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岁生辰

方沉学会走路的那天,天气很好。

准确地说,是方家府邸上空的防护大阵把天气调得很好。

阳光被过滤成恰到好处的暖黄色,不刺眼也不黯淡,微风被驯服成轻柔的拂面气流,不疾不徐。

整个方家大宅沐浴在一片岁月静好的氛围里,连院子里的灵植都比平时精神了几分。

方沉对这个天气没什么感觉。

他对大多数事情都没什么感觉。

他正扶着床沿,两条小短腿颤颤巍巍地撑着身体,像一根被风吹得摇摇欲倒的豆芽菜。

屁股撅着,膝盖微微内扣,脚趾头在袜子里蜷缩着抓紧地面,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随时会摔但暂时还没摔”的微妙平衡状态。

他迈出了第一步,左脚往前探了探,脚尖点地,然后整个脚掌落下。

重心前移,右脚跟上。

一步

他又迈了一步

两步

然后是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他在房间里走了一个小小的来回,大约七八步的距离,全程屏着呼吸,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执行某项关乎生死存亡的秘密任务。

走完之后,他在床沿坐下来,两只小短腿悬在空中晃了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成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会走路了。

不算快,也不算慢。

普通婴儿的发育速度,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但方沉对这件事的定位非常清晰,这是刚需,他需要移动能力。

所以他学得很认真,练得很勤奋,在所有人以为他还在床上躺着咿咿呀呀的时候,他已经能扶着墙从房间这头走到那头了。

当然,这些都是在“安于一角”体质开启的状态下完成的。

没有人注意到小公子在偷偷学走路。

也没有人注意到小公子已经会走路了。

直到那天傍晚,沈映瑶像往常一样来看他。

她推开房门的时候,方沉正坐在小床上,两只手捧着一只玉碗,碗里是中午剩下的半碗灵兽奶。

他喝得很专注,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嘴唇沾着一圈奶白色的痕迹,像长了一圈白色的胡子。

沈映瑶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突然就红了。

“沉儿。”她轻声唤他。

方沉抬起头,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眨了眨。

“你都会自己拿碗了。”沈映瑶走过来,把他抱起来,声音有些哽咽,“娘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方沉被她搂在怀里,感受着那具温热的身体传来的轻微颤抖,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愧疚?大概是吧。

他确实太安静了。

安静到连会自己拿碗这种事,都没有人发现。

不是因为他藏得好,而是因为他真的很容易被忽略。

“安于一角”体质的副作用。

这个体质在他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展现出了惊人的效果。奶娘有时候会忘记他还在房间里,忘了给他送奶,过了好一会儿才慌慌张张地跑回来。

下人们打扫房间的时候经常直接略过他的小床,视线从他身上滑过去,像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甚至连沈映瑶,有时候都会在跟他待了半个时辰之后突然一愣,好像刚刚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

这种感觉很微妙。

方沉单方面觉得太好了,这正是他想要的。

不被注意,不被关注,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

但另一方面,当他看到沈映瑶红着眼眶说“娘都不知道”的时候,心里某个角落还是被轻轻扎了一下。

他想了想,伸出手,用小小的手掌拍了拍沈映瑶的脸颊。

“娘。”他说。

声音很轻,有点含糊,像是含着一颗糖在说话。

但音节是完整的,意思也是明确的。

沈映瑶愣住了。

“沉儿……你、你说话了?”

“嗯。”方沉点了点头,然后又拍了拍她的脸,“不哭。”

沈映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在笑。

笑得又哭又笑的,把方沉抱得更紧了,像是怕他消失一样。

“好,娘不哭。”她抹了抹眼泪,“沉儿真乖,真乖……”

方沉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有挣扎。

他安静地待在母亲怀里,听着她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比上辈子听过的任何音乐都好听。

