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继续完成任务

素简站在石殿门口,身后跟着金不换。

金不换的衣袍上沾满了沙土,前襟和袖口尤其厚,看上去像是从哪个沙坑里刚爬出来。他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但精神还算好。

看到方沉和周行己从石殿深处走出来,金不换的肩头明显地松了一下。

“你们没事就好。”金不换说。

他旁边几步远的地方,红衣女子被五花大绑地扔在那里。

说是“扔”并不为过,她半边身子靠在石壁上,绳索打得极有章法,正是素简惯用的束灵扣。

女子却不见半分慌张,甚至可以说姿态相当张扬,就那么靠在石壁上,双手抱胸,脚尖还轻轻点着地面,一下一下,像是在等人上茶。

嘴角微微上挑,眼里盛着一种不耐烦的、被冒犯了似的光。

“我们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出不去。”金不换又说。

方沉心里浮上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把手伸进袖子里,指尖触到那枚玉牌。

他拇指用力一压,玉牌在他掌心里应声碎裂,碎成齑粉。

没有传送的光芒从那堆粉末里炸开,甚至连一丝灵力涟漪都没有泛起。

只有几片细碎的玉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打在灰白色的地面上。

周行己也捏碎了自己的玉牌。

同样的结果,玉屑落地的声音在这个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清晰得有些刺耳。

方沉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些残余的碎屑,指尖轻轻捻了捻,把碎玉收进袖子里,冷静道:“应该是传送被封锁了,有人不想让我们出去。”

这句话落下去,周围的气氛就变了。

方沉没有在这件事上多纠缠,他把袖口拢好,抬眼看素简和金不换:“沈惊澜和云不俗呢?”

素简和金不换对视了一眼。

金不换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素简则微微摇了摇头。

“不知道,”素简说。

周行己忽然开口,轻描淡写:“不用想了,云不俗的卦,比我们所有人的脑子加起来都灵,他八成已经算到有人在封锁传送,提前带着沈惊澜走了。”

云不俗这个人,你永远不知道他的卦在什么时候已经布好了局。他平时看起来话不多,偶尔开口还让人觉得不着调,但在真正要命的关口,他的判断几乎从不出错。

如果云不俗和沈惊澜已经出去了,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外面三大宗门会知道无间牢狱出了变故,会来人,会想办法。

他们在这里面的动作就有了后援的可能。

方沉收回思绪,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

“走吧,”他说,“先再找找出口。”

他顿了顿,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也顺便把支线完成。

在场只有素简是女修士,于是看管红衣女子的任务就落在了素简身上。

素简对此没有多余的话,她走到女子身旁,一手拎住她后颈的绳结,把人从石壁上扯了起来,动作不粗暴,但绝对算不上温柔。

红衣女子被扯得一个踉跄,站稳之后却侧过头,朝素简弯着眼睛笑了一下。

那笑意从眼尾溢出来,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暧昧。她的肩膀顺势往素简那边靠了靠,胳膊肘有意无意地蹭过素简的手臂外侧,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但目的明确得不能再明确。

素简的眉心跳了一下,没有看她,只是把绳索在掌心里多绕了一圈,五指收拢,绳结绷紧,那女子的肩膀立刻被箍回原位。

五个人朝裂谷深处走去。

雾气从谷底翻涌而上,但越往里走,雾就越浓越重。魔气中的浓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空气里开始泛起一种铁锈般的腥甜味。

红衣女子走了一段就开始喘,先前被制伏时留下的伤势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她这具人偶身体,筋骨虽然远比常人坚硬,但一旦受损,恢复起来也格外缓慢。

每走一步,脚踝处的关节都会发出极细微的咔嚓声,像生锈的发条在强行转动。

素简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说体贴的话。

但她的脚步慢了半拍,从原本的前后排列,变成了几乎与红衣女子并肩而行,身位略微靠前,既能挡住正面可能袭来的危险,又能在对方脚下不稳时及时伸手。

红衣女子喘着气,却还是偏头看了素简一眼,嘴唇弯了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说了一句什么。

