你伪装成我染病的远房表哥,跟着那些病人一起送出去。”

简教哲眼前一亮,觉得这主意确实可行,可随即又皱起眉头, 顾虑道:“但问题是,我该怎么装得像这种病?”

“这个好办。”段缘浅笑着摆手,“有一种病和肺瘟的症状非常相似,只是我一时想不起名字, 你帮我琢磨琢磨?”

她顿了顿,补充道, “到时候就用这种病蒙混过关, 等你出了城, 我再联系心腹之人去跟你汇合。”

简教哲仔细想了想,觉得这计划稳妥, 当即点头表示赞同,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担忧:“这样会不会给你带来很多困扰?毕竟此事风险不小。”

段缘浅看出了他的顾虑, 连忙摆手, 语气诚恳:“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能帮到简大将军, 是我的荣幸。”

简教哲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温柔又炙热,轻声道:“我舍不得你。”

突如其来的情话让段缘浅愣在原地,脸颊瞬间染上红晕。

简教哲见状,轻轻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珍视:“能和你相遇,才是我的荣幸。”

段缘浅抿了抿唇:“简大将军,客气了。”

第二天,段缘浅早早起身,匆匆赶往齐府。

刚踏进府门,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哭闹声和呵斥声。

她心生好奇,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只见齐家主母素华站在中间,身边围着一群侍女,神色冰冷。

不远处,一位女子身形单薄瘦弱,被两个嬷嬷死死按在板子上,一名侍女正拿着棍子重重地抽打她,女子疼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哭喊:“夫人,求您饶了我吧!朝儿年纪小不懂事,都是我的错,您放过他这一次!”

旁边,两个侍卫紧紧按压着一名男子,那男子挣扎得十分用力,嘴里不断辱骂着素华。

待他抬头的瞬间,段缘浅才看清,竟是齐宇朝。

素华不屑地瞥了齐宇朝一眼,对着抽打女子的侍女厉声吩咐:“用力点!再用力点!”

齐宇朝顿时急红了眼,眼神恶狠狠地瞪着素华,恨不得冲上去,却被侍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素华缓缓走到齐宇朝面前,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下一秒,猛地一巴掌扇了过去。“啪”的一声,齐宇朝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他显然没料到素华会突然动手,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随即被愤怒取代,却只能咬牙隐忍,敢怒不敢言。

素华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如果今天齐公子肯求我,我或许可以考虑对你的小娘温柔一点,不然……她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齐宇朝紧抿着唇,脸色苍白,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声音沙哑:“母亲今天教育得是,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随意闯进齐府,求母亲息怒,放过我们吧。”

素华听到这话,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齐宇朝,我还以为你有多大骨气,原来也不过是条摇尾乞怜的狗!”

段缘浅看到这里不禁皱起眉头,她之前是有听说过齐家主母素华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如今见识到了。

她感觉眼前被打的那个女子大概就是齐宇朝的小娘了。

板子上的绿营二娘早已没了挣扎的力气,浑身瘫软着,原本的哭喊声变成了微弱的呻吟,气若游丝,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旁边一个小丫鬟实在看不下去,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声音发颤地提醒素华:“夫人,绿营二娘她……她好像要不行了,再打下去怕是……”

“放肆!”素华猛地转头,眼神凌厉地呵斥道,“死丫头,就你多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再多管闲事,连你一起打!”

小丫鬟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再也不敢出声。

素华这才瞥向板子上的绿营,起初她还哭喊求饶,此刻却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半睁半闭,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显然已经奄奄一息。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对着打人的侍女道:“好了好了,别打了。”

侍女立刻停了手,退到一旁。

绿营听到声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抬起头。

段缘浅看清了她的脸,竟是一张极为清秀好看的脸,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弱的清纯,只是此刻布满泪痕,毫无血色,显得格外狼狈。

绿营挣扎着从板子上爬下来,脚步虚浮地摇摇晃晃走到素华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微弱却带着恳求:“多谢姐姐手下留情……齐宇朝违反规矩,都是我这个做小娘的没教好,不怪他……还望姐姐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这孩子一把吧。”

