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阿月先告状

“回去睡吧,这里不舒服。”温哲语气很轻。

“嗯……”

江月缓慢地眨眨眼睛,张开双臂,温哲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刚凑上前,江月一把揽住他的脖颈,毛茸茸的脑袋顺势栽进他的颈弯。

“委屈……”江月嘟囔着。

“你之前说,明明应该是自己的东西,却被送了人,那种感觉就是委屈,是这样的么……”

温哲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但好在江月的情绪平静了一些,他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嗯”。

“你说你不会让我委屈的。”

温哲不说话。

他既心疼江月,又觉得他真是蛮不讲理。明明是你一意孤行删除记忆的,我还没委屈,你倒先委屈上了。

恶人先告状。

“再也不会了。”温哲轻拍着他的后背哄他。

“那你会离开么?”

“不会。”

“如果知道我拿你当实验品呢?”

“我一直都知道。”

“哦……”

江月嗓音黏黏糊糊的,又闭眼要睡。

温哲是从宿舍醒来的。

前一晚的记忆只停留在江月那声状似撒娇的回应。

江月仍然睡着,温哲却睡不着了。

江月不是匿名Z么?

丁雅和他不是一伙的么?

实验不是结束了么?

这种技术不是只有他俩知道么?

为什么?他又失忆了?

之前的很多次失忆,温哲都能猜出些动机,可这次,无论是江月还是丁雅,完全没有动机啊!

难道还有第三人知道这些事,并掌握这项技术?

温哲背后一阵发凉。

江月仍然睡着,呼吸很均匀,脸蛋没昨晚那样红得厉害,现在看更像淡粉色。

冯宇冯宙不在宿舍,也不知道他们昨晚有没有回来,有没有看到是谁把他俩带回来的。

或者说,江月昨晚是装的,其实他根本没有醉?

温哲倒真希望如此,至少这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游戏。

没一会儿江月也清醒过来,看到自己在宿舍先是一怔,起身后看到温哲坐在床上盯着他看,又愣怔一秒。

“难受么?”温哲起身下床,去给江月调蜂蜜水。

江月呆呆反应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什么,又蒙着被子躺下,没有回答他的话。

砰一声,门开了。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总逃课啊!你们知道我每次替你俩答到有多胆颤心惊吗?!”冯宇随意扯下书包扔到桌子上,一转眼看见温哲在调蜂蜜水,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心替他答到,他却一心扑在江月身上,连句感谢都没有?!!

“给我也整一杯!!!”

“冯宇。”温哲心不在焉地搅动着蜂蜜水,开口道:“你们俩昨天晚上在宿舍么?”

“不在。”冯宇的视线又转移到温哲手里:“你再搅和要凉了!胃不好能喝凉的么?”

温哲手一顿,自己抿一口试试温度,才抬手拍江月的肩膀。

“所以你们俩今天直接去的教室?”

“对啊!怎么啦?”

温哲心里打鼓,为什么每次他失忆,如果在宿舍醒来,冯宇冯宙总是不在。

有人故意支走他们?

他记得,某次甚至是丁雅叫他们出去吃饭。

连丁雅都能利用么?还是说……

江月伸手接过蜂蜜水送至口边,嘴唇贴着他刚刚碰过的地方,小口小口饮着。

“那我能冒昧地问一下,你们昨天晚上去哪了,为什么没回宿舍啊?”

“回家啊!”冯宇从书包里掏出一包零食呲啦一声撕开:“我妈昨天过生日,太晚了我俩懒得回学校,今儿一早回来的。”

无人指使。

线索全断了。

“你怎么了啊疑神疑鬼的!”

江月喝完了蜂蜜水,手里攥着玻璃杯,也将眼神落在他身上。

温哲没说什么,抬手接过杯子笑了笑:“那祝阿姨生日快乐啊!”

“谢谢,我会和她说的。所以我的蜂蜜水呢?”

温哲给他也调了一杯,调笑道:“多谢冯宇老婆!以后还得拜托你!”

冯宇拿着蜂蜜水摆摆手:“嗐都是小事儿,懂得感恩就好!”

温哲只是淡淡笑笑,他此刻没什么心思应付别人,满心满眼都是江月。

如果那件事不是江月干的,那江月比自己更需要保护。

好歹自己身体好,扛得住失忆之后的头痛。江月身体底子那么差,那么瘦,他会难受坏的。

越想,越是担心。

“阿月,头疼么?”

江月摇摇头,细细感受了一下,又点点头。

“我摸摸。”

江月趴在床上,很乖地低下头去,温哲把手掌抚在他额头上。

倒是不烫。

“再睡会吧,想吃什么告诉我。”

江月点点头,缩进被子里。

嗡——

云逸晨发来消息:

【方便么?我在北门咖啡馆。】

温哲只看一眼没有着急回复,他把自己小药箱里那瓶醒酒药翻找出来,放在江月枕边嘱咐道:“阿月,实在难受就喝一点。”

不要总喝药,对身体不好。

江月轻轻“嗯”一声,张口许是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我有个同学找我有些事,马上回来,如果你难受或者想吃东西一定要立马给我发消息,记住了么?”

江月不答话,只看着他。

“阿月,如果有人这样嘱托你,你要回答‘好的’。”

“好。”

“你把我的话重复一遍?”

江月并不傻,他早度过了那个阶段,但他此刻竟有些怀念,所以也没反驳什么:“难受找你,饿了也找你。”

温哲满意地点点头,冲他笑笑:“好好躺着哈!我马上回来!”

冯宇定在一旁,手里捏着的零食迟迟未进嘴,他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宿舍门砰一声从外关上,他才惊醒过来扭头看向他弟:“他有病吧?江月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温哲进入到咖啡馆时,云逸晨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正焦急地朝窗外望去。

“小晨?”

云逸晨焦急地冲过来。

“你看!阿哲!你好好看看!”

温哲接过那些文件一字一字仔细阅读,不知道他从哪里搞过来的内部材料,里面记录着匿名Z每一次的实验报告。

无比详尽细致,尤其是被试者姓名那一栏,“温哲”两个字实在刺眼。

“你从哪儿搞来的?”关于自己的失忆症,他虽知道是江月干的,但终究是猜测。现下实实在在的证据摆在眼前,他不得不震撼,自己这个弟弟可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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