他想,也许偶尔刷一下存在感也不是什么坏事。

但也就“偶尔”了。

更多的时候,他还是喜欢待在自己的角落里。

这件事之后,方沉开始有选择地展露一些“正常婴儿”该有的行为。

他会在父母来看他的时候说一两个简单的词——“爹”、“娘”、“好”、“不”。

他会在父母在场的时候走几步给他们看,步伐摇摇晃晃的,像个真正的学步幼儿。他甚至会在方渊试图逗他玩的时候给一个礼貌的、短暂的微笑。

不多,但够了,够让父母知道他“正常”。

方渊和沈映瑶确实松了口气。

但不多,因为方沉实在是太安静了。

他不哭不闹不撒娇,不摔东西不撕书本不抓自己的粑粑玩,所有正常婴儿会做的麻烦事,他一件都不做。

他就像一个小小的、安静的摆设,被放在哪里就待在哪里,给什么就吃什么,不给就什么都不需要。

这本身就不正常,方沉知道这不正常。

但他真的没办法,你让一个二十四岁的灵魂去抓粑粑玩,这合理吗?这科学吗?这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吗?

所以他只能继续当一个“不正常”的安静小孩,然后承受父母时不时投来的、带着担忧的目光。

之前在他三个月大的时候,那天晚上,方沉正在小床上睡觉。

“安于一角”体质处于开启状态,这是他穿越以来养成的习惯,除了父母来看他的时候会短暂关闭之外,其余时间全部开启。

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而绵长,小肚子随着呼吸的节奏一起一伏,像一只小小的、白色的青蛙。

半夜,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脚步很轻,呼吸压得很低,动作带着一种刻意控制的小心翼翼。来者显然不是方家的仆人,也不是例行巡查的护卫。

方沉没有醒。

他睡得太沉了,而这个人不管他是谁显然很擅长不发出声音。

人影在门口站了片刻,似乎在适应房间里的黑暗,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向小床。

他歪了歪头,看着小床的方向,表情有些困惑,没有人

人影皱了皱眉,他又环顾了一下整个房间,柜子后面、桌子底下、窗帘背后每个可能藏人的角落都看了一遍。

还是没有人

人影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思考什么,最后他无声地退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注意到方沉就躺在小床的正中央。

被子下面,一个小小的隆起,安安静静的,呼吸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安于一角”体质完美地模糊了他的存在。

那个试图害他的人大概是个炼气期或筑基初期的修士,修为太低了,低到连“注意到”这个动作都做不到。

他的视线从方沉身上滑过去,就像水从石头上滑过去一样,不留痕迹,不起波澜。

方沉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完全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是系统在后台记录了一条日志,他无意中翻到才发现的。

【安全警报:检测到潜在威胁(等级:炼气九层),目标未发现宿主,“安于一角”体质生效,威胁已解除。】

方沉盯着这条日志看了很久,后背慢慢渗出一层冷汗。

有人想害他,在他三个月大的时候,有人试图潜入他的房间,对他不利。方沉坐在小床上,两只小手攥着被角,指节发白。

这个世界不安全。

他早就知道。但从“知道”到“亲身经历”,中间隔着一条名为“侥幸”的河。

他一直站在河的这边,以为只要足够小心、足够低调、足够不起眼,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不会有人想伤害他。

但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有人注意到了他。

或者说,有人注意到了“方家嫡长子”这个身份。

这个人是谁?受谁指使?目的是什么?方沉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如果他不是恰好有这个体质,如果那个人修为再高一点,如果“安于一角”的效果没有那么强,他可能已经死了。

三个月大,死在襁褓里,连这个世界长什么样都没看清过。

方沉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那口气吐出来。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别怕,你会变强的。

但手还是凉的。

这件事之后,方沉对方家的安全体系有了一个清醒的认知,不能全指望父母。

不是父母不够强,他们的注意力太分散了,家主和夫人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整个家族的运转、各方势力的平衡、修炼资源的分配,每一件事都在分走他们的精力和时间。

他们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

他能靠的,只有自己。

等他长大了,等他有了能力,他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但现在,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先活着,活到三岁,三岁之后用洗髓丹,然后拼命修炼,十年之内筑基。

一步步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方沉继续当他的安静小孩,继续在“安于一角”体质的庇护下低调发育。

他会走路了,会说简单的词了,偶尔也会在父母面前展示一下“正常幼儿”的成长进度,让他们安心。

但他的活动范围始终没有超出自己的房间和院子里的一小块区域。

他不像其他方家的孩子那样到处跑、到处闹、到处刷存在感,他就像一只小小的、谨慎的蜗牛,把自己缩在壳里,只偶尔伸出触角试探一下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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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沈映瑶告诉他,要给他办一岁生辰宴的时候,方沉的内心是拒绝的。

