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当黎琼音站在擂台上与异种对决的时候,她已然知晓自己与过去如同楚汉两界,深如沟壑而今非昔比,蜕皮重生。

灵脉音匣的吸收带给她了巨额惊喜——她不仅获得了庞大丰沛的能量,淬炼了躯壳,也得到了灵脉音匣里传承的完整意识记忆。

这灵脉音匣的记忆相当庞杂,估摸着继承了两三代天赋能力者的故事。这灵脉音匣的制作,类似于电子程序的档案备份,将刀刃对向自己,把自己的意识体割裂分离,然后注入这种特殊的保护容器里,防止散逸而功亏一篑。

灵脉音匣的第一代主人是魏氏家族的掌门人魏风凌,黎琼音查阅了资料,正是历史上以机械机关术而颇负盛名的魏氏氏族。

魏风凌是一个狂热病一样痴迷机关术的疯子,他严于律己,也苛刻对待小辈们,一想到自己所有的研究成果对于普遍不成器的后辈们都难以企及,他便难以接受传承的凋零。

于是在某一天,魏风凌突然感受到自己大限将至,随后做出了疯狂的举动——他自我剥夺了自己的意识能量,存储进这枚赋能机关匣,后辈称之为“灵脉音匣”。

黎琼音回想自己原来有的第二个天赋能力【荒草不朽】,虽然现在已经被融合,但她记得里面技能的介绍:“寒风惊蛰,春风又生,荒草燃野,野地再生。”

而魏氏家族从此私下里设立族规:后辈子嗣,只要才华出众选拔出来的新一任掌门人,必将被接过这灵脉音匣,吸收继承族长魏风凌的所有仪意识和记忆。

由于新任掌门人会彻底融合魏风凌的第二人生,在精神力上特别考验抗压能力,魏氏家族没有几个人愿意当上掌门人,那些被推上台的魏氏掌门人,有的疯魔,有的则完全陷落入魏风凌的阴影中,但不变的共同点是——他们都获得了强大的力量。

这灵脉音匣如同潘多拉魔盒,引诱多少魏氏家族的成员趋之若鹜,此后如同一场族内的诅咒,让魏氏家族发展困难,噤若寒蝉。

黎琼音继续查看灵脉音匣后面的记忆。

灵脉音匣的第二代主人,是个魏氏家族里旁支的纨绔子弟,名为魏燃今,平日里吊儿郎当,并不是族里天赋卓绝的孩子,但见到他这一辈的小孩,要么被推举疯魔,无法担任,要么断绝关系,远走它乡。于是这魏燃今就算被长辈们看不过眼,见魏燃今也不排斥,不得已让他试了一试,却没想到这一辈的阴霾总算散了去——

魏燃今与灵脉音匣和平共存了。

此后这一位族内最不成器的少年,双手接过大任,开始振兴族内,越来越有当年魏风凌的影子。

然而在黎琼音传承的记忆里显示,这场吞噬人丁的诅咒并未结束。

这灵脉音匣是那族长魏风凌为了绵延寿命,假以时日附体寄生,以此可以焕然新生再度活下去的秘宝。魏燃今虽然吸纳了灵脉音匣的传承记忆,刚开始时,他感受到一些不受控的身体排异反应,随后随着时间延长,他时不时有些呓语和肢体被操纵的感受。

随后在颤颤巍巍里,魏燃今会不时看见自己的长相越来越有魏风凌的影子,听见自己的喉管自己发出一些对话,他感觉自己头痛欲裂,意识似乎变得渺茫起来,像在与空气搏斗。

魏燃今褪去了轻浮,越来越不苟言笑。后来——魏燃今忽而意识到,这场魏风凌留下来的灵脉音匣传承诅咒并未结束,只要魏氏家族有人丁,那魏风凌就会随时待守在灵脉音匣里,觊觎家族后人,等待重生。

于是魏燃今趁自己还有力气左右自己的行为举止,他告知族内长老,叫唤过来家族里天资聪颖的小孩子们,千金散去,如诅咒未解,则族门将永不开启。

从此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魏氏家族,虽被媒体说是沉寂隐匿了,但实际上是族门解散。他们的机关术从此被人们说断了传承。

然而千金散去还复来,所有有关于魏氏机关术的传承记忆,都保留在灵脉音匣里,由于内容过于复杂,精力不足,以及条件设限,黎琼音没去复习那段记忆。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灵脉音匣后来被流入了茫茫商海里,贸易时候作为古董玩意儿,被灵脉音匣的第三代主人,一位异宠商贩梅琪所购入。

