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二十六、心如乱麻

窗户关得紧,朦胧的暴雨声更衬得室内寂静一片。蒋昇俣的脚步声清晰而沉稳,轻而易举地让沈纪明哑了火。

沈在夷看着他走到自己身侧,嗫嚅着嘴唇喊他:“蒋......”

蒋昇俣的手轻轻搭在他肩上,沈在夷顿时说不出话来,顺着那点力道恍惚地坐下了。蒋昇俣一手搭着他的肩,一手正在桌沿,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沈在夷半圈在怀里。

沈昭岚对于他的出现也感到几分错愕,但眼下对沈纪明夫妻俩的不屑已经占了上风,见他俩鹌鹑似的不说话,便抱着臂扯了扯嘴角:“这是怎么了,刚才那些不要脸的话现在说不出来了?”

蒋昇俣慢条斯理地接话道:“什么话,让我也听听?”

“......”沈纪明瞟了一眼蒋昇俣的表情,从中看不出喜怒,一时分不清他心情如何。但一旁的俞玥竟把这话当了真,也将蒋昇俣的沉默当做了默许,尽管隐约觉得气氛不对,却仍然不肯放过机会,干笑几声后小声道:“蒋总......”

“你闭嘴!”沈纪明冷汗直冒,恨不得把俞玥的嘴给缝上,接着立刻转向蒋昇俣赔笑道,“这么晚了,蒋总怎么想到来这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准备准备待客啊。”

蒋昇俣微微勾起一点嘴角,轻飘飘的眼神从沈纪明和俞玥脸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始终沉默地站在角落的李沅蔓脸上,顿时挑了挑眉。但他没多留眼神,转而看向俞玥,嘴角噙笑,语气也还算温和:“俞玥女士,你对我的家事也很好奇啊。”

俞玥咽了咽唾沫,声音发紧:“我......”

“只是可惜还是以己度人了,”蒋昇俣道,“不体面的事不会因为能说得正大光明就变得合理,婚外情也不会因为修成正果就值得传承,你说呢?”

语气听着还算礼貌,却是实实在在地把沈纪明和俞玥的脸踩在了地上。两人脸色一阵青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知是因为羞耻还是敢怒不敢言。

“我需不需要继承人,不是你能替我规划的,”蒋昇俣笑了笑,眼神却很冷,“这件事在场的只有沈在夷有资格和我讨论,什么时候也轮得到你来安排了?”

俞玥已经吓白了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差点说了什么会惹祸上身的话,一时后怕得指尖都冰凉。沈纪明硬着头皮打起圆场:“啊,哈哈哈,妇道人家眼界浅,蒋总可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们这不也是替在夷担心嘛,我毕竟只有这么一个亲生儿子。”他狼狈地搓了搓手,“既然您都这么说了,这事儿我们以后都不再提了。”

他想揭过这一茬,蒋昇俣却不给他机会,只一句话就打乱了他的阵脚:“只有这么一个?我看未必。”

此言一出,沈纪明的表情顿时僵住了,俞玥捂着心口愣怔一瞬,顿时看向沈纪明,然而眼中不是质问,而是慌张。

沈昭岚皱紧了眉头,顿时也顾不上看他俩斗法,侧头小声问他:“什么意思?”

蒋昇俣却似乎并不打算在此时就揭晓答案。他笑了笑,慢声道:“沈纪明,现在是21世纪,你可以用最新的通讯技术来表达对孩子的思念,而不是像封建大宅院一样把人大老远叫回家锁着,还要听这些脏话。”

他语气像在开玩笑,嘴边也确实有笑意,看着却无论如何也不像善茬:“况且现代社会讲究法治,要想查什么太容易了,您说呢?”

沈纪明仿佛被攥住了喉咙的鸭子,半晌才轻咳几声,勉强笑着,刻意回避后半句话:“您可别开这种玩笑,我哪里舍得把人锁着。”

蒋昇俣懒得再多废话对沈在夷伸出手,和他愣愣抬头投来的懵懂目光对视一瞬,没等他反应便率先牵起他的手,拉着人站了起来。两手相牵时摸到沈在夷冰凉的手,顿时皱起了眉,却忍着没发作,只将其纳入掌心。

他牵着沈在夷往外走了几步,却又突然顿住脚步,转头看向李沅蔓。

“李小姐,”他语气淡淡,“借一步说话?”

