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面露疑惑的问掌门:“你让我看什么?”

掌门提醒道:“你难道不觉得小七最近有点不对劲吗,具体表现在跟木瑜有关的一切事上。”

四长老一瞬间领悟了什么,“你的意思是……”

掌门双眼发亮,眼神鼓励的看着她:“大胆的说下去,就是你想的那样。”

“嘶……”四长老抬手毫不客气地拍向掌门的后脑勺:“你话本子看多了吧,闲着没事做就下山去放牛,瞎编什么胡话。”

“伊姞!”掌门捂着后脑勺,低声喊她。

他飞快扫视四周,好在他身为掌门的风范威压足够,没人敢看这里。

他拧眉低声道:“伊姞,你究竟知不知道我是掌门,现场多少弟子看着呢,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事多。” 四长老抱着手臂,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走后,掌门在原地干巴地转了一圈,终究还是没忍住小小八卦的心,来到沈清钰身边近距离观察情况。

但他才刚走近,就被木瑜发现,微笑着朝他行礼。

掌门只好恢复正经,温声道:“清钰,大典就要开始了,你身为长老,快入席吧。”

接着,他看向木瑜,笑道:“木瑜,这一届杰出弟子众多,你一会便坐到我身后观摩吧,方便你多加学习。”

坐在哪里对木瑜来说没什么区别,反正重头戏份要明天才能上演,去哪看不是看。

木瑜莞尔一笑:“多谢掌——”

“她同我一起即可。”

木瑜尚未说完,沈清钰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掌门看好戏的挑眉,他这位小师弟,入宗门以来言行举止从未出过错处。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沈清钰堪称失礼的一面,新鲜得很。

反正距离大典正式开始还有一会儿,掌门敛下笑意,默不作声接着看戏。

可惜,他这个观众有心捧场,某些人却不愿意给他看。

沈清钰淡漠的眸子注视掌门。

师兄弟多年,掌门一瞬间就读懂了沈清钰的意思:你怎么还不走?

常年当几位师弟的受气包,掌门早就习惯了,遗憾的先走一步。

大典开始,掌门发言后,头一天的比试正式开始。

宗门弟子之间出的招式几近相同,看个一两场还挺有意思,看多了就有点千篇一律的无趣。

木瑜坐在沈清钰后方,单手支着下颌,困得直打哈欠。

在又一次无聊的险些睡着后,木瑜的注意力落到沈清钰身上。

这不是她第一次注视沈清钰的背影,每每和沈清钰相处,她都会学着原主的习惯站在他侧后方。

但她直到这会儿才惊奇地注意到,沈清钰的身材意外地不错。

他此刻正襟危坐脊背挺直,腰处自然而然地绷紧了些,宽肩窄腰,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移不开眼。

这时,一名小弟子走到掌门身旁,同他说话。

掌门侧身时,恰好看到木瑜一瞬不瞬盯着沈清钰的背影。

掌门扬了下眉,越发坚定心中的猜想。

可他再仔细一看,木瑜目光澄澈,眼神里没有丝毫旖旎的欲念。

瞧木瑜这样子,难不成他家小七是单相思?

木瑜对掌门一波三折的心思全然不知,困意上涌,她让叮当盯着现场,以防有意外发生,自己则支着脑袋,合上眼睛小憩一会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木瑜被连番的叫好声吵醒,她迷蒙的眨了眨眼,无意识嘟囔:“发生什么了?”

她睡意还没散,尾音就跟小钩子似的。

木瑜问的是叮当,回应她的却是坐在前方的沈清钰,“有一外门弟子,出招利落,接连赢了六位内门弟子,算是这一届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了。”

“连赢六人,确实厉害。”木瑜悄悄伸了个懒腰,看见沈清钰桌上的果脯水果,肚子顿时有些饿了。

她身子往前探,歪着脑袋,双眼亮晶晶地注视沈清钰:“师尊,徒儿有些饿了,你手边的果脯能给我吃吗?”