非常拒绝

“娘,不办。”他坐在沈映瑶腿上,仰着头看她,表情认真得像个小大人。

沈映瑶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为什么呀?一岁是大日子,要好好庆祝的。”

“不。”方沉摇头,“吵。”

“就吵一天,忍忍就过去了。”

方沉沉默了一下,试图用另一种方式说服她:“浪费。”

沈映瑶又笑了:“方家不缺这点灵石。”

方沉:“…………”

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

上辈子他连外卖凑不够满减都要犹豫半天,这辈子他娘办生辰宴的几千几万灵石就像撒出去的水。

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她。

方家嫡长子的周岁宴,不是沈映瑶一个人的决定,是整个方家的脸面问题。

在修真世家的体系里,子嗣的周岁宴是一个重要的社交场合,是展示家族实力、联络各方关系、巩固势力范围的绝佳机会。

方沉只是一个道具,一个有“方家嫡长子”这个标签的道具。

他不需要说话,不需要表现,不需要做任何事,他只需要被抱出来,让所有人看看“方家的下一代继承人长什么样”,然后就完成任务了。

这跟上辈子被拉去亲戚饭局有什么区别?哦,有区别,上辈子至少还有手机可以玩。

方沉认命了。

一岁生辰宴那天,方家府邸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方沉被裹在一套精致得过分的红色小袍子里,头上戴着一顶镶着玉石的锦帽,脖子上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护身玉牌,整个人被打扮得像个年画娃娃。

他很不舒服。

这身衣服太华丽了,玉牌太沉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包装成一件精美的礼物,等着被人拆开观赏。

他安安静静地待在沈映瑶怀里,把“安于一角”体质的强度调到最高。

宾客们鱼贯而入。

方家的正厅很大,能容纳数百人同时落座。

今天的布置格外隆重,红毯铺地,灵花点缀,空气中弥漫着上品灵茶的清香。

方渊坐在主位上,一袭玄色锦袍,面容沉稳,气场全开,把一家之主的派头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映瑶坐在他身侧,怀中抱着方沉,一袭月白色的长裙,端庄而温柔。

方沉把头靠在母亲肩膀上,半闭着眼,假装自己是一团空气。

贺喜的人一波接一波地来。

“恭喜方家主!恭喜方夫人!小公子一表人才,将来必成大器!”

“方家长子,果然气度不凡!”

“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还望小公子笑纳。”

礼物被一件一件地呈上来,堆满了整整三张长桌。

丹药,各种品级的丹药,从炼气期到金丹期用的都有,装在精致的玉瓶里,瓶口贴着标签,写着丹药的名称和功效。

三四本功法秘籍,虽然不是顶级的,但也算得上是珍稀之物,对于方家这样的中等世家来说,已经是相当拿得出手的贺礼了。

然后是一叠叠品质极好的符纸价值不菲。还有各种年份的灵草灵药,被精心地包装在玉盒里。还有灵石、法器、护身玉佩、灵兽幼崽,各种各样的贺礼,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方沉偷偷瞄了一眼那堆礼物,在心里默默估了个价。

大概够他躺平几辈子。

有钱人的世界,他真的不懂。

他缩在沈映瑶怀里,听着耳边嗡嗡嗡的贺喜声、寒暄声、客套声,虽然有体质的加持,大多数宾客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方渊和沈映瑶身上,很少有人刻意关注他,但那噪音是实打实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往他耳朵里灌。

吵,真的好吵。

方沉把脸埋进沈映瑶的肩窝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能结束?

他好想回房间。

好想一个人待着。

他的余光扫到了什么。

人群中,有一个小孩。

是一个安安静静站在角落里的、气质有些与众不同的孩子。方沉之所以注意到他,是因为他看起来不像是来贺喜的。

其他宾客的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笑容,谄媚的、真诚的,总之都是社交场合该有的表情。

但这个小孩没有,他站在那里,表情淡淡的,既不热情也不冷漠,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在观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演出。

方沉多看了他两眼。

那个小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了偏头,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落在了方沉身上。