沈昭岚顿时皱起眉,警告一般低声道:“蒋昇俣。”

沈在夷原本毫无反应的手在他出声时蓦然收紧。蒋昇俣回头看他,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却能感受到一些消极的情绪。他动了动手,将人牵得更紧,随后不容置疑也不再废话,对李沅蔓说:“请吧。”

沈纪明本就惊疑不定,对蒋昇俣的行为更是琢磨不透,一时不敢轻举妄动,没敢拦他。李沅蔓垂下眼,顺从地跟在一行人身后走了出去。

蒋昇俣的车停在院子外不远处,见他们出来,里头下来一个人撑伞而来,竟是林絮。平时夜间出行蒋昇俣几乎不会叫她,听见她打招呼时,沈在夷一时愣怔,还以为是巧合。但紧接着蒋昇俣就对一旁的李沅蔓扬了扬下巴,对林絮说:“先带上车。”

李沅蔓此刻脸上毫无表情,尽管眼角因为哭过还显得红肿,可神态冷静得判若两人。沈在夷想起刚才她看自己的那几眼,总觉得事有蹊跷。沈昭岚没注意这些,等她们一走,立刻就忍不住了:“蒋昇俣,你既然听到俞玥说的话了,还把她带出来干什么?别说你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算盘,你这样当着小安的面带走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蒋昇俣面对她尖锐的指责,表情却很平静,只转头看沈在夷。

他安安静静地垂着眼,像是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一只手任由蒋昇俣牵着,既不挣脱也不回握,仿佛乖顺的空壳。蒋昇俣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状态不对劲,脸色白成那样,手捂了那么久也不见回暖。俞玥说的话难听又伤人,但也被沈在夷一句一句还回去了,那就必然是有别的东西影响到了他。

“小安。”蒋昇俣喊他,这次语气重了几分,像是叫他回神。

沈在夷抬眼看他,“嗯”了一声:“怎么了。”

语气平淡,仿佛有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感。蒋昇俣还想说什么,车门却再次打开,林絮再次出现,来到蒋昇俣身边递出一个东西,声音轻到差点就要被雨声淹没:“蒋总,确实有。”

躺在林絮手心的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沈昭岚随意一瞥,瞳孔缩了缩。那是个小型监听器。

蒋昇俣看着那个小东西,脸色微寒。他看向沈在夷:"家门钥匙还在吗?"

沈在夷还没搞清状况,下意识回答:“在倒是在......”

见蒋昇俣对他伸手,沈在夷抿了抿嘴,还是从兜里掏出了那把钥匙。本来今天都打算把它留在沈家了,计划赶不上变化,全程他也没找到机会拿出来。大门虽然多用指纹解锁,但蒋昇俣不想让沈在夷去碰,而是自己拈走那枚监听器,几步回去打开房门,扔垃圾一样把监听器和钥匙往里一丢,丝毫不看从里面迎出来的沈纪明是什么脸色,便“砰”地又把门关上了。

沈昭岚:“......”

沈在夷:“......”

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蒋昇俣折返回来,神色如常地再次牵起沈在夷的手,道:“走吧,上车聊。”

沈昭岚已经被接二连三的震惊打得快要不会说话了,这时候才找回自己的语言系统:“这是什么时候放到她身上的?等等,沈纪明难道料到我们会把她带走?蒋昇俣,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蒋昇俣不答,只是一味地揽住沈在夷,将人拥上了车。

车内安置的两排对座沙发很适合正襟危坐的谈话。李沅蔓坐在里面,表情淡淡的,丝毫不见方才的楚楚可怜,变脸之快令人咋舌。沈昭岚见到她还是有点不舒服,皱了皱眉,尽量心情平和地在她对面坐下了。蒋昇俣和沈在夷上车后,车门关闭,林絮回到了驾驶座,平稳地将车开了出去。

沈昭岚道:“我车还在那。”

“已经吩咐过了,会有人去帮你开回去。”蒋昇俣道,“沈总不先聊聊更感兴趣的事?”

