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含家侧头看了眼一旁和雪依玩的正开心的魔煞,缓缓道:“如果真是这种情况……包子说,特殊情况用特殊手段……”



白修远一挑眉,看到含家有些不自在眼神,突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错,这是个好办法。”



——看来她自己都忽视了,这一年一年的仙侠生活,让她渐渐地变得人性化了,不再把自己关在高高的楼塔上,也已经有着和普通人一样的情感,就像一个活生生存在的人——而不是月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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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龙的驻扎地,在本源腹地中的水陆两路的枢纽平州,南北西东的交通都较为方便。繁华程度虽是比不上宛城,却也值得一观。



白修远递上了无影庄的拜帖。此举既有益处又有风险。益处在于把这件事上升到帮派之间的高度,碍于无影庄的面子,只为了区区一个“漂亮”的古灯,隐龙自是不愿随便惹上一个敌手。风险就在于若是那翩颜公主真的翻脸,要和无影庄对上,那么私下里用“特殊手段”,传出去绝对会抹黑无影庄的名声。



当然白修远是丝毫不在意,无影庄在江湖上声明虽然显赫,暗下里见不得人的交易哪个帮会没有?想必隐龙也会顾全大局,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盏“任务物品”的古灯而已……



待到有人来引白修远和含家进去的当头,却是雪依不干了。它饿了……前段时间和独孤绯满江湖跑找寻噬暗之门,含家包裹里的龙翔果已经所剩无几,到如今,也算是全盘告竭……



含家有些脸红,白修远却是不介意地一笑:“去吧,我跟他们谈好了,牵扯到帮会的事,想来也不会太快。”



“可是你没见过玉勾古灯,若是认错怎么办?”含家抬起头。



“到时候发信息让你过来。”白修远微笑着伸手理理她额畔被风打散的发,点了点头进去了。



含家侧头看着魔煞怀里两眼无辜的某蛇,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魔煞直奔草药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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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倘若……要是……



貌似白修远和那个隐龙的人相谈甚欢,貌似翩颜公主也对白修远很有好感,貌似假如含家没有出现的话,翩颜公主就将那盏玉勾古灯双手奉上了……



话说还是在燕落轩的一个包厢中,雪依对草药市场依依不舍,死活不肯来,魔煞只好拎着它的尾巴继续逛。



翩颜公主的确很美,很骄傲很自负,那种美带着张狂的活力,让人见到的时候难免觉得有些惊艳。她的身边坐着一个看上去有些严肃的男子,一眼就可以知晓应是个谋士类型的,精于计算,严谨得一丝不苟。其余几个不必多说。



含家推门而入的时候,众人的视线“刷”地一声都移到她的身上。包厢是白修远开的,掌控权也在他手上,自然给了含家进出的权限。隐龙等人则先是惊讶她的到来,再就是惊讶她的容貌。



翩颜公主的眼神瞬间变了。



——“你来了。”白修远很平常的跟她打招呼,“魔煞呢?”



“带着雪依还在逛。”含家微微一笑,然后转头向着隐龙的人顿首行了个礼。



那谋士型的男子起身,客套地笑了笑:“在下董航,这是舍妹董曦。”



隐龙的堂主董航。白修远给她的信里已经写明,含家点了点头:“阁下有理,在下……”



——“彦流月!”一个尖锐而冰冷的声音接道,却见翩颜公主面目森冷,眼中毫无掩饰地透着深深地厌恶:“这张脸倒是不错,招蜂引蝶的功夫也是不错……”



“曦曦!”董航一蹙眉,连忙喝止,防着她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彦姑娘哪里惹到你了?!”



“她没惹我?那就我惹她好了!”翩颜公主冷笑着说,猛的起身,低头看向白修远,“你这灯拿来可是为了她?”



白修远在董曦脸色变化的那瞬间就知道此事不能善了了,于是没有迟疑,不亢不卑地回答:“是!”



“好,好!”翩颜公主挥手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落地,那些杯盘壶盏碎掉发出很大的声音,却掩不住她声音的憎恶,“滚!平州不欢迎你们!还有下回,我见一次杀一次!”



