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疼……人受到刺激的时候心理防御能力是会弱一点的,于是一点水花很轻易地就在含家打着转了,如鱼得水……“等等,凌清寒!就等一小会!”她想起……想起……



一手死死地勾住某人的脖子不松手,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打开了系统面板,飞剑果然是在被封印状态,但她早有预料,因此直接转到了宠物面板一看,眼眶里的泪水一个不注意差点要掉下来——冰焰还是在沉睡中,每当要升级或是受到重伤需要刺激的时候,它便会沉睡……前端时间刚好喂“寒瑶七莲芯”,吃了极品升级药就进入了这个状态,谁料到正好赶上这一回……



含家面无表情地拍上系统面板,郑重地看着凌清寒,然后低下头,看着某人的左手拎着的剑——这厮刚才借着调整位置的那会儿,一手带着她,另一只手则拿出了他不肯离手的剑——看上去很锋利的样子:“把剑直起来,借用一下。”



凌清寒缓缓地看了眼她的脸,手腕一转,细薄的玄铁宝剑便到了她跟前。含家点点头,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剑刃,皮肤划破,鲜血立刻蜂涌而出。似乎是伤口大了些,那血汇成一小股一小股从剑身上流下去。连凌清寒都不由得一愣,但是在看到那血落到一般便泛出淡淡的红光、凭空消失之后他也恢复了平静,沉默地注视着事情进展。



十分钟后……“你想失血而死?”



含家的脸色微微带点苍白,闻言也没好气,但是连作出某些表示愤怒的表情都嫌累,只好小小地撇了撇嘴就作罢。血流得小了起来,渐渐地止了。含家颓然收回手,紧接着就听到系统的提示音,伴随着心口涌出的微光。



——火焰似的红光从她胸口窜出,身形一闪,已然化成一只庞大的火凰,清鸣一声,绕着虚空飞了一圈,然后缓缓地飘落下来,舒展着长长的颈鹤华美的羽翼,像是刚睡醒一般的慵懒。



含家略带着兴奋地戳戳某人:“好了,我的坐骑出来了,你可以放开我了!”



刹那间某人的手明显是松了松,那姿态竟然像是要直接松手任她掉下去一般——虽然某人立刻又收紧了手,虽然有冰焰在,但她仍旧吓得够呛。



含家蹙起眉头,不满地抬头看向那人,却见着凌清寒也在看着她。那种眼神含家说不出,只是很深很深,像是深渊地步永不见光的地方掩映出的一抹流光,带点了然,带点惊讶。似乎是琢磨了一会儿,面前那人又很快地收回了自己莫名其妙的眼神,左手一揽,将她横腰抱起,稳稳地搁在火凰的背上,然后看也不看她一眼,羽翼一张一合,已然如光般迅速地俯冲下去。



——·——·——



含家的脑海里还回荡着刚才这人奇怪的神情,仔细思考了一会儿也没觉察到有什么不对劲,只好作罢。有冰焰在,底气不由得足了几分,虽然仍旧不想看到那些长条状爬行动物,但是想到某人就这样跳下去了,还是不由得有些担惊受怕。于是把眼睛睁开一小条缝,小心翼翼地往下瞄。



现在想起来,那人身后的黑色羽翼正像是什么特殊道具使用的效果,看上去万分逼真,实际上却如同光凝一般——那人俯冲到蛇坑上方,势子蓦地一收,巨大的羽翼水平张开,突然化为光羽散开,并未泯灭,只是不停旋转着如同一道旋风,将他牢牢地护在中心,而他手心的剑蓦地往下一划——剑气横飞,血肉四溅,霎时间蛇坑中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他手中的剑不停变换出各种角度,向下的势子却仍旧快——紧接着陡然嵌进那沟壑中,隐没,只寥寥数秒就不见了踪影。死掉的蛇很快被同类分食掉,新的蛇却在不断重生着,又纠缠拢来,填补了那道沟壑,不一会儿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含家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这一回,也无可奈何,只能乖乖地等着凌清寒出来。



才刚咬了咬牙,思考一会,突然听见冰焰警告般的急促的低鸣,蓦地睁眼,火凰流窜开去数十丈,手一张,一柄剑出现在她手中,警觉地查探着四围的动静。



“却……邪?”



