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藏猫猫啊,好啊,可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呢?!她在这里待了四五年了都还会迷路,你说你想躲到哪里去呢?

被抓壮丁出来当临时保姆的17哭丧着脸,继续不死心地在整个楼层里乱转。

眼瞧着不停晃悠的身影完全消失,连断断续续的呼唤声都渐远到几乎不闻,角落里的少女撇撇嘴巴,拖着自己怀里大大的白色枕头站了起来。纤细得接近羸弱的躯体掩在一身素色长裙中,越发显得苍白,乌黑微卷的发随意绑在脑后,留下几束散在鬓角,碎发下一双墨色琉璃般的瞳仁干干净净、冰冰冷冷,没有多少温度的样子。

比起她的姐姐,这副容貌虽不足以绝色倾城,当也是清丽可人了。

紧了紧手中的枕头,暖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相差无几的走廊,相差无几的门,歪了歪头,确信自己是迷路了。

呐,她只是想找个地方一个人待着而已,不装睡,不检查,只是可以静静地、静静地想些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她连姐姐都没告诉,她脑子里经常闪过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画面。

这样想着,心里又有几分担忧。隐瞒姐姐的感觉很不好,就像暖暖已经变成坏孩子了一样……可是,如果姐姐知道的话,那姐姐,是不是就会不要暖暖了呢?

暖暖不是怪物,姐姐,所以暖暖一定要留在你身边。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姐姐。

你记得我说过。

少女胡乱揉了揉眼睛,觉得这一扇扇一模一样的门很是刺眼。往前走了一段,突然发现其中有一道门前的图案装饰很像是经常去检查身体的那个房间。

眼睛一亮——正巧觉得有点困了呢。

拖着大大的枕头,吃力地跑过去,伸手按在门边上的识别装置上。原本只要轻轻一按就会开的门这回不知为何却没开,她有点疑惑,正要放开手,突然感觉手心一痛,倏地收回来,发现上面多了个针孔一般的洞,不满地舔了舔血迹,突然发现识别装置的荧绿色光屏一闪一闪地放着光,那里显示出很多她看不懂的文字,最上面的灯却是红色的。

然后红灯突然一暗,门开了。

有种不妙的感觉。但是很想睡觉……眨巴了一下大眼睛,最后还是拖着自己的枕头小心翼翼地进入房间。

漆黑一片,连盏灯都没有。嘟哝了一下,想转身走开,突然发现身后的门不知何时起已经合上了。大惊,蓦地环顾四周,视野却渐渐亮了起来,四周出现很多荧绿色的如萤火虫一般闪烁的光线,像飘荡着的流水一般包围着她,她感觉身体渐渐地轻了,像飞翔似的浮在空气中。手不知不觉放开了枕头,而两侧庞大而繁复的装置设备一点点入目……

——·——·——

卫家的确很热闹。但是想看热闹就已经很危险,更别提凑热闹了。

含家在车里死死地按住包子不让她出去祸害人间,直到眼瞅着风波减止的时候,从后门溜了进去。

卫红衣在,只是没想到她们前脚刚进门,后脚蔡汶也来了。包子童鞋很荣幸地观看了一下自家冰山哥哥几秒钟的失态画面。只可惜旁边那个家伙像是早就知道一般,笑眯眯地看着含家,笑得那个叫勾魂夺魄。

没有说些什么,把包子放下就按原路返回。不过在凌清寒的别墅外面遇到了一个想不到的人。

“董……航……?”

与游戏中的差别并不大,含家只愣了片刻,马上叫出了他的名字。

面色淡然的青年扶了扶眼睛,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瞳眸中波澜不惊,像早见过她一般对她的长相习以为常。

“有事么?”回头看了眼大门,问。

那人摇摇头,顿了顿,还是道:“先前一直想道声歉,只是没机会,现在正巧碰上,还是得说声。”

含家沉默片刻,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不需要。”

董航笑了笑:“若非她惹着你,后来也不会出现那么多事——不过你是不屑把她放在眼里的,我知道。”

