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她不了解现在的晏嘉平,自然也看不懂他。

感慨地叹了道气,下一瞬,她耳朵边幽幽传来一道冷哼:“还没看够?”

“啊!”木瑜被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漓泽挑眉:“我不来怎么能看见如此难分难舍的精彩一幕。”

木瑜瞬间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想解释自己刚才只是在思考晏嘉平为什么会变成祸乱溪华城的凶手。

可她发现漓泽这会儿臭着一张脸,就连妖冶上挑的含情眼都变得像块冰一样冻人,默默抿唇,将原本要说的话给吞了回去。

她笑嘻嘻地转移话题:“我给你买了礼物,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不想。”

木瑜被噎住了,不死心地从百宝袋里取出木盒:“你打开看看嘛,我准备了很久的,连晏嘉平都说你一定会很喜欢。”

起初,漓泽听到她为这份礼物费了许多心思,唇角漾起细微的弧度。

可他紧接着就从她嘴里听到‘晏嘉平’三个字,瞬间绷紧牙关:“你今日一整日都跟他在一起?”

木瑜疑惑地眨眼,难道丫鬟没把晏嘉平来府里找她的事告诉他吗。

木瑜点点头,将话题拉回来:“我觉得你还是先看看这份礼物吧。”

为了这份礼物她真的超级用心,非常期待漓泽打开盒子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漓泽一瞬间感觉自己被气得心肝脾肺肾全都疼。

他当然知道她今天的动向,刚才那么一问,不过是给她台阶,让她撇清跟晏嘉平之间的关系,她倒好,平时的机灵劲每到这种时候就全都消失了。

“你!你要气死我了。”

木瑜抬头看着眼前抱着手臂又在生闷气的漓泽,茫然眨眼。

她觉得自己很冤枉,这份礼物她真的费了很多心思的:“你都还没看呢,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

漓泽听见她的碎碎念,问她:“他说我会喜欢,你就认定我会喜欢,如果他不让你喜欢,难道你就不喜欢了吗?”

木瑜快被他绕晕了,他这两段话听起来好没逻辑啊。

听不懂,根本听不懂。

漓泽情绪有些激动,声音难免大了些,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们在吵架,更何况他外貌还如此出众,路过的百姓一步三回头地频频看向他们。

木瑜羞耻心上线,连忙对他说:“好啦好啦,你不喜欢就算了,我不勉强你,我们先回去吧,免得白白让外人看热闹。”

“你觉得我让你丢脸了?”

木瑜睁大眼睛,匪夷所思地盯着他:“苍天可鉴,我冤枉啊!”

漓泽恼怒值蹭噌噌往上涨,冷着脸不说话,转身进袁府。

木瑜走在后面,无奈地看着前方那位负气奔走的某狐狸。

她还以为自己早就锻炼出铜墙铁壁,能自如应对漓泽偶尔发作的小脾气。

但很显然,她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如果这个世界可以上网,她一定要求助万能网友,论一不小心火上浇油该怎么办。

木瑜打开木盒,轻笑着点了点里面模样精巧的小礼物:“气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吃醋呢。”

忽的,木瑜心头突地一下猛跳。

他,不会真在吃醋吧?

木瑜提起裙子急忙追上去,想问个究竟,可漓泽一转眼就消失在她眼前。

她一路追到漓泽院里,但他院里昏暗一片,似乎还没回来。

木瑜不死心地敲了敲门,屋内寂静一片,她撇嘴嘟囔:“上哪去了?”

她推门进去等了一会儿,但漓泽迟迟没回来,在外面逛了一天早就累了,她打了个哈欠接着捶捶酸疼的小腿,在屋里选了一个格外显眼的位置把木盒放下,然后离开。

没一会儿,木瑜去而复返,她担心万一漓泽回来的时候还在生闷气会故意无视她这份礼物。

她将木盒打开正对门口,她就不信他不想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接着又写了张小纸条塞进盒子里。

做完这些,她才彻底放心离开。

房顶上,漓泽抱着手臂看着她拖着酸软疲惫的身子离开。

想到她这么累都是因为和那个姓晏的道士一起出去导致的,他心情就格外阴沉。

师兄师妹,做甚喊得那么亲密?

在外面转了一天都不知道回家吃饭?

那么爱钱的人却不舍得用晏嘉平的钱,从他这里挣钱然后养那个姓晏的?

漓泽满脑子都是这些有的没的,越是克制自己别再往下想就越忍不住想得更多。

她到底什么意思?

她喜欢那个姓晏的?姓晏的臭道士到底有什么好?她究竟清不清楚晏嘉平是导致溪华城内百姓频频失踪的源头?

