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段缘浅放下碗筷, 擦了擦唇角,对简教哲福了福身:“我今天还要去齐府一趟,就先走了。”

简教哲点点头,叮嘱道:“路上小心。”

“你就放心吧。”段缘浅应着, 转身出了门, 径直往齐府方向走去。

刚走没多远,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唤:“姑娘留步。”

她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只见不远处停着一顶十分华丽的轿子,轿身雕着精致的花纹, 四周挂着流苏,一看便知主人身份不凡。

此时轿帘被掀开一角,一个男子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男子身着锦缎长袍,衣料考究, 腰间系着玉带, 一看便知衣着得体, 气度不凡。他开口问道:“姑娘一个人走着累不累?”

段缘浅皱了皱眉,心中警惕起来, 冷声道:“你我素不相识,你管我累不累?”

男子闻言,非但不生气, 反而笑得更温和了:“姑娘, 找个地方我们好好谈一谈。”

段缘浅懒得理会,转身就要走,却见两名身材高大的侍卫瞬间拦在了她面前, 挡住了去路。

她心头一沉,回头看向轿中的男子,只见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中藏着几分不怀好意。

“段小娘子还是和我走吧。”男子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胁。

段缘浅知道自己此刻无法脱身,只能咬了咬牙,掀开轿帘走了进去。

轿内空间宽敞,铺着柔软的垫子。

她与那男子面对面坐着,心中又拘谨又害怕,垂着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男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忽然笑了笑,开口道:“早就听闻段小娘子医术高明,今日前来是想来拜访一下。”

段缘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心中暗道:鬼才信你的鬼话!若真是拜访,怎会用这般胁迫的手段?

她依旧垂着头,没有接话,只是紧紧攥着衣角,暗自思索着脱身之法。

轿子停稳的动静刚过,段缘浅指尖一掀轿帘,眼尾扫到“醉仙楼”的匾额,心里咯噔一下——这可是京里最有名的馆子,寻常人连门槛都踏不进去。

“小娘子请,今日我做东。”身侧男子的声音温温润润,带着几分笑意。

段缘浅咬了咬唇,虽满心疑虑,却也只能弯腰下轿。刚站定,就见那男子纵身跃下,动作利落,身后还跟着四个身着劲装的侍卫,一看就不好惹。

“段小娘子,快点跟上来。”男子回头招手,语气熟稔得像是旧识。

段缘浅攥紧了袖角,有些好奇他怎么知道她姓段的。

段缘浅不情不愿地跟着他进了饭馆,转了几道弯,被领进一间厢房。

一进屋,男子便侧身抬手:“小娘子,请坐对面。”

段缘浅依言坐下,目光却没敢落在满桌精致的菜肴上——水晶虾饺透着粉,糖醋鱼浇着亮汁,还有好几道她只听过没吃过的菜,可她此刻半点胃口也无。

“尝尝这茶。”男子提起茶壶,清澈的茶水注入白瓷杯,氤氲出淡淡的茶香,

“这是江南的雨前龙井,每年就那么点产量。”

段缘浅指尖碰都没碰茶杯,抬眼直视着他,声音里藏着压抑的紧张:“你到底是谁?把我掳到这儿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男子闻言笑了,眉眼弯弯的,可笑意却没到眼底:“小娘子许是认不出我这张脸,但我说出名字,你定然有印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陆分凯。”

“陆分凯?!”段缘浅猛地攥紧了杯子,心里紧张极了。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她脑子里炸开——他怎么会找过来?难道他发现了自己私藏简教哲的事?那可是掉脑袋的罪!

她心头发慌,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可脸上却强装镇定,只抿着唇道:“你找我到底要做什么?”

“别急啊。”陆分凯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慢悠悠抿了一口,“先陪我吃顿饭,顺便……请小娘子帮个忙。”

“什么忙?”段缘浅追问,语气里满是警惕。

陆分凯放下茶杯,神色认真了些:“我听说了你父亲段修真的事,虽说我与他不熟,但我不信他会做出那等贪赃枉法的事。”

段缘浅眼神一暗,攥着袖角的手更紧了:“有话直说,别绕圈子。”

“好。”陆分凯笑了笑,“我还听说,你最近进了齐府?你是想报复齐家,对不对?”

