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太太生气
算着日子，温哲给福利院的捐款已经走完相关程序，只要院长按下手印，今晚之前，钱就可以到账。
对于出车祸赔偿的五百万，他一度觉得自己要不了那么多，毕竟没出什么大事，只是失去一段记忆，但也恢复可观。
他尝试过打那个留下的秘书电话。
“喂您好，这里是XX公司王总办公室，请问您有什么事情？”
“哦，您是说您被我们王总撞了，觉得赔偿有些多要退回来是吗？”
“不好意思我们王总从没开车撞过人，您搞错了，再见。”
温哲：“……”
这五百万拿着实在烫手，温哲想了想，索性全都匿名捐给福利院。
“范春华，你在干嘛？”
温哲倚在门框边抱着胸，一改往日时刻紧绷着的社交状态，满眼温柔地看着屋内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老太太手里抓着几张白纸，鼻梁上架着一双眼镜，正聚精会神地阅读什么。
见老太太不理自己，温哲直起身走到她身前低头看：“捐赠协议……”
“你是谁？”老太太缓缓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起头疑惑地瞧着他。
温哲一时搞不清状况，后退两步，眉头渐锁。
他不知道自己高学阶段是怎么过得，只知道初学阶段整整三年他都没怎么来过这里，那时他还是光头，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猜出这孩子父母是怎么想的，更何况院长又不傻。
他只道自己学业繁忙，隔三岔五给老太太打电话叫她放心。
老年痴呆了？还是说自己高学阶段三年也没怎么来，六年不见老太太不认识自己了？
他的眉头越锁越紧，半晌也只是小声辩解一句：“我是温哲。”
“哦，温哲啊。”老太太恍似想起些什么，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我记得你三个月没来了，电话也不打一个，怎么的考完试彻底解放了？连福利院还有个老太太也不记得了？”
温哲不断调取脑中关于考完试之后的记忆，但很可惜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老太太才没管那么多，抄起手边的家伙什儿就朝温哲这边走，扬起手作势要打，温哲也没闪躲，结结实实挨了老太太一棍子。
没什么劲，不怎么疼。
“你不给我打电话报平安，我每日都在担心你，电话都打你家去了，结果你家里人说你成天外面鬼混夜不归宿！好啊温哲，长大了出息了！”
说着又落了两棍子。
温哲没有多辩解什么，他看着老太太精神头好得很，不由得勾起嘴角。
“笑！笑什么笑！谁跟你嬉皮笑脸的！你这臭小子从小就不学好，既不尊老也不爱幼，一回来不是直呼老太太我的名字就是欺负那些小孩儿，有没有良心！”
直呼名字这事儿是小学养父母带他回来看院长时，院长铁着一颗心没说几句话就开始打发他们回去，温哲觉得老太太不喜欢他，就这样直呼名字报复回去。
久而久之习惯了。
欺负小孩……
忘了。
但感觉蛮有意思，原来自己那三年竟这么开朗么？
他笑意更甚。
眼见老太太下一棒子又要落下来，温哲仍然没躲只是下意识闭了眼。
没有等来那一棍子，只听见一声叹息。
睁开眼，老太太已经把棍子扔在地上，屋内只有一张简单的单人床，一方书桌，以及几个绿色的盆栽。
阳光透过窗户扑入屋内，连地上的影子都是窗框的形状。仔细看的话，光洒过的地方还会有一些细小的灰尘飘啊飘，无处落脚。
“哲哲，”老太太满目愁容，抬头看着那个已经比她高出那么多的小伙：“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长大了，独立了，也许会叛逆，你想做什么老太太我也管不着，但至少要给我打个电话，告诉我你很安全，没病没灾。”
温哲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从没提起过自己家里的情况，只说自己的养父母很爱他。
或许老太太早就看出来了，她是在后悔当初亲手把自己送出去吗？
老太太一改往日严厉的态度，继续道：“你说你一下子失联三个月，你是觉得没人担心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你是觉得你出事了也无人在意，索性不联系任何人也未尝不可吗？”
“我们院里从没有可怜的孩子，不管是已经出去的，还是仍然留下的，我老太太只要当过哪个孩子一天的奶奶，那我一辈子都是那孩子的奶奶。”
“哲哲，这句话我没说过，我现在说出来，你能听懂吗？”