一个声音仿佛情人般的呢喃声出现在她耳边,含家浑身一抖,手中的剑本能地顺着手腕的微动反刺过去,却被人一把扣住手腕。



嘶嘶的声音离她是那般近,空气中那股强烈的压迫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是猎物般被什么东西死盯着。她猛的回头,首先注意到的是那条缠绕在女子腕上的白的近乎透明的小蛇——奇怪的是,这蛇的头上生着一只小角,血红色的眼眸泛出些许为王的霸气,轻轻吐着信子的模样倒是慵散。



——衔蛇!惊恐的感觉仍在,然而她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几分——或许是因为这衔蛇与雪依有点相像吧……然后视线才注意到那个贴的她极近的女子,还有她肩上一动不动仿佛雕塑般的鹰王。有什么样的主,便有什么样的仆,主仆三个的眼光都极具侵略性,傲慢得彻底。



然后含家这才注意到手中握着的剑,竟然是却邪!约莫是拿剑的时候不注意,想着反正从风不能用,便随便招一柄出来吧,结果伸手一摸,就摸出了却邪……



那女子突然轻笑起来,低低的声音带着一种震慑灵魂的蛊惑,妖魅的金黄色竖瞳一闪一闪,凑近了含家,轻轻舔了舔她的脸颊:“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声音总是如同情人间的细语般深情,而手中缠绕的衔蛇则是适时地往前凑了几分,离得她是那般近,信子微吐的嘶嘶声贴着她的皮肤游走着,好像只要一探头就能在她的脖子上轻轻一吻。



冰焰似乎感觉到了主人和人僵持着,却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一般,只能焦躁地扭动着脖子,却连扇动羽翼都做不到——含家僵在原地,连动不敢动。



“呵,你们人类的女子总是这么矜持的么……问人姓名还要先报上自己的?”那人笑着舔了舔下唇,凑近含家,冰冷的鼻尖贴着她的脸颊轻轻滑动着,连呼出的气都是冷的,“我叫傲慢,七宗罪之傲慢,不过我的眼睛像猫,所以人家喜欢叫我猫猫……那么,你呢?”



含家没有回答,只身子微微颤抖着看着她手上的衔蛇——“你怕它?”傲慢笑着舔了舔她的脸,“不用怕,这是万蛇之王,又岂是下面那些杂蛇可以匹敌的,我不会让它伤害你的……告诉我,你的名字,嗯?”



画面停滞几秒钟,含家的视线微微上移,然后就见着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下面蓦地冲上来,正好从两人中间穿过——那个女子早已松开扣住她的腕的手,凌空往后一移,由着那道剑气划过。



一道黑色的旋风从蛇坑中冲出,漆黑的光羽一抖,流窜过无数宝石般的流光,一震,便又化成两只巨大的羽翼。那人面无表情的脸正对着傲慢,手中的剑正指着她的脸,然后羽翼一扇,已经悄然飘了上来。



“你的情人生气了呢……呵……”傲慢轻轻拭舔着血红色的指甲,悠悠晃晃地漂浮着,轻笑,“那么,我在下面等你,然后告诉我你的名字,嗯?”



高傲的鹰王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傲慢魅惑地笑着消失在空气中:“哦,对了,建议你还是收起你的却邪吧,不然……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哦……欢迎……光临,‘卓越的欲望’……”



111、蛇坑灯妖





你的情人生气了……



含家囧在这一句话中,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凌清寒——却不想,此人正淡淡地看着自己。沉默半晌,她果断地收起了自己手上的却邪。



……笑话,那傲慢哪只眼睛看出凌清寒和她有关系了?!说起话来还真是诡异,不过——看来她果然没猜错,这血裂地图中的七个幻境果然就是七宗罪,她们遇到的是傲慢,却不知其他人遇到了什么……莫非要把每个幻境闯过来才是?



冰焰一声尖啸,却是恢复了自由之身。张开羽翼,猛的飞了个来回,从那略嫌羞恼的啼鸣中还是可见方才被束缚的慢慢的压抑和不爽。



含家低头,伸手轻轻抚摩着它的颈项,试图安抚它,眸光一转,又落到凌清寒的身上,好奇道:“这么快就出来了?复活点找到了么?”



某人面色不改,或者说,连一丝面情都没显露出来。安安静静地漂浮在空中,长剑一转负在身后,眼睛却仍旧盯着她,只眸底有淡淡的探究。



这种探究,虽然莫名其妙,但是连含家也有点吃不消,于是又道:“那么,董曦呢?”看他这模样,既是知道他肯定找到了复活点才会出来的,可是,如果找到了,那么,董曦这女人呢,不一块带出来?