素简没有应,只是目视前方,握剑的手指轻轻紧了紧。

越往里走,方沉的心就越往下沉。

他在行走间将神识铺开,像一张细密的蛛网,无声无息地探向裂谷深处每一寸空间。

可那些曾经滚烫如烙铁的魔气中,他感受不到任何熟悉的波动,那个曾经被他亲手封印在此地的天魔,像是凭空蒸发了。

死了?不可能。

天魔可以被镇压,可以被削弱,但很难被真正杀死,尤其是那种级别的天魔。

躯壳可以被摧毁无数次,但只要还有一缕真灵不灭,就有重临之日。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已经逃了。

方沉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

如果真在这里撞上天魔,以他现在的修为,别说对抗,连全身而退都要赌上全部底牌。

几天后。

围绕着裂谷的支路被他们一条条走完,最终穿过一片碎石密布的山谷,方沉在一面相对隐蔽的石壁下找到了几间石室。

石室开凿得粗糙,但格局规整,不像是天然形成。

四壁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是隔绝气息之类的禁制,虽然大部分已经因为年久失修而黯淡,但依然有极微弱的光芒在刻痕深处蠕动。大概是很多年以前,别的宗门弟子在这里历练时开辟的落脚点,后来废弃了。

“大家先在这里休整。”方沉说完便率先跨进其中一间石室。

他在角落盘腿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几颗回灵丹塞进嘴里。

丹药在舌尖化开,一股清凉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去,转瞬散入经脉。他闭了一下眼,将体内翻涌的气血压下去,然后把系统面板调了出来。

支线任务已经全部清完。

方沉快速扫了一眼统计栏,所有的积分、经验值、任务道具奖励列得密密麻麻,从上往下滚动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元婴巅峰的经验条已经快满了,那层拦死了无数元婴巅峰修士一辈子的壁障,在他面前已经只剩最后一丝缝隙。

任务结算的界面在他面前铺展开来,他看了一眼积分总额,那是一个放在几年以前,自己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他记得很久以前,自己曾为了攒够五万积分兑换一本天品功法而焦头烂额。

那些日子现在想来竟有些恍,现在,积分对他来说已经不是稀缺资源,系统商城里面的商品,此刻看去,大多数都可以直接兑换,价格栏上的数字再也不会让他心头发紧。

方沉收敛心神,将意识沉入丹田,几个周天之后,积蓄在经脉各处的灵力开始骚动起来,像江水终于等到了汛期,阀门提起的那一刻,洪水滔天。

灵力在他经脉中轰然奔涌,百骸齐鸣,丹田内的元婴手掐法诀,通体光芒大盛。

他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一呼一吸之间,周身灵气的涌动开始与天地同频。

化神期的壁障在他体内,无声地碎裂。

灵气质地都在一瞬间跃上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层次。

方沉睁开眼,瞳孔深处,有一抹极淡的金色一闪而逝。

系统面板上的修为栏跳动了一下,新的字样缓缓浮现,定格在40级,化神初期。

方沉将面板收起,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路,他准备尽快结束这一切,然后回去把这些事好好捋一捋。

从进入无间牢狱到如今,太多个环节让他心头盘旋着疑虑。

出门时正是夜晚。

裂谷的夜空没有星,只有一层不知从何处透下来的幽光,把石壁染成暗青色。

清冷的风从谷口方向灌进来,外面的空地上,素简正坐在石室门口的一块青石上擦剑。

她的动作很慢,剑身横在膝上,擦过的地方露出寒铁冷冽的光泽,剑身上映出她半张侧脸,眉眼寡淡,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红衣女子则是乖乖地坐在她一旁的地上,双手仍然被束着,但绳索松了一些,至少不会勒进皮肉。

她歪着头,安静地看着素简擦剑的动作,一只脚缩在裙摆下,姿态懒洋洋的,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放肆,也不知道是被素简用什么方法磨掉了刺,还是她本身就不怕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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