至少出了什么事情，老太太还能拼上去保护这个孩子。
打他几下骂他两句也许不是最痛的，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满眼忧虑地看着你，看着一个孤儿，一个没人爱的孤儿，一个同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孤儿。
字字句句，锥入心底，从未感受过亲情的孩子，听到这番话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是觉得难受，夹杂着开心的难受。
“对不起范春华。”温哲思来想去，低着头张口道：“是我考虑欠佳，我再也不这样了。”
温哲的眼睛望向地面，眼皮遮盖了眼神里的那一抹坚定，此刻就算把他赶上刑场，他也断不会让院长知道他出车祸失忆这码事。
老太太很认真地上下扫视他几眼，确定这个孩子真的无恙，才挪开目光一言不发踱步至门口。
“吃饭了吗？”
温哲眼睛一亮，扭头看向已经站在门口的老太太：“还没呢。”
老太太开门出去，温哲笑笑，三两步跟上去。
那份捐赠协议还落在桌上，捐赠人一栏写着“匿名Z”，另一栏，迟迟没有等来院长的签字。
“近日，永安市‘匿名Z’引起市民广泛关注，据悉匿名Z研究售卖的精神类药物及控制技术，已初步通过江氏精神药物研发公司初检，现在已进入临床试验阶段，如果这项技术通过，人类能否彻底掌握……”
丁雅手搭在方向盘上，许是觉得广播有些吵，她伸出长指换了音乐台。
“怎么不听了，这江家真有两下子。”副驾坐着一个可爱的女孩，半长的发丝微卷，一双圆圆的小狗眼里尽是桀骜。
“没兴趣。”
缓慢的抒情歌让她心情更甚，她烦躁地又换了台。
李知见这位美得惊为天人的新室友居然也会有烦恼，不免有些想笑：“你怎么了有心事？”
丁雅看着她欲言又止，摇摇头道：“没什么。”
“我们在这儿等什么呢？”
丁雅望向永安福利院，里面正走出一位少年，一身运动装朝气蓬勃，特地打理的微分碎盖更添意气。
车窗缓缓降下，副驾女孩斜睨着眼不带表情地看过去，在她的身后是丁雅的脸，她看见温哲，瞬间满眼笑意。
对于出车祸赔偿的五百万，他一度觉得自己要不了那么多，毕竟没出什么大事，只是失去一段记忆，但也恢复可观。
他尝试过打那个留下的秘书电话。
“喂您好，这里是XX公司王总办公室，请问您有什么事情？”
“哦，您是说您被我们王总撞了，觉得赔偿有些多要退回来是吗？”
“不好意思我们王总从没开车撞过人，您搞错了，再见。”
温哲：“……”
这五百万拿着实在烫手，温哲想了想，索性全都匿名捐给福利院。
“范春华，你在干嘛？”
温哲倚在门框边抱着胸，一改往日时刻紧绷着的社交状态，满眼温柔地看着屋内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老太太手里抓着几张白纸，鼻梁上架着一双眼镜，正聚精会神地阅读什么。
见老太太不理自己，温哲直起身走到她身前低头看：“捐赠协议……”
“你是谁？”老太太缓缓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起头疑惑地瞧着他。
温哲一时搞不清状况，后退两步，眉头渐锁。
他不知道自己高学阶段是怎么过得，只知道初学阶段整整三年他都没怎么来过这里，那时他还是光头，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猜出这孩子父母是怎么想的，更何况院长又不傻。
他只道自己学业繁忙，隔三岔五给老太太打电话叫她放心。
老年痴呆了？还是说自己高学阶段三年也没怎么来，六年不见老太太不认识自己了？
他的眉头越锁越紧，半晌也只是小声辩解一句：“我是温哲。”
“哦，温哲啊。”老太太恍似想起些什么，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我记得你三个月没来了，电话也不打一个，怎么的考完试彻底解放了？连福利院还有个老太太也不记得了？”
温哲不断调取脑中关于考完试之后的记忆，但很可惜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老太太才没管那么多，抄起手边的家伙什儿就朝温哲这边走，扬起手作势要打，温哲也没闪躲，结结实实挨了老太太一棍子。
没什么劲，不怎么疼。
“你不给我打电话报平安，我每日都在担心你，电话都打你家去了，结果你家里人说你成天外面鬼混夜不归宿！好啊温哲，长大了出息了！”
说着又落了两棍子。
温哲没有多辩解什么，他看着老太太精神头好得很，不由得勾起嘴角。