“......”沈昭岚不说话,一双眼直直盯着李沅蔓。女孩刚才还如同受惊的雏鸟,声音大点都要瑟瑟发抖,此刻对着沈昭岚的审视却不躲不避,仿佛换了一个人。

见她不说话,李沅蔓倒是率先开口了:“抱歉沈小姐,事出有因,我只能那样骗过沈纪明。刚才我说的不完全是真话。”

沈昭岚眯了眯眼,没接茬。

“我确实是受柳老师所托保管了一些东西,她也确实把我送出国了。柳老师对我有恩,我不想辜负她的托付。”李沅蔓说着,解开头上的发夹,竟从上面取下一张折叠过的名片递给沈昭岚,语气冷静,“俞玥会找借口搜身,我一直在想办法把这个交给你们。”

沈昭岚接过名片时才察觉自己手有点发抖。她皱皱眉,压下一点即将触及真相的不安,展开那张名片,认出那是一家国外的大型银行,可以存取一些重要物品,许多富商会用于存放一些价值连城的财产。这家银行在很多国家都有分行,其中一家就在李沅蔓刚才提起过的A国。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李沅蔓:“从头说起吧。”

李沅蔓却迟疑了一瞬,看了一眼蒋昇俣:“......我希望能跟你和沈先生单独谈。”

同为陌生人,显然蒋昇俣并不得她信任。蒋昇俣对此倒是没什么想法,甚至有几分赞同地点点头:“应该的,这算你们的家事。不过,”他看向沈昭岚,“既然人已经从沈纪明那带走了,不如下次有机会再谈?”

沈昭岚对他刚才带走李沅蔓耿耿于怀,冷笑道:“这会儿又不急了,蒋总挺善变。”

蒋昇俣自然知道她在膈应什么,本来没打算现在提,但眼看着再不解释就要被划入敌方阵营了,蒋昇俣顾不得太多,开口道:“您行行好吧,刚才不当着所有人的面带她走,我事后再去问沈纪明,不是更惹人误会?到时候被编排成我背着你们偷偷找人,我不是更没活路了?”

沈昭岚哑口无言,一阵沉默后越想越是这个理,顿时觉得自己的责难像在找茬。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沈在夷:“小安,你今天跟我走。”

“不行,”蒋昇俣立刻回绝,一本正经道,“你想报复我就用别的办法,这个不可以。”

沈昭岚冷笑一声:“我报复你干什么,我和我弟弟叙旧你也要拦着?”

蒋昇俣表情谦卑,语气铿锵:“不拦着叙旧,但今天要是让你带走小安,我就一辈子见不到他了。”

“......”沈在夷听到这实在受不了了,扯了扯蒋昇俣的袖子,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哪有这么夸张......”

“不夸张,”蒋昇俣表情没变,“你姐不待见我,现在更看我不爽,肯定要让你跟我老死不相往来。”

沈昭岚被他惊呆了,也气笑了:“蒋昇俣,你多大了还告黑状?我是要叫小安去我那谈妈妈的事。”

“这事不急一时,”蒋昇俣正色道,“事情都还没有查清楚,即使今晚谈了,就能马上得到真相吗?沈纪明比你们先得到消息,谁能保证现在拿到的信息没有他的手笔?今晚这个状态不适合谈正事,不如先让沈纪明放松警惕从长计议。”

沈昭岚深吸一口气,迅速冷静下来,显然也认可了蒋昇俣的话。她转向李沅蔓:“李小姐,今晚就先去我那吧,我们先聊一聊。”

李沅蔓并无异议地应了好,沈昭岚给林絮报了自己一处房产的地址后,车内顿时陷入了沉默。沈在夷今晚话少得可怜,蒋昇俣不太愿意逼他道出原委,可看这个架势,要等他主动开口怕是难上加难。

心里有了计较,等沈昭岚和李沅蔓下车后,蒋昇俣道:“林絮,先去你家,今晚辛苦你了,你先下班吧,接下来我自己开回去。”

林絮应道:“好的蒋总。”

林絮下了车,两人从后座换到前排,一路无话。此时已经将近零点,路面上少有车辆行人,只有瓢泼大雨。车内一片安静,沈在夷像在沉思,蒋昇俣并不做打扰,只在快到家的时候轻声道:“小安,到家了。”

沈在夷猛地回过神来,透过车窗看到夜色里熟悉的景物,抿了抿唇:“抱歉,我刚才在想事情......今天麻烦你了。”

这番突如其来的彬彬有礼让蒋昇俣再次沉默。他将车子停稳,却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解了自己的安全带,朝沈在夷那边探过身子。沈在夷原本还在低着头摸索安全带的按钮,却被猛地捏住下巴,被迫抬起了头。

“......?”沈在夷眨了眨眼,恍惚的表情逐渐褪去,看着近在迟尺的蒋昇俣,脸慢慢红了起来,“怎、怎么了?”