方沉愣了一下

不对

他的“安于一角”体质是开启的。

虽然为了不妨碍父母跟宾客交流,他没有把强度调到最高,但也不至于让一个小孩这么轻易地注意到他。

除非这个小孩的修为比他高两个大境界。

方沉下意识地拉了拉旁边仆人的衣角。

仆人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一看,才发现小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夫人怀里溜了下来,正站在他旁边,小手拽着他的衣角。

“小、小公子?”仆人吓了一跳,“您什么时候——”

方沉没理会他的惊讶,伸出一根短短的手指,指向人群中那个小孩。

“那是谁?”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婴儿特有的奶气,但咬字清晰得不像一个刚满一岁的孩子。

仆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辨认了一下,然后弯下腰,压低声音回答:“回小公子,那是周家的小少爷,周行己,今年八岁了,是远近闻名的天才,八岁就已经是炼气中期了。”

方沉“哦”了一声。

周行己,八岁,炼气中期。

在这个世界里,八岁炼气中期确实算得上天才了。

普通修士在这个年纪,能感受到灵气就不错了,更别提突破到炼气中期。

但这不是方沉关注的重点。

他关注的重点是为什么这个八岁的炼气中期,能注意到他?

按道理来说,“安于一角”体质对修为超出他两个大境界以上的修士效果有限。

他现在连炼气期都不是,修为约等于零。

两个大境界是什么概念?是筑基期和金丹期。

一个炼气中期的小孩,不应该能这么轻易地注意到他。

除非这个周行己不一般。

方沉正想着,突然感觉到那道目光还在。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周行己的视线。

那个八岁的男孩站在人群中,身量已经抽条,比同龄人要高出半个头。

他穿着一件鸦青色的长袍,束着简单的发髻,五官生得好看端正,眉峰英挺,鼻梁高直,下颌线条利落,虽然还带着青涩,但已经能看出日后长开之后的轮廓。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一双很深的眼睛,瞳色是极深的黑褐色,几乎看不到瞳孔的边界。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表面波澜不惊,下面不知道藏着什么。

而此刻,这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方沉。

方沉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像是一只被天敌盯上的兔子,明知道对方还没有行动的意思,但本能已经在疯狂地拉响警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过身,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方渊身后,两只手紧紧地攥着父亲的衣袍下摆,只露出半张脸,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方渊感觉到衣摆被拽了一下,低头一看,发现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他身后,正探出半个脑袋往外张望。

那小模样像一只受惊的幼兽,明明怕得要死,又忍不住好奇心。

“沉儿?”方渊伸手把他捞起来,放在膝盖上,“怎么了?”

方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方渊的肩膀,又偷偷地看了那个方向一眼。

周行己还在看他。

但这一次,那个八岁男孩的表情有了一些变化。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到的笑容。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之后,发自内心的欢喜。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跟着一个穿着华贵的中年男人转身离开了。

那个中年男人应该是周家的长辈,步伐沉稳,气度不凡,看起来至少是金丹期的修为。

方沉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慢慢地把攥着方渊衣袍的手松开了。

“走了。”他在心里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一丝说不清的感觉浮上来。

那个叫周行己的小孩,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看?

是注意到他了?还是单纯的觉得他奇怪?

方沉想了一会儿,没想出答案,然后他就不想了。

这些信息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被归类到了“暂时无关紧要”的文件夹里,然后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原因很简单——他很忙。

非常忙。

忙着长大,忙着学习,忙着在十年之内筑基。

一岁生辰宴在傍晚时分终于结束了。

宾客散去,方家府邸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方沉被奶娘抱回房间,换下那身华丽但不舒服的小袍子,洗了个热水澡,被塞进柔软的被窝里。

他躺在小床上,睁着眼睛,又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开始在心里默默地规划接下来的计划。

一岁到三岁:继续低调发育,等身体长到能承受洗髓丹的程度。

三岁:使用洗髓丹,重塑根骨,净化灵根,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决定了他未来的修炼上限。

三岁到十岁:拼命修炼,用最快速度冲到筑基期。

十岁之前筑基。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目标。

比系统任务的“十五年内筑基”还要提前了一点。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三个月大的时候就有人想害他,谁知道以后还会有什么?他需要实力,需要自保的能力,需要有底气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活下去。

方沉闭上眼,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自己的目标。

三岁洗髓,十岁筑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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