原因无他,当时这梅琪手上环绕着一只蛇形异种,本来这异种向来胆小怕生,蜷缩在梅琪衣袖里,忽然像是嗅见了什么,从她衣袖滑出来,直奔小摊里的灵脉音匣方块。

于是梅琪大手一挥,直接买来这便宜又稀罕货。

随后在回家的路上,梅琪把灵脉音匣当做玩具逗弄蛇形异种,却见不仅是这蛇形异种,家里厂里的异种们都对她比平时莫名要更为热情。

她高兴是高兴,一不留神,这灵脉音匣被蛇形异种吞了下去。

梅琪不在意,毕竟只是个廉价的小古董商品。蛇形异种也看起来没什么变化,然而几天后当场毙命。

于是灵脉音匣从此回归了虚无。

黎琼音还想查阅有关于虚无期间的记忆,然而一些混沌内容一闪而过,如宏大又如某些天赐的谋划,她抓不住。

她感受到一些禁忌在警告她——

凡人不可窥觑见天机。

于是黎琼音悻悻跳过,进行下一步——找魏氏族人。

灵脉音匣里有关机关术的传承,需要魏氏族人的血脉才能开启,而灵脉音匣的记忆里,那些天资聪颖的小孩子,都列入了名单和不同归处。

黎琼音盯上的是那个身无父母的少年——魏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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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琼音根据记忆里的画面,断定魏迟就在主星系中央星的某所福利院,于是她辗转了多地,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问到了一家福利院里,有孤儿叫做魏迟。

阳光福利院。

正是晴天日,福利院阿姨们带着孩子们整理衣被,一个个抱着被褥拿到小操场上,再放到满是阳光味的铁栏杆,等待收获同样的味道。

魏迟温吞吞跟在后头,他留着黑色的短发,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有些苍白。

这是他父母遭逢意外后,他来到福利院的第三年,今年他13岁,对于福利院有意图要收养的孤儿,他的条件比较尴尬。

没有谁不是留恋那些美好的日子,魏迟看到同辈的孤儿被收养走了一批又一批,而自己在等待里咀嚼着过去与家里人的回忆。他觉得,也挺好。

他把被子挂上了栏杆,埋头闻嗅太阳的味道,后面有阿姨在呼唤:“魏迟小朋友,院长叫你去她办公室——”

魏迟疑惑地起身,确定是呼喊自己后,一阵局促地、紧锣密鼓地心跳在暗示他什么。

他走向院长办公室,怀疑为什么要单独叫他。同时,由于院长办公室里有所有小孩的资料,他又想这很正常。

轻叩房门,办公室里传来谈话的声音。

然后魏迟被笑容可掬的院长带到了黎琼音面前。

红发碧眼,皮肤白皙,魏迟睁大了眼——要来收养他的是一位很漂亮的姐姐。

见魏迟来,黎琼音面部表情没什么变化,魏迟看见院长问他:“魏迟啊,你愿意跟这个姐姐走吗?她的工作是一家医药企业公司总裁,有很宽裕的经济条件,你过去也能好好生活,大有前途。”

魏迟点点头,看见黎琼音和院长签订好手续,然后黎琼音伸出手,微微含笑——

“魏迟,我们走。”

徐清淮刚刚将公司的事情整理好,黎琼音便一人出去两人回来,徐清淮两眼一黑,这样的事情似乎对于黎琼音来说颇有兴致,毕竟徐清淮就是这样相同的套路来到了黎琼音身边。

“他几岁啊?有没有上学?琼音,需要我帮助他什么吗?”

黎琼音回答简洁:“13岁,有过上学普校经历,我看首都学院附近有小初高学校,大概需要给他办理附近的,这样来去方便。”

13岁的男孩子,身高已然初见雏形。徐清淮暗暗松了一口气。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徐清淮联系沟通了一所普校,将魏迟塞了进去。黎琼音则一直在教导魏迟补习功课,怕他跟不上。

黎琼音不是很着急告诉魏迟她的想法和目的,毕竟她还没有想好告诉之后魏迟的心态该如何维持。

而自从黎琼音收养了魏迟之后,徐清淮明显感受到她的注意力越来越稀少,大部分都留给了魏迟。

如同收养的少年是黎琼音亲身的那样。

徐清淮请黎琼音去擂台场刷分,虽然分数上涨如初,但黎琼音每次都尽快训练完,然后直奔魏迟那里,俗称塑形价值观。

徐清淮有些食不知味。

这日,黎琼音主动喊徐清淮:“清淮,走,今天魏迟在学校考试。我有大把时间,我们一起去刷分?新的赛季快要到了,我们这次趁还没有积分清零重来之前,再往上突破些记录。”

开口魏迟,闭口魏迟。

徐清淮瞄了一眼黎琼音,坐在椅子上,刻意表达自己的感受:“姐姐,我前几日训练时候受了点伤,还没能好好恢复。”

黎琼音凑近来,问:“哪个地方?我用净化术试试?”

黎琼音半蹲在徐清淮面前,徐清淮想要控制自己变速的心跳,和紧张的脸,于是他低头,胡乱指了自己的右脚踝。

好在徐清淮的右脚踝前几日确实受了伤,半真半假的情绪里他呼吸变得缓慢下来。

黎琼音狐疑看了一眼徐清淮:“这么点小伤就不去了?”

徐清淮看向黎琼音,温吞吞说了一句:“我想休息一会儿。”

黎琼音起身道:“行,那你继续帮我看着公司,我带魏迟去训练。”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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