含家有些惊讶,饶是她也猜不透这个人话中的好恶。

似乎能知道她的想法,董航渐渐收了笑:“你别介意,先前的确是我们对不住你……但是天网恢恢,恶人迟早要付出代价……你别怨我偏袒自己妹妹,她疯了,从小就是疯的,可怜我们都还以为不小心伤到她所以宠着疼着想有所补偿,结果事情越发失去控制,也惯着她害了不少人。”

“这些东西跟我说有用么?”含家也笑了笑。

董航又是摇摇头,不明白为何。转身往门口走去,正要推开门,突然听到他低低的分不出感情的一句话:“她说,喜欢的东西,要吃进肚子里去才甘心……所以她亲手杀掉自己的……姐姐……那年,她才六岁……”

含家的心一揪,慢慢看着这个人进门。站在院子里发了会呆,回首时分看到凌清寒不知何时起已经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微怔,抬头冲他笑了笑,正要进门,突然看到Angel从洛兰那里接过来的信息。

“什么?!”

“你说,那些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先后曾经参加过……一个……研究……?”

153、冰山一角

“同一个研究?”

“什么时候?玄天几级的加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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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包括叶欣和叶忘?”

“……怎么可能?!”

含家颓然坐在椅子上,脑中思绪的丝线纠杂成一团,面上依昔还是不动声色。可是,连Angel动用所有的侵蚀力量都查不到一点风声的东西,那会是什么?那张死亡名单上的名字,据洛兰发来的消息所说,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曾经先后参加过一个不知名研究,但是关于这个研究的命题与内容,却是连洛兰都说不知道的。

究竟是什么东西,会让事隔那么多年之后的司徒烨设计将所有当事人抹杀掉?

含家沉默片刻,脑子刹那间似被什么砸中一般头晕目眩——其实类似的事情也是有的!当年那群科学家研制出水蓝的时候,为了人类新一代科技的开辟,不是也集体自杀的么——是否是自愿自杀的如今已经不能查明,但是他们确实都是死了!在人类划时代的发明面前,为了维护它,生命根本就已经不重要了。

那么玄天那群研究员究竟是研究出了什么或者发现了什么,才招来杀身之祸——而且还是事隔那么多年之后?

是的,绝不可能在含家已知的时间段中。自她加入玄天,参加众多研究之后,玄天就没有一项课题是瞒着她的,就算必要的时候仍有加密,但是这种需要牵扯到那么多领域那么多人的大型项目绝非能掩藏就能掩藏的,更何况,还有叶欣和叶忘参加。

所以,那项研究的时间必定是在她还未出生之前。

可是,那时候,司徒烨也跟他一样不是么?需要用那么多血去埋葬的秘密究竟会是什么?若她真要去触碰,真要去掀开尘封的真相之时,那个人……是否也会杀了她?

“妈妈……”

Angel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慰和不知从何说起的伤悲,含家的心情,再没有人比直接寄居在她心神中的Angel更能体会了,但当刻骨铭心的伤痛穿越时间的洪流、浩浩汤汤而来之时,连她也无话可说。

“应该高兴的不是么?”含家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我明明是来参加婚礼的……不是……么?”

叶欣……

她猛地冲到洗手间,趴在盥洗台前,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还是阻止不住铺天盖地而来的吐意,仿佛是世界颠倒一般的头晕目眩,胃都要吐出来一般的恶心。

——·——·——

吃过午餐,一群人在客厅打打闹闹——自从接到喜帖的人围聚拢来,这儿越发闹腾——卫红衣那厮借口他那儿乱,竟然把人都赶到了凌清寒这,后者居然也没反对……于是就在含家等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向前冲小队就和隐龙亲密接触了,甚至在当事人的调解下,两家化干戈为玉帛,兄弟一家亲……

含家捧着杯茶,坐在洗手间,透过雕花的玻璃墙,微笑着静静看向外侧。这样坐了好一会儿,突然感觉到头顶有阴影移动,怔了怔,回头,看见黑衣青年从她身后走过,坐在她边上的椅子上,看着她的视线平静如初,但是瞳仁中却有种莫名的神色,让人不由得心惊。

“怎么了?”含家忍不住开口,那眼神平静得接近犀利,饶是她都似乎有种被看透的错觉。

那人的眼神稍稍缓了缓:“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了么?”