“曦曦!”董航带着怒气地吼道。



但是那人听也不听直接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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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人都走光之后,白修远用了下包厢的功能,把现场清理一新。然后看着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青衣女子,突然笑了:“我就说很麻烦来着。”



含家微微叹了口气,侧过头:“你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想到了。”白修远摸摸她的头,“玩家的话,你很少打交道,而你又很惹NPC的喜欢。但是你也要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你的,哪怕你根本什么都没做。”



“那个翩颜公主……”含家微微一皱眉。



“还记得我说她是绝色榜第十吗?董曦此人这副脾气,最为自负,受不得人家拿她的这张脸和其他人比,不管你长什么样,她都会恨你。”白修远无奈地摇摇头,“你刚出新手村那会儿,绝色榜变动,就是把她踢出了榜单,无异于当头一棒;而你后来使用特殊道具,从绝色榜上下来,她上去,总当是你施舍的,又一棒;如今你出现在她面前,想想她会给你好脸色看么?呵呵,不直接杀了我们已经算是不错了。”



“那现在怎么办?”含家又叹一口气。真的要和隐龙对上吗?



白修远神秘地一笑:“有一件事我没有跟你说过……据我的情报来源看,墨染月和隐龙有些关系。”



“呃?”含家惊诧地抬起头,“墨染月?”



“姑且算是隐龙欠下的人情吧,若是他出面的话,事情理应要简单许多。”白修远招出信鸽,“含家你先把魔煞他们找回来,我联系一下综合榜首看看。”



含家无奈:“这样的话先前就可以找他了嘛……”



白修远一个反问驳回:“若是你,你会先麻烦他?”



64、任务完成





那玉勾纹灯到手得非常容易,非常诡异……



董航亲自带着当时在场的人赔罪,顺便双手奉上玉勾纹灯,想来那翩颜公主也不会来,但是董航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为她道歉……



白修远一脸看不出端倪的浅笑,表示不在意。回头看向含家的眼神,却是了然的。他不说,含家也不会问。



两人在平城驿站分手。白修远在无影庄还有事不能走开,要不是为了含家,他定不会出来。含家则在郊外就下了马车,然后由独孤绯瞬移回无涯城。



蔡小妹妹她们已经到了,含家先前有信息发给她,她自是知道玉勾纹灯到手的事。见到墨染月时,那人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他,依旧幽深的瞳仁,却回复到了先前的自信风采和对凡事全然不在意的神情,只不过和白修远一样神秘。



接下来的时间,含家和墨染月一起在冲霄阁。柳随风的《龙吟剑法》威力自是不同寻常,含家即使达不到他一根手指的造诣,也足够防身了。墨染月综合榜首的名头也不是吃素的,就算在剑圣手上吃瘪,也有他的骄傲之处,既然含家在,索性就拿她来练剑了,当然含家心中也是拿他来试剑的……



含家现在缺的还是熟练和技巧。和墨染月这种身经百战的人对打,从完败到能挑回几剑,再到能拖延几分钟……她的剑法是佐以那手已经练得出神入化的暗器的,所以时不时还要谨防着突然冒出来的刀片细针,还是有点威胁的。然而她手中的毕竟不是龙吟,也无法领悟龙吟剑法的真正精髓之处,从一开始就和柳随风走了不同的道路,就算凤鸣在手,也不能达到那个造诣。再说,柳随风原本就没想着她能领悟多少,能自保就好,更何况她的水平在玩家中已经算是靠前的了。彦流月,本就是靠着奇门遁甲之术和智慧谋算出名的。既然她身边有人护着,他也不用太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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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月其实在第一次与剑圣对战的时候,就已经着了心魔。剑的心魔,他能发觉到并想把它去除,但是一直无能为力。不能不说,含家的那一句话就犹如当头一棒将他打醒,犹如醍醐灌顶一般,他仿佛是知道他的剑想要什么,又知道他的剑法缺了什么了。