素华看着她这副卑微的模样,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满是讽刺和轻蔑:“绿营,原来你也有今天,也有求我的时候。”

说罢,她转身走到齐宇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嘲弄:“齐宇朝,记住了,做人还是要适当软一些,不然吃苦头的,只会是你和你在乎的人。”

说完,素华不再看两人一眼,带着身边的侍女和嬷嬷,扬长而去。

段缘浅看完这场闹剧,没再多留,转身就打算离开。刚走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喊,她下意识回头,就见齐宇朝已经挣脱了侍卫,快步朝自己走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巴掌印,衣衫凌乱,模样格外狼狈

“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齐宇朝抢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还有一丝难掩的疲惫。

段缘浅点点头,轻声应道:“是的,刚到没多久。”

齐宇朝顺着她的目光瞥了眼自己的模样,苦笑一声,语气凝重起来:“段小娘子,你在齐府行事,务必小心!”顿了顿,他又急切地追问,“你有没有见过老秦?”

段缘浅再次点头,示意自己见过。齐宇朝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了些。

段缘浅看着他脸上的红印和满身的狼狈,忍不住好奇问道:“齐公子,不知道,你刚刚和素华发生了什么矛盾?”

齐宇朝重重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愧疚和心疼:“你还不知道?我太想我小娘了,实在忍不住,今天就翻墙进来找她。我特意找了府里最隐秘的一道墙,没想到还是被素华的人发现了。”他攥紧拳头,语气里满是愤懑,“素华故意为难我,非要动手打我。是我小娘急忙上前求情,说一切都是她的错,非要替我受罚。那素华也太过分了,竟然真的对着我小娘一个弱女子,打了这么久……”

段缘浅听着,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心中也替绿营二娘捏了把汗。她轻声道:“齐公子,那我先告辞一步,还有事要办。”

齐宇朝连忙点头,又郑重地叮嘱了一遍,语气带着真切的担忧:“段小娘子,你一定要小心,务必保护好自己的性命!”

段缘浅忍不住笑出声来,打趣道:“怎么说得这么严重,还和性命扯上关系了?”

齐宇朝却一脸严肃,摇头道:“你不了解齐府,这府里藏着许多阴暗的事情,稍有不慎就可能惹祸上身。”

段缘浅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沉了下来,暗自思忖,看来以后在齐府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了。

齐宇朝对着段缘浅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段小娘子,我就先告辞了,得赶紧离开齐府。”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苦涩,“这里,目前并不欢迎我。”说罢,便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背影透着几分仓促与落寞。

齐宇朝走后,段缘浅整理了下衣襟,径直朝着齐家五小姐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时,正见五小姐端坐在榻边,神色平静地等着她。段缘浅连忙上前,礼貌地颔首打招呼:“五小姐,我来了。”

五小姐抬眸看她,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段小娘子辛苦你了,每次都要麻烦你跑一趟。”

“小姐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段缘浅笑着应道,随即熟练地取下背上的背包,将里面的针灸用品一一取出。

她先拿起棉巾蘸了烈酒,仔细擦拭着要用到的银针,动作细致又认真。

五小姐乖乖地伸出手臂,放在榻边的小几上,轻声问道:“段小娘子,我这身子最近总觉得有些乏力,今天针灸后能舒服些吗?”

段缘浅一边用手指在五小姐手臂上按压,寻找准确的穴位,一边柔声回道:“小姐放心,今天我会针对你乏力的症状调整穴位,扎完之后你肯定能觉得轻松不少。”她指尖精准地落在一处穴位上,“这里是曲池穴,扎下去能缓解疲劳,还能调理气血。”

五小姐点点头,眼神里满是信任:“我信你,每次找你针灸后,都觉得浑身轻快很多。”

段缘浅微微一笑,拿起一根消毒后的银针,凝神屏息,手腕微微用力,将银针缓缓刺入穴位,手法娴熟利落。待银针扎稳后,她又轻轻捻转了几下,问道:“小姐,这个力度可以吗?有没有觉得酸胀?”

五小姐感受着穴位处的轻微酸胀感,轻声道:“刚好,不重也不轻。”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