“笑！笑什么笑！谁跟你嬉皮笑脸的！你这臭小子从小就不学好，既不尊老也不爱幼，一回来不是直呼老太太我的名字就是欺负那些小孩儿，有没有良心！”
直呼名字这事儿是小学养父母带他回来看院长时，院长铁着一颗心没说几句话就开始打发他们回去，温哲觉得老太太不喜欢他，就这样直呼名字报复回去。
久而久之习惯了。
欺负小孩……
忘了。
但感觉蛮有意思，原来自己那三年竟这么开朗么？
他笑意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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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老太太下一棒子又要落下来，温哲仍然没躲只是下意识闭了眼。
没有等来那一棍子，只听见一声叹息。
睁开眼，老太太已经把棍子扔在地上，屋内只有一张简单的单人床，一方书桌，以及几个绿色的盆栽。
阳光透过窗户扑入屋内，连地上的影子都是窗框的形状。仔细看的话，光洒过的地方还会有一些细小的灰尘飘啊飘，无处落脚。
“哲哲，”老太太满目愁容，抬头看着那个已经比她高出那么多的小伙：“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长大了，独立了，也许会叛逆，你想做什么老太太我也管不着，但至少要给我打个电话，告诉我你很安全，没病没灾。”
温哲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从没提起过自己家里的情况，只说自己的养父母很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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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觉得你出事了也无人在意，索性不联系任何人也未尝不可吗？”
“我们院里从没有可怜的孩子，不管是已经出去的，还是仍然留下的，我老太太只要当过哪个孩子一天的奶奶，那我一辈子都是那孩子的奶奶。”
“哲哲，这句话我没说过，我现在说出来，你能听懂吗？”
至少出了什么事情，老太太还能拼上去保护这个孩子。
打他几下骂他两句也许不是最痛的，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满眼忧虑地看着你，看着一个孤儿，一个没人爱的孤儿，一个同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孤儿。
字字句句，锥入心底，从未感受过亲情的孩子，听到这番话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是觉得难受，夹杂着开心的难受。
“对不起范春华。”温哲思来想去，低着头张口道：“是我考虑欠佳，我再也不这样了。”
温哲的眼睛望向地面，眼皮遮盖了眼神里的那一抹坚定，此刻就算把他赶上刑场，他也断不会让院长知道他出车祸失忆这码事。
老太太很认真地上下扫视他几眼，确定这个孩子真的无恙，才挪开目光一言不发踱步至门口。
“吃饭了吗？”
温哲眼睛一亮，扭头看向已经站在门口的老太太：“还没呢。”
老太太开门出去，温哲笑笑，三两步跟上去。
那份捐赠协议还落在桌上，捐赠人一栏写着“匿名Z”，另一栏，迟迟没有等来院长的签字。
“近日，永安市‘匿名Z’引起市民广泛关注，据悉匿名Z研究售卖的精神类药物及控制技术，已初步通过江氏精神药物研发公司初检，现在已进入临床试验阶段，如果这项技术通过，人类能否彻底掌握……”
丁雅手搭在方向盘上，许是觉得广播有些吵，她伸出长指换了音乐台。
“怎么不听了，这江家真有两下子。”副驾坐着一个可爱的女孩，半长的发丝微卷，一双圆圆的小狗眼里尽是桀骜。
“没兴趣。”
缓慢的抒情歌让她心情更甚，她烦躁地又换了台。
李知见这位美得惊为天人的新室友居然也会有烦恼，不免有些想笑：“你怎么了有心事？”
丁雅看着她欲言又止，摇摇头道：“没什么。”
“我们在这儿等什么呢？”
丁雅望向永安福利院，里面正走出一位少年，一身运动装朝气蓬勃，特地打理的微分碎盖更添意气。
车窗缓缓降下，副驾女孩斜睨着眼不带表情地看过去，在她的身后是丁雅的脸，她看见温哲，瞬间满眼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