漓泽无意识叹气,他看见木瑜这会儿已经回了自己院子,两处院子相隔不远,何况他是妖族,视力远非凡人能比,他此刻清楚看见了木瑜脸上的疲惫困倦。

抬起手,一道盈白微光从指尖流出投向木瑜。

他看见木瑜一瞬间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先是试探地在院子里蹦了蹦,接着又捏捏小腿,身上异样酸胀的不适竟然全都消失了。

她惊奇地抬头找寻漓泽的身影,但漓泽这会儿隐着身,以她的肉眼凡胎压根不可能找到。

漓泽看见她在找自己,好似雨过天晴般,心情稍稍好了那么一些。

他隔空点了点木瑜的脑袋,哼声道:“再有下次,我才不会管你。”

嘴上这么说着,他一直等到木瑜进屋不再出门才从房顶下来。

推门的那一瞬间,房间烛火随之点亮。

漓泽一眼就看见放在桌上,并且已经被打开的木盒。

“笨蛋道士,哪有这样送礼的,连送礼的第一要义保持神秘都不知道吗。”

他低声嘟囔着,貌似有些不满,就连缓缓走近的动作也有那么几分不情不愿的意思,像是被人百般求着磨着才勉为其难赏脸。

可惜,向来在一旁负责打配合顺毛的木某人这会儿不在,没能看见漓泽这出漏洞频出的独角戏。

他面上瞧着百般不愿,好看的狐狸眼却实诚地因为桌上的礼物盈着笑。

走近了一瞧,木盒内盖着一张纸,上面字迹潦草地写着一行字:拜托拜托,别生气啦~

漓泽看着纸上狗爬似的字迹,有点想笑。

将纸条收好,他视线下垂落到木盒内,盒中是一尊小而精致由白瓷烧制的小狐狸。

狐狸身上有许多小瑕疵,但瑕不掩瑜,仍旧精致漂亮,能看出来不是专业师傅制作,大概率是某个笨蛋道士的杰作。

漓泽将小狐狸捧在掌心,笑着点了点它的脑袋。

想不到她手还挺巧,难怪刚才表现得那么积极,一心想让他收下礼物。

指尖凝起一道妖力注入小狐狸体内,小狐狸顿时有了生命般直勾勾盯着漓泽,眨眨眼睛哼哼唧唧的。

漓泽微微眯眼,伸出食指戳了下它的脑袋,有些不满:“她捏你的时候究竟在想什么,除了模样勉强有几分像我之外,怎么这么爱撒娇卖萌。”

小狐狸听出漓泽对它的不满,深受打击,尾巴一瞬间耷拉下去,委屈巴巴的。

漓泽莫名从小狐狸脸上看到了木瑜的影子,他把小狐狸放到桌上,动作轻柔地点了点它的脑袋。

小狐狸感觉到漓泽的情绪变化,仰头蹭了蹭他的手,眯着眼睛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身后洁白的尾巴荡啊荡,看起来悠闲自在。

小狐狸很喜欢漓泽,漓泽的手往哪移动,它就跟到哪里,黏人得像只跟屁虫,除了外形以外一点也看不出狐狸的影子。

漓泽乐得陪它玩,手指一会儿往右一会儿又往左,小狐狸对无聊的小游戏表现出异常的兴奋,在桌上撒欢地追着漓泽跑。

跑了一会儿,它有些累了,趴着喘气。

漓泽撑着下巴,看着小狐狸蠢萌的模样却总能联想到某个笨蛋道士,那家伙每每累了走不动也是这样蔫蔫地趴着不动。

他点了下小狐狸的背。

小狐狸一瞬间感觉到身体异常轻盈,尝试着站起来跳了一下,身体立马轻盈地飞起来了。

它兴奋地在半空中直打滚,围着漓泽飞了一圈又一圈。

漓泽看着它和某人如出一辙表达兴奋的模样,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结果就在下一瞬看见小狐狸嗖地一下飞出门。

漓泽:“……”

他放下茶杯,信步跟上小狐狸。

不一会儿,就看见这只无礼的小狐狸飞到木瑜院子里,趴在门上敲门。

他身形太小,用尽全力敲门发出的声音也小到可以忽略不计,敲门敲了许久,屋子里始终没有回应。

屋内没有点烛火,她应该已经睡下了。

漓泽在后面悠悠看着,直到小狐狸失落地垂下脑袋,他才抬手将它收回来,揪着小狐狸的耳朵教训道:“你眼光太差了,跟着我不好吗,干吗非要选那个臭道士?”