见他总算露出点熟悉的神色,蒋昇俣的眉眼却没有任何松动。他收回手却没有撤开,而是利落地掀起座椅间的扶手,再次靠了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可以交换呼吸。沈在夷随着他的靠近往后倒,最终只能靠在车门上。而蒋昇俣步步紧追,另一只手撑在了沈在夷耳旁。

四目相对只持续了两秒,沈在夷匆匆偏过头,似乎有点呼吸困难:“......太近了。”

蒋昇俣无视这句话,只问他:“今天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沈在夷攥着安全带的手紧了紧,绷着嘴角道:“没什么,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语气冷硬,态度也并不如平时那般柔软。蒋昇俣轻缓地呼出一口气,垂眼看他:“小安,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这话来得没头没尾,沈在夷没有出声,却更加攥紧了手。蒋昇俣看着,伸手握住,用不容置疑的力道将手指塞进他的指缝,强行和他十指相扣。沈在夷呼吸开始乱了,开口时嗓音有点抖:“......蒋昇俣。”

蒋昇俣固执地问:“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沈在夷终于转头看向他,神色复杂:“为什么这么问?”

蒋昇俣和他对视,轻声道:“你突然对我这么客气,我还以为你要把我打回原形了。”

想起自己刚才的态度,沈在夷动了动嘴角,却只扯出一个苦笑:“我平时很不客气吗?”

他明明在笑,蒋昇俣却觉得心头发闷。他难得没问沈在夷的意见,径直把沈在夷的安全带解掉,长臂一捞,将人抱住了。

沈在夷愣了愣,慌忙抬手想把人推开,却被蒋昇俣揽着腰,竟直接从副驾驶上提了起来,安放到大腿上坐下了。

他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蒋昇俣牢牢按进了怀里。一股热意顿时爬上耳尖,沈在夷挣扎着要推开:“你、你干嘛?”

“小安,”蒋昇俣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按在他后心,侧头在他耳边喊道,“安安。”

沈在夷脸有点红,偏头躲开,语气都软了几分:“......你先让我下来。”

“我不需要继承人,”蒋昇俣半分力道也没松,下巴抵在沈在夷颈窝处,姿态是前所未有的亲密,“如果不是认识你,我连恋爱都没想过。俞玥嘴里能有几句好话,你信她却不信我?”

他语气里甚至有几分委屈,弄得沈在夷有点手足无措,抵在他肩头的手也卸了力道:“......我没信。”

“那就是我做错了什么事,”蒋昇俣不依不饶,“不然你为什么突然对我那么冷淡?”

他松开一点,一双眼紧紧盯着沈在夷:“如果是我的错,你就告诉我,好歹让我死个明白。”

沈在夷张了张嘴,在他的注视中艰涩开口:“......你没做错什么。”

他脑海里也是一团乱麻,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胡思乱想的东西说出来有点无理取闹。明明蒋昇俣对他那么好,他却还是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恐惧起那些没有没有发生的事。即使要坦白,又能怎么说,要说我怕你以后迟早会移情别恋吗?这种话说出来太伤人了,简直是毫无道理的指控。况且他们现在并没有实质上的关系,他又能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呢?

沈在夷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是我的问题。”

他像是不想再讨论这个,抬手去掰蒋昇俣的手臂:“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们先回去吧。”

蒋昇俣默不作声,在他站起身后却再次施力,把他按回了自己怀里。

沈在夷没有防备,立刻又被抓住了腰。他抬头想说些什么,却对上了蒋昇俣沉默而灼热的眼神。于是有多少的回避都卡在了喉头,沈在夷半个话音也吐不出来。

“我可以从很多途径知道我想知道的事,”蒋昇俣低头凑近他,嗓音低缓,说的是威胁的话,语气却很温柔,“最直接的办法是问你姐姐,我有的是办法知道全貌。今晚过后,我也真的会去问,至少我要知道是哪件事让你不高兴。”