他的剑法是从现实中带过来的,他过于信赖它,却忽略了这原本就是别人所创,即使他练得再熟也不是他的。剑圣的用剑已经成为一种本能,所以仅仅靠着一根树枝也能打败他。而他与他的剑和剑法之间的脉络还是有缝隙,一种无法完全磨合的缝隙,这是个致命之处。



那一天,他站在顶楼看着寂寥的天空,从白昼到黑夜,再从黑夜到白昼,云卷云舒,风起云涌,犹如大海浪涛般汹涌而过;从心潮澎湃到万籁俱空,犹如经历一场新的洗礼般,脑海空荡无一物,全身上下的毛孔却被放大,拼命地吸收着这空灵之息。宇宙乾坤,世事无常,不过只是回眸间,那一瞬的顿悟。



心魔已破,功力更上一层!



就是那一天,他废了那套剑法。在阁楼上演示着比划着,他终于创出只属于自己的剑法,以他的名字命名——《染月剑法》!系统公告在他的意料之中,正是在那一天,墨染月此人伴着他的剑法迈出王者之路的第一步!



回头的那瞬间,看到了一个人,长发如墨,青衣翩然,怀中火色的长剑犹如一团火焰一般。那人站在楼底,微微侧头注视着这一方天地,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那一刻,他确信他的心中泛出一丝涟漪。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只有等到很久以后,他才后悔当年曾经错过了什么。那个时候,当一切硝烟落幕,当失去的永远失去,当所爱的咫尺天涯,可是那些回忆,还存留在脑海深处,成为誓死的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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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蒲公英的花地还是那般忧伤地美丽着。所谓真爱,所谓被禁锢还要执着的爱。剑圣和香叶的故事或许非常平常,凄美的是在香叶死后,剑圣所做的一切。



这是场劫。一场逃不了的劫。说是剑圣,何曾不是着了心魔?



墨染月和含家两人进了那间破败的宅子。而魔煞抱着雪依站在蒲公英花地外,没有进来。



“你来了。”剑圣平静地转过头来,视线触及到墨染月的那一瞬却是有些诧异,眼中竟流露出些许赞赏,“不错。”



墨染月没有说什么,直接拔出了剑。含家则直接退后几步,闪出打斗范围。



“真的要打?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剑圣淡淡地说,带着一抹惋惜,仍旧是那抹空洞的眼神,仍旧是那么苍老的悲伤的寂寞的面容。



“总要试试。”墨染月唇角也浮现出笑意。



分明要是生死疏斗,这两个,倒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如何如何般平常。



剑圣顿了顿,折手捻起一根树枝,解释:“不是我轻视你,我只是无法再拿起任何剑而已,你能理解的?”



“我已经懂了。”



剑圣终于微微一笑,以一个长辈对于晚辈的礼仪道:“出剑吧。”



墨染月的剑法看似杂乱无章,时像浮云般的飘渺浅淡,时像烈风般呼啸狂涌,时像暴雨般狂乱激烈,难以掩饰的霸气中混杂一种勃勃的生机,让人不难发现,他的剑是有生命的,他的剑法,也带着生命。这种感觉非常奇异,就像是剑与身体已经融为一体,就像是那背景正在与生命融合,即使还是非常生涩的,但仍然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剑圣的表情已经越发庄重起来,用的剑法也是最为熟稔最为强大,就像是对着一个真正的对手,毫不留情。两人已经不是在对战,更像是,在用剑交流,交流着生命的真谛。



直至最后一剑刺透墨染月心胸的时候,直至墨染月化光而去的时候,他仍是在笑着的。



——剑圣站在原地,仿佛梦醒一般,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那树枝不知何时起已经落地,他则仿佛不敢相信地握了握手,满是厚茧的手心中带着无数的伤痕,即使已经愈合了还是那般的明显。



那串缀着紫色铃铛的丝绫幽幽地飘过来,却没有近身,只是那般轻轻浅浅地荡着,画面安详的让人不忍直视。



含家却在这时走上前,站在他的对面,与他对视。



剑圣摇了摇头:“你不可能打败我的。”



“可是我不想打败你。”含家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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