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睁眼说瞎话是什么意图

“哎!温哲!快起快起!上课要迟到了!”

冯宇踏上温哲的床拽着他肩膀大力摇晃几下,他还是没有反应。

江月双手插兜,靠在门边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奇了怪了睡这么熟?昨天是见什么朋友啊喝这么多!”说着冯宇伸出拇指,在温哲鼻前探探:“哦还有气。”

冯宙长叹一声:“哥,你摸摸他额头,会不会是发烧了。”

“哦!有道理!”冯宇五指抚上他的额头仔细感触,床下两人都在分辨他的表情,以便预知结果。

冯宇的眼睛越瞪越大,临了还深深吸一口气。

江月的眉心不动声色地皱起来。

“怎么样啊哥,他是不是真的发烧了?”

冯宇郑重其事地叹口气:“我摸不出来……”

冯宙摇摇头,他已经站在床边等着冯宇下来,以便他再上去瞧瞧怎么回事。

“你们先去上课吧。”

江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冯宙身后,冯宙扭头看到江月一张冷静的脸,又低头看到他手里的捏着的体温计,眼神落回到他哥身上:“那咱们先走吧哥。”

“可温哲……”

“江月在呢。”冯宇被他弟拉着胳膊走出门去,他弟的力气显然是不容他有继续待在宿舍的想法。

江月脱了鞋,踩着梯子走上温哲的床铺,温哲仍昏厥着,睫毛垂落,眉心微蹙,仿佛在做一场解不开逃不掉的噩梦。

也许是被冯宙那句“是不是发烧了”吓的,又或许是被冯宇那个深深地吸气惊的,明知温哲此刻是“净化”后遗症,他还是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探他的额头。

触碰到的一瞬间,温哲闭着的眸子更紧了些,整个人向旁边躲,也是一瞬间,江月的瞳孔细致地轻颤。

“范春华……”温哲嘴里嘟囔着什么,江月没有理会他,继续伸出手探他的额头。

好像真的有点热。

“范春华……我不要玩具枪和小汽车了……我也不想去游乐场玩……你带我回去吧……我不想在这里……求求你带我回去吧……”

这几句话,温哲足足念叨了五六遍,江月的十指越攥越紧,在温哲又要张口祈求时,他轻唤:“温哲?温哲。”

温哲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缓缓安定下来,可是没一会儿他又换了说词:“求求你们……我不该那样说话……你们不要发……我愿意剃光头……”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这次的情绪比上次更甚,甚至眼角沁出两滴眼泪,江月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这些事情他从未听温哲说起过。

他只知道温哲小时候在福利院,后来被认养走了。

那两滴眼泪,看得江月有些揪心,这样的感觉令他厌弃,他最讨厌自己这种没来由的情感,人的情感太多只会误事,至此他的头脑清醒不少,开始思考变量:之前对他打下的感情基础仍浅,他居然有这么重要的事瞒着没说。

江月的大脑飞速运转:所以净化的副作用并不是做噩梦,只是实验在温哲身上,把他那三年的记忆埋藏掉,就只剩噩梦了。

他的心脏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反正难受地紧,难受地呼吸不畅,他很恶心这种无法控制自己的感觉,于是伸出双手使劲握着温哲的双肩,大力晃了晃:“温哲!你他么醒醒!”

……没什么反应,但是闭嘴了。

江月松了一口气。

体温计还放在一边,江月低头想拿起来给温哲测测体温,没等他动作,温哲又一句梦话从嘴边溢出来:

“江月……”

!!!

很奇怪,江月居然有些欣喜,但也是瞬间他收回理智,好几条解决方法已经从他脑海里演化出来。

不论是梦话还是记忆,温哲的嘴里是断不可出现自己名字的,只要有,就说明他忘的不彻底,实验也就宣告失败。

果然第一期的药,药效并不好。现在只能等着丁雅,看看用在李知身上那第二期的药药效如何了。

“江月……”温哲嗓子有些哑,江月仍然睫毛低垂摆弄那个体温计,虽然没抬眼但耳朵一直竖着,想听听他会说自己什么。

好半天温哲都没再说话,江月把体温计弄得适宜,这才抬起眸子。

与温哲四目相对。

那双眼里没有了昨日质问他的愤然,有的只是温哲一贯的温柔、和刚经历净化后的虚弱。

“你怎么没去上课?”温哲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眼神又下垂,落到江月手里那个体温计上,瞬间了然:“多少度?”

江月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抬眉,满脸疑惑。

“我发烧了么?多少度?”

“还没测”三个字堵在嘴边,江月愣怔片刻,张口道:“38度8。”

“噢。”他抬手摸上自己的额头,或许是自己身上的温度都差不多,他并没有摸出个所以然来:“烧这么高,怪不得头晕。”

他很渴很想喝水,他头也很疼想吃些药,但江月还坐在他的床上,他不太方便起身。

“这节课还挺重要你快去吧。”温哲两眼一睁就开始赶人:“这个老师严,抓到逃课的平时分扣得狠。”

说着他尝试起身,但实在头晕目眩,没怎么撑住又摔回到枕头上。

江月始终没挪动过,就看着温哲一个人在那里白费力气。

许是有些丢脸,温哲叹息一声又开始赶人:“你见到老师麻烦帮我说一声,假条我下午去补。”

……

江月稳坐如山,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温哲看着他,竟一时不知再说些什么。

“你坐起来要干什么?”江月薄唇微启,淡淡看着他。

“什么?”

“……我说你刚刚坐起来要去干什么。”

温哲迟疑片刻,缓缓张口:“喝水。”

江月起身下床倒了杯温水,耐心地等待温哲坐起来才把水递给他。

温水下肚,温哲整个人活过来些。

江月又递上来一颗白色药片,温哲顺势接过来:“这是什么?”

“退烧药。”

“这药叫什么,我好像没见过?”

“不吃拿来。”江月伸出手掌看着他,温哲觉得再问下去他该生气了,嘴角微扬朝他笑笑,吞食入腹。

终究是头疼得紧没能撑下去,他盖着被子又睡晕过去。

因为这次只是净化掉昨晚江月出现之后的记忆,所以恢复的时间较上次短了许多。江月在床下守着他,并且展开电脑记录实验品状况与一期药品效用。

“恭喜你俩!”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波接着一波,午间广播也放起了新歌,冯宇一把推开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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