见沈清钰不回应,她就伸手拽住沈清钰衣袖一角晃了晃:“好不好嘛,师尊。”

诸位长老之间的座位是隔了一些距离的,但也远没有到听不到木瑜声音的程度。

距离沈清钰最近的六长老,回眸扫了眼沈清钰,事不关己地坐正,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而一旁的五长老却是笑了,他将桌上自制的零食送到木瑜手边,笑着说:“小木瑜,果脯有什么好吃的,尝尝师叔新研制的小食。”

木瑜尝了一口,十分捧场的带着瓷盏溜到五长老身侧连番夸赞。

五长老被她哄得高兴得很,恨不得现在就拉着木瑜回去,给她再做上十几道大菜。

有木瑜这么称心的弟子在,五长老顿时怎么觉得自家徒弟怎么看都不顺心,故作嫌弃地挥挥手:“去去去,自己找地方玩去。”

正好那小弟子早就想溜走去活动一番了,笑嘻嘻起身离开。

小弟子把位置空出来,五长老顺势就把木瑜留在自己身边。

六长老坐在沈清钰和五长老之间,左右两侧的气氛大不相同,五长老这一片喜气洋洋朝气蓬勃,反观沈清钰……

很像他在民间看到的,孩子远走他乡,孤独留守的老人……

想到这,六长老对自己唯一的师弟生出一丝同情,他看向沈清钰:“舍不得,就把人唤回来。”

沈清钰神情淡然:“师兄,莫再同掌门一起看话本子。”

六长老面无表情地说:“口是心非。”

沈清钰对六长老所言不予回应。

片刻后,他看向木瑜,她此刻正笑着和五长老说笑,说到激动处,唇边的笑意扩散,很是明媚动人。

木瑜察觉到沈清钰的目光,转头对上他的视线,唇角的弧度完美的上翘,却远没有同五长老说笑时来的真心。

沈清钰盯着木瑜唇角勾起的弧度,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她对自己笑的太假。

可仔细想想,她似乎一直都是这样对他浅浅笑着,既然从前并未觉得有何不可,眼下又为何想东想西徒增烦扰。

他启唇正要出声,却看见木瑜忽然皱眉看向比试台。

他顺着木瑜的视线,看过去。

接着便在比试台上看见了柳穗禾的身影。

……

台上,柳穗禾抱拳施礼:“诸位同门,我乃七长老座下弟子柳穗禾,入门已有三年,目前是金丹初期,还请各位同门手下留情。”

闻言,场下的弟子惊了:

“不是吧,才三年就金丹初期了?我修行了七八年也只才金丹初期啊。”

“你也不看看人家是谁的徒弟,那可是七长老!有七长老指点,进步神速很正常啊。”

有人不赞同了:“那木瑜不也是七长老的弟子,她迄今可仍是筑基中期,寻常弟子几年就能修炼到筑基中期,她入门已经有十几年了吧?”

“这位柳师妹不仅天资聪颖,模样也生得水灵,她能成为七长老的徒弟,我心服口服。”

有一名女弟子弱弱吐槽:“说得好像谁在乎你服不服似的。”

看台上,木瑜眉心紧锁地盯着柳穗禾,她问:“柳穗禾不是明天上场吗,她怎么现在就上去了?”

叮当经历的任务世界太多,对此表现的很淡定:“这种情况很正常,关键性人物的命运发生改变,自然会一环扣一环地造成相关人物剧情产生变化。”

知道这属于正常范畴内,木瑜放心了些,她姿态不再散漫,目光专注地盯着与柳穗禾交战的对手。

忽的,她看见一名外门弟子在和柳穗禾比试时,微微错身,左胳膊不甚明显地缩了一下。

她不确定地看了眼叮当,得到肯定的回应,忙站起来叫停比试:“慢着!”

一众弟子以及长老们的视线全都落到木瑜身上。

离她最近的五长老疑惑道:“小木瑜,你为何突然叫停比试?”

看台下方有弟子气愤地质疑大喊:“喂!你没事瞎喊什么,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你负得起责吗!”

比试虽然是点到即止,但交战双方需要全神贯注投入,一旦被强行介入干扰,灵力不甚丧失控制,对双方弟子来说都会有危险。

有弟子看向木瑜的目光变得鄙薄,低声交谈:“她不会是嫉妒柳师妹天赋过人,想害柳师妹输了比试才故意打断比试吧?”

“哼,天赋平平,也只能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哗众取宠。”

木瑜无视众人的非议,转身望向掌门:“掌门,那名弟子藏有暗器。”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家都是经过反复检查才能上台,怎么可能有人私藏暗器。

比试台上那名外门弟子眼睛不自然地颤了一下,当即生气地高声质问:“这位师姐,无凭无据,您不能因为我是外门弟子,就随意污蔑人吧!”