凌清寒眼皮一挑,露出个不置可否的神情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是道:“那人是谁?”



“那人”?谁?傲慢?



含家顿了顿,一想起那个女子魅惑如妖精般的脸,突然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那人的呼吸还贴着她的颈后流窜过,好像那额生独角的衔蛇正双目炯炯地紧盯着她……蓦地回神:“这个幻境的名字就是‘卓越的欲望’,她……也就是这幻境的主人,七宗罪之傲慢。”



面前这厮没说什么,又沉默地盯着她许久,直到见她眸色间有些不耐烦了,突然道:“下去。”



“啊?”



“下去。”某人淡淡地吐出一句,声音平淡得就像是说今天天气很好一般,“幻境的入口就是这个蛇坑。”



含家愣在原地,思绪一下子恍惚得紧,下意识地往下一看,又像是火烧眉毛一般猛的把头抬起来,死死地盯着某人,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已经不稳:“你,你是什么意思?!蛇坑?我们……难道要下蛇坑才能进入幻境地图?!”



某人微微挑了挑眉。



含家的脸色“刷”地变了,在看到这厮勾起的嘴角时……这不分明是在折磨人么……含家努力忍住没打寒战,睫毛却是微微颤抖着。再看凌清寒,却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像是在看好戏一般,只不过这个时候她连生气都无力,也就随他去了。



冰焰发出一声急促的低鸣,像是能感受到她悲凉的情绪,侧头往下看去,又高声清鸣几声,隐隐透着一股不屑和焦躁。



她自是知道凭那些蛇,是完全无法伤到她的——但她就是怕蛇,这又该怎么解决?!恹恹地环顾一下四周,试图找出什么奇怪的东西,以求寻觅到另一个入口,但是很明显她失败了,此间除了这么凭空一个蛇坑外什么都没有……只要又把视线挪到凌清寒脸上。



含家定定地看着他一会儿,咬咬牙却是欲言又止。然后,她倒没有说话,反而是那厮冷不防冒出一句来:“已经过去两个半时辰了。”



含家眨了眨眼,猛的拍出任务日志来,一看,立马满头冷汗——果然有时间限制!这个幻境系统给予的时间是十二个时辰,也就是整整一天,而现在光是耗在这儿就耗了那么久,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能不能安然无恙地出去还难说……



“我……”含家刚吐出一个字来,又咬住了下唇,犹豫了一会,又拍出宠物菜单来看,上面结结实实的几个字砸得她头晕——半虚弱状态……强行把冰焰从升级状态中拔出来的后遗症,还不算她自残的代价……



怎么办,看样子,入这蛇坑冰焰自保是绝不成问题的,但若是要护她,便就力不从心了……而以她的实力,就算不用术法,对付这些蛇类也是错错有余,可是她连看都不敢看,又怎么打得起勇气来对付它们?



仿佛是知道她的为难之处,一只手陡然出现在她眼皮子底下。



含家愣了愣,看到凌清寒伸出的手——很修长的手指,骨骼质匀,贴着皮肤的黑色露指手套仿佛与其融为一体般……反正刚才都麻烦过他了,也不在乎再麻烦一次……含家一边腹诽着自己受不了精神刺激,一面又在祈祷这厮不要再玩那些让人郁闷到要去撞墙的游戏……



微不可闻地撇了撇嘴,被那人一把拖起,如方才一般揽进怀里。含家右手环住这厮的脖子,右手一转,划过一道厉光,似掩非掩,却是一把暗器。



冰焰轻轻地唤了一声,似乎知道自己现在状态有问题帮不上她太大忙,微带着委屈地化成一只火色小鸟,扇了扇羽翼,悄悄飞到了含家的肩头。不知为什么,含家总觉得环绕着她的腰的手似乎有点想松开的样子……连忙死死地抓住某人的衣服,低头狠狠地望下去,却看到那人正看过来的深沉的若有所思的眼,刚愣着,又见那厮挪开了眼,看了看她肩头的火色小鸟,身后羽翼一震,缓缓往下沉去。



越往下,含家越觉得头皮发麻,即使拼命克制着不往下看,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牙齿打颤。身边那人似乎能感觉得到,斜了视线看她一眼,将她护得更紧,然后身后的羽翼一闪,化成片羽状,如旋风般把两人围在了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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