“嗷!”小狐狸一口咬住漓泽的手掌。

它这点力气对漓泽来说跟挠痒痒似的,没有任何威慑力。

他捏住小狐狸的嘴巴,微微用力,小狐狸顿时吃痛地松开嘴巴。

漓泽顺势弹了下小狐狸的脑袋:“你跟她一样,眼光太差了。”

小狐狸听见漓泽这么说木瑜,顿时反抗得更激烈了,“嗷嗷嗷!”。

漓泽随手封了小狐狸的声音,把它带回去。

木瑜对屋外发生的事全然不知,一觉睡到天明。

自从有马车之后她已经很久没走过这么久的路,虽然身上已经不难受了,但精神上的疲惫远比身体的劳累更累。

一觉睡醒,她懒洋洋张开双手伸懒腰,手边却忽然响起刺耳的尖叫。

木瑜浆糊一样的脑袋瞬间被惊醒,立马坐起来。

木瑜顿时惊呆了,在她枕头边上趴着一只小小的只有她手指长的小白狐。

她惊讶地揉了揉眼睛,凑近点仔细观察。

这只小狐狸这么看着那么眼熟?

正疑惑呢,小狐狸缓过神了,乐呵呵地摇着尾巴扑向木瑜,围在她身边激动地绕啊绕。

木瑜都快被它绕得眼花了。

“嗷嗷!”小狐狸扑进木瑜肩窝,眯着眼睛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木瑜已经认出来这只小狐狸就是她昨天亲手雕刻烧制的那只白狐,虽然不知道小家伙是怎么拥有自主意识的,但她这会儿被小狐狸萌得心都要化了。

她把小狐狸从脖子上取下来放进手掌心。

小狐狸始终保持高度兴奋的状态,在她掌心卖萌打滚。

木瑜戳戳它的小脑袋:“你是怎么进来的,漓泽呢,他没管你吗?”

“嗷,嗷嗷!”

木瑜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但看它幽怨的小表情貌似对漓泽有些不满。

木瑜忍不住想笑,有点好奇这两只狐狸都经历了些什么。

她拍拍小狐狸的身子:“该起床了,走吧。”

木瑜一切照旧地下床更衣洗漱,只不过今天她身边多了一只小狐狸,洗漱之余顺便帮它也抹了把脸。

前两日木瑜都是去找漓泽一起吃早饭,但她这会儿对小狐狸的兴趣非常浓,不想出门,就让丫鬟给自己院里单独上了早饭。

她发现这只小狐狸胃口意外的好,而且不挑食,无论投喂什么它都乖乖张嘴,末了甚至还会把脸凑上来蹭蹭木瑜的手指。

可爱浓度简直超标,仅仅一早上,木瑜都数不清自己的心被萌化了多少次。

而那边,漓泽在房中等了许久,迟迟不见木瑜过来吃早饭,他只当她又起晚了,静静等着。

迟迟等不到人,那只小狐狸又早早溜出门去找木瑜,他担心小狐狸会打搅木瑜睡觉,于是连早饭都没吃就亲自过来逮狐狸。

可谁知,他才进院子就听见主屋传出来的叫好鼓励:“真棒,我们再吃一口肉丝好不好?”

“嗷!”

漓泽:“……”

所以,他在那边等着木瑜来用饭,她却在这里忘我地投喂那只狐狸?

漓泽脸色顿时变得黑沉沉的。

屋内,木瑜长期训练出来的强大求生欲让她瞬间感知到危险正在靠近,立马放下筷子本能地奔出房门。

她动作太急,刚走到门口就迎面撞上漓泽胸膛,埋头捂住酸胀的鼻子,疼得生理眼泪在眼睛里直打转。

“你这是吃饱了想找我比试?”

漓泽没察觉木瑜的异样,见她懊悔羞愧地埋着脑袋,心情稍稍好了那么一些,今日连同昨日的账就算是一笔勾销了。

他垂眸看着木瑜的脑袋上随手扎的一撮小丸子,伸手弹了一下:“还埋着脑袋做什么,不吃饭了?”

他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就知道她还没吃饱。

几个月的共处,他很清楚对她来说钱和吃都是头等大事,一个为了吃连自身形象都无暇顾及的人,桌上怎么可能留有剩菜。

仔细想想,她在自己面前从没刻意维系过外在形象,她究竟有没有把他当成异性看待?

漓泽脑海里顿时九转十八弯地想到晏嘉平,以及她昨日亮眼的着装打扮。

她从没在他面前这么装扮过自己!

漓泽盘着盘着又给自己盘出一肚子无名火:“你为什么不说话?算了,你自己一个人吃吧。”

埋头揉鼻子抹眼泪的木瑜:“……”我又怎么了?

木瑜喊了声漓泽,漓泽不仅没有回头反而加快脚步,很快就消失在木瑜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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