“——但你心里的想法没法从别人那里知道。这部分,只能你亲自告诉我。”

“你不愿意说,说明我没得到你的信任,是我做得不够,不是你的问题。”蒋昇俣去找沈在夷的手,抬到唇边吻了吻指尖,在他的瑟缩间轻声道,“可以答应我吗?等你愿意相信我的那天,把你的想法都告诉我。讨厌什么,害怕什么,我要知道了才有办法解决。我不想让我们之间有误会和隔阂。”

目光和吻都滚烫,落在冰凉的皮肉如同炸开的火花。沈在夷喉结滚了滚,竟从呼吸间察觉出一点哽咽的苗头。他慌忙错开眼神,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

蒋昇俣也跟着偏头去追他的眼睛:“别不说话啊。”

沈在夷不知想了些什么,瞥了他一眼,随后低着头,犹豫着把自己端端正正塞进了蒋昇俣怀里,紧接着又像是为这个举动感到不好意思,搂着他脖子把脸埋在肩头,不让蒋昇俣看到自己的脸。

蒋昇俣只愣了一秒,就笑叹一声把他重新抱紧:“是答应了的意思吧。”

沈在夷把头埋得更深了。

蒋昇俣揉了揉他的头,偏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我会等你的。”

夜色正浓,屋檐下的灯还亮着,迎接着屋子的主人结伴夜归。沈在夷走在前面,一声不吭,开门的时候,灯光下的耳朵泛着可疑的红,看得蒋昇俣很想笑。

拥抱和诉衷肠固然好用,事后的尴尬也着实难以忽略,至少对沈在夷来说,这确实是一个此刻无法直视蒋昇俣的理由。

他堪称横冲直撞地进了门,才想起蒋昇俣还落在自己身后。结果刚一转身,眼前就变戏法似的出现了一束花。

想说的话全被这片热烈的色彩堵了回去。沈在夷愣怔后撤开一些,借着玄关处的灯光,才看清那是一束玫瑰。

他张了张嘴:“......这是什么?”

并不是真的不知道,他想问的其实是这是什么意思。蒋昇俣看着他的表情,轻笑一声:“是给你的奖励。”

这又是从何说起?沈在夷的疑惑溢于言表,只对蒋昇俣眨了眨眼,并没有接。

“你把回沈家的事告诉了我,没有真的瞒着,做得很好。”蒋昇俣的眼神和嘴角的笑意都很温和,“这是对你愿意信任我的奖励。”

沈在夷看着他,目光又落到花束上,许久才伸手接过。馥郁的香气在呼吸间萦绕,沈在夷低声道:“感觉你在胡说八道。”

“嗯,”蒋昇俣承认得毫不心虚,“其实只是下班路过花店,突然想送你。”

沈在夷这次笑了一下,打量着这束花,语气上扬了些:“你从哪拿出来的?刚才没看你从车上带东西下来啊。”

“就放在玄关柜,”说着,蒋昇俣有点无奈地看他一眼,“本来打算等你一到家就能看见,结果你先进的门,居然也没发现。”

沈在夷有点抱歉:“......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注意。”

蒋昇俣有心转移他的注意力,便问他:“我是第一个送你花的人吗?”

原本以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毋庸置疑,没想到沈在夷头也没抬地说:“不是啊。”

蒋昇俣预备好的笑语全都卡了壳。

沈在夷却没发现他的异常。他低头抚了抚还带着水珠的花瓣,兀自说:“第一个是我姐,我高中毕业的时候她来陪我拍毕业照,送了我一束向日葵。”

这位还真比不了。蒋昇俣的气焰刚冒头就灭了,只能神色复杂地换一个角度:“那追你的人里我总是第一个吧?不是就别说了,不爱听。”

他表情正经,说的话却像耍无赖,惹得沈在夷笑了几声,脸上的忧愁终于消散。暖黄灯光下,怀里的玫瑰香气像能把人熏出醉意,沈在夷仰头看着他,心头只剩下一片柔软。

“是我收下的第一个,”沈在夷轻声道,“这个你也不爱听吗?”

咱姐某种程度上是酱生鱼无法跨越的鸿沟(

再次声明,本文有很多虚构瞎编成分,经不起推敲。逻辑有误欢迎指正,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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