在场外门弟子众多,闻言纷纷不平地高声质问:“就是啊,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诬赖人!”

“长老都没说话,轮得到你在这撒野!”

弟子们情绪越发激动,场面一度失控。

掌门站起身,神情严厉地训斥:“肃静,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掌门随即命身旁的弟子卢风上台。

接着对台上那名弟子沉声道:“为了证明你的清白,便由我徒儿为你检查一番。”

那名弟子表现得不卑不亢,恭敬道:“若只有这样才能洗清弟子的嫌疑,弟子甘愿让师兄检查。”

说着,他张开手臂,坦荡地任由卢风检查。

卢风从头至尾,仔细检查后,神色凝重地对掌门摇头。

掌门眉心拧紧,他同几位长老不约而同地看向沈清钰。

木瑜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他们很清楚木瑜的品性,若没有十足的把握,她绝不会贸然行动。

但眼下,实实在在的什么都没查出来。

恐怕,怨声难平啊。

果不其然,当即就有弟子大喊:“道歉!首席弟子就能这样肆意侮辱人吗,必须道歉!”

“不道歉,这件事就没完!”

台上的柳穗禾,心境复杂地紧紧盯着木瑜,她担心场面无法收场,木瑜会受到影响。

担忧之外,心底深处有一道遥远的声音在告诉她,如果木瑜真的诬陷了那名弟子,师尊也许会因此厌弃木瑜的行径,就此远离她。

没有木瑜,她就能离师尊更近一步了。

她心跳得很快,视线落到沈清钰身上,眼中的钦慕之情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

场下弟子的抗议声越来越响亮。

人声鼎沸中。

沈清钰沉静地走向木瑜,他问:“你确认他藏有暗器?”

木瑜点头,神色坚定:“是,我确认。”

他们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距离看台较近的弟子不服气:

“七长老,事实摆在眼前,即便是您也不能这样袒护她吧!”

沈清钰清冷的眸子扫向台下。

方才还吵嚷的一众弟子立马噤了声。

柳穗禾看见这一幕,猛地用力握紧手中的剑,直盯盯地看着上方的师尊以及木瑜,眼中浮现浓重的不甘心还有嫉妒。

为什么,为什么师尊总是如此偏袒木瑜,明明她才是天赋优异足以做他徒弟的人。

柳穗禾紧紧握住手中的剑,忽地想起闵骅池告诉她的话,‘追求沈清钰,要有足够的耐心,千万不能操之过急’。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笑着上前走了几步,柔声道:“各位同门,我想木瑜师姐应该只是不小心看错了而已,是人难免会有失误的时候,所幸现在已经真相大白,诸位就别再和木瑜师姐计较了。”

沈清钰以及木瑜都没有理会柳穗禾。

沈清钰垂眸看着木瑜,他问:“是你亲自去,还是为师来?”

木瑜回答得果断迅速:“还是师尊来吧,您更有说服力。”

更重要的是,万一那名弟子恼羞成怒,趁机偷袭她怎么办。

还是沈清钰上去更合适,他身手好!

部分弟子听见他们的对话。

简直不明所以。

但不等他们发出疑问,就见沈清钰来到比试台上,反手抓住那名弟子的手腕,微微用力,几枚轻巧细小的银针从那弟子的袖中飞出,展现在众人面前。

那名弟子眼见事情败露,脸色惨白的急忙下跪:“长老,弟子不知这是何物,弟子是被人陷害的!”

沈清钰用术法封了这名弟子的言语,拂袖回到看台。

一众弟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半空中悬浮的银针。

“这人竟然真的藏有暗器,心思未免也太过阴险了,不过是一场比试而已,何至于用暗器伤人。”

“这么细小的暗器藏在衣服里,难怪搜不出来……”

六长老冷声道:“心思不正者,没有资格留在青云宗。”

语毕,众人只能听到那名弟子惨叫了一声,顷刻间就消失了。

将那人处理后,掌门对众人厉声道:“比试,不仅仅考察你们的功法,更考验你们的心性,方才那人的下场,望你们引以为戒,若还有谁心术不正,使用旁门左道之法,绝不轻饶。”

一众弟子齐声回应:“是!”

比试继续后,仍有人还没缓过劲:“木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连几位长老都没发现的事,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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