“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段缘浅立刻反驳,语气强硬,可心里却慌得厉害——他怎么连这事都知道”

“怎么会无关?”陆分凯身子微微前倾,“你一个姑娘家,力量单薄,怎么对付得了权势滔天的齐府?不如依靠我,我帮你。”

段缘浅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戒备:“你我非亲非故,你凭什么帮我?”

“就凭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齐府。”陆分凯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不瞒你说,我早就想看着齐家落魄了。”

段缘浅心里一沉,不想再与他纠缠:“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说罢起身就往门口走,可刚到门口,就被两个侍卫用棍子拦住了去路。

“让开!”段缘浅怒道。

陆分凯眉头一皱,瞪了那两个侍卫一眼:“谁允许你们这么对待我的客人?”

侍卫们立刻收了棍子,躬身退到一旁。

“小娘子,别急着走。”陆分凯语气缓和下来,“回去好好想想,再给我答案,别这么快拒绝。”

段缘浅看都没看他,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醉仙楼,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心脏还在砰砰直跳——陆分凯这个人,太可怕了,他知道得太多,也藏得太深。

可他的提议,却又像一根救命稻草,让她忍不住心动。她咬了咬唇,心里乱糟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分凯眯着眼,目光像黏在段缘浅的背影上,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才缓缓收回。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旁边的侍卫急得直跺脚,往前凑了两步:“将军,这可怎么办?就这么让她走了?万一她跑了,或是往后不肯再理会您,那咱们之前的心思不都白费了?”

陆分凯斜睨了他一眼,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慌什么?她段缘浅有软肋,有牵挂,还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我有的是办法,让她心甘情愿臣服于我。”

侍卫见他胸有成竹,虽仍有些不安,却也不敢再多说,只能默默退到一旁。

这边段缘浅一路快步赶路,心里还在琢磨着陆分凯那番话,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等她终于走到齐府大门前,抬头看了看日头,早已过了巳时,已是正午时分。

她深吸一口气,递上事先备好的拜帖,跟着门房往里走。刚穿过两道游廊,就迎面撞上一个人。

段缘浅正低头想着五小姐的病情,冷不防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声:“站住!”

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闭了闭眼,暗自嘀咕: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才刚进府,就又惹上麻烦了?

她缓缓转过身,抬眼望去,只见面前站着的男子身着锦缎长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倨傲,一看便知是齐府的主子。

段缘浅不敢怠慢,连忙敛衽行礼,声音恭敬:“小女见过公子。”

齐总感上下打量着她,眉头微蹙,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你是何人?不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吗?竟敢在齐府里到处乱走,冲撞了贵人怎么办?”

段缘浅心里满是疑惑,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抱歉,公子,小女确实不知今日是什么特殊日子,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公子海涵,小女在这里给您赔罪了。”

她说着,又要躬身行礼。

齐总感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罢了罢了,本公子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不与你为难。”

他目光落在她的衣着上,见她穿的是寻常百姓家的衣裙,既不是府里侍女的统一服饰,也不像是贵女的装扮,不由得又起了疑心,“你到底是谁?看你这样子,不像是齐府的人。”

“回公子,小女是城外的女医,今日是来给府里的五小姐看病的。”段缘浅如实回答,心里却暗自祈祷,希望这位公子别再揪着她不放了。

齐总感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前几日母亲确实提过,要请一位女医来给五妹看顽疾。

他皱了皱眉头,语气又沉了下来:“既然是来给我妹看病的,怎么这时候才到?都已经晌午了,你可知我妹的病情耽误不得?”

段缘浅心里一紧,连忙解释:“公子恕罪,今日医馆里病人实在太多,忙得脱不开身,故而来迟了,还请公子莫要怪罪。”

“病人多?”齐总感挑眉,语气里满是不屑,“你的那些病人,难道有我齐府五小姐的性命重要?耽误了我妹的病情,你担待得起吗?”

段缘浅听得这话,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悦。这人也太骄傲自大了,难道就因为他是齐府大公子,别人的事情就都一文不值了?

可她毕竟是来求人看病的,寄人篱下,哪里敢反驳?

只能强压下心头的不快,连连躬身:“是小女考虑不周,是小女的错,还请公子息怒,小女这就去给五小姐看病,一定尽心尽力。”

齐总感见她态度恭敬,也不再多加苛责,只是冷哼一声:“算你识相,别再磨蹭了,快去我五妹的院子。”

段缘浅连忙应道:“好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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