光是看着他,一个“不”字的简单谎言就也说不出口——有的时候,她总把他看成一直迁就她容许她的蜀山首席凌清寒,却老忘记这个人其实就是那狂傲不羁霸道妄为的人榜第一墨染月——说不出口,只能苦笑。

那人微微顿了顿:“不愿我插手?”

含家沉默片刻,点头。

低低一叹:“那便如此吧……但若有需要我的,可否开口让我知道?”

含家又愣神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笑了笑再次点头。

更多时候,也不知为何,面对着柳随风,她能抱着他,将头埋进他的胸膛,毫不保留地吐露自己全部的情绪,可是面对着这个人,她更多的,只是莫名的……敬畏。

很奇怪是不是……当你接受一个人的时候,会本能地隔绝另一个么……包括,信任?

心尖一疼,定定地看着那人起身走开,纯黑色的背影在朝阳一侧的落地窗前走过,竟然有种几乎消失的错觉——明明是最深沉的颜色,可是走在阳光下的时候,那种存在感却是几近于虚无,若不是一双眼睛依旧追随着,一定会忽略的吧?而他,也是习惯了被忽略的吧?

其实有的时候,含家与凌清寒才是同一类人——相互之间即使有关联,也如同陌路——唯一不可预料的是,她们两个之间,因对方上了心的后者,而不是她。

有的人一旦爱上,就是一辈子。因为,这个世界再也找不到另一个可以让自己来爱。

而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一个词语,就是,如果。

所以,错过了便就是错过了,没有丝毫反转的余地。

含家的视线微微一滞,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说出口:“等等。”

那个人怔了怔,缓缓偏转头来。俊美得接近于妖异的脸,静谧到一不注意就会变成冷漠的神情,那双眼睛,无言地看着她,可是竟然连一点疑惑都没有。

——是应该说,他过分地相信她了吗?

含家笑了笑,悄悄地掩去自己眸子中的涩然:“抱歉……我需要你的帮助,那么,我们……谈谈?”

——·——·——

薄凉之秋,玄月的某一天——现在想起来,卫红衣还真敢冒古武界的大忌,明明头顶着“清和无为,玄月非宜”的律条,居然还敢在这个时候大办红白喜事……不过当然不排除外力因素致使这个“小事”变大化情况出现——含家拎着身后一堆拖油瓶,按照卫红衣给的地址,到了帝都南郊某一处宅子外。

“所谓的狡兔三穴啊,不过今晚之前估计谁都不会想到婚礼居然会在这儿不是么?”寽池荆家的红罗笑眯眯转头对清明道。火色直裾深衣繁复至极,不知名的花纹如罂粟般从衣摆处一直盘踞到腰侧,艳红如血般的花束在袖口上绽放,说不出的魅惑优雅,就连外罩的也是暗红色丝薄如蝉翼般的耀石砂衣,黑色云影广绣束腰,小指粗细的红丝结成流苏状整整齐齐地散在左腰上——一拢乌发及腰,由一支血明玉长簪细细别起,额间标志着荆家的妖火灼灼,天生媚骨妖娆——明明是无比简洁干净的装束,却因黑与红形成一种极富动感的协调,约莫是连那对新人的风头也要盖了去。

至少在座的大部分人就是一脸囧字地看着她……这种场合需要穿那么正式的世家装束么?!

当然都是游戏中相互认识的,原本卫红衣所邀请的人就是这些打打闹闹没个正经的家伙,至于他们身后的势力只是顺带的保障兼附赠品而已——总之,尽是来看热闹顺便来凑热闹的,至于热闹开不开场什么时候开场那不关他们的事……

这座宅子倒是很典型的西式公寓,打自外表看上去也很素雅精致,因为婚礼做的装潢早些时候就已完毕,此刻看上去已经是布置得焕然一新的喜庆色彩了。某人原先就未曾打算闹得多大,就连事先决定的新居也是低调得很,但是事情发展总是超过人的预料的,谁都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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