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才有病

陈渝洲意识到这点之后,压根不敢想象任游之前都是被怎样对待的,连他自己都把自己当做是一块烂布,又有谁会去疼惜他。

“你想,我,也这么对你?”陈渝洲有些喘不上气。

任游松开了些力度,他一直都试图挑衅陈渝洲,企图激怒他,来换取这份痛苦。而这时恰到好处的松劲,是让陈渝洲有反抗他的机会。

任游,你真是……不可理喻。

陈渝洲这么想着。

任游见自己松劲,陈渝洲也没有任何动作,有些急。

陈渝洲明显的感受到他自己的手都在抖,还要装作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抓着自己的头发。

“你怎么不反抗……”

陈渝洲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你打我啊!你不是说要和我玩游戏?来玩我啊……”

任游混沌的脑袋已经无法快速的思考,只能一遍又一遍用自己的方式来激怒陈渝洲。

第三个巴掌,陈渝洲还是没有还手。

其实任游所认为的挑衅,杀伤力基本为零,陈渝洲就这么看着他闹。

“你怎么不打我了……”

直到任游拿起床头柜上的花瓶想要砸向陈渝洲时,陈渝洲也不为所动。

花瓶在离陈渝洲还不到五公分的位置停了下来,花瓶里插着的两支玫瑰散落在陈渝洲的脸侧,玫瑰带刺的枝干划破了陈渝洲的眉尾,渗出了血珠。

任游终于是泄了气一般瘫在陈渝洲的身上,“我不要你了。”

陈渝洲抚上任游的后脑勺,语气里的阴狠不像作假。

“我不会再碰你,也不会让你出去找别的男人。”

他早就知道任游是个顶好的乖孩子,自己下不去手伤害别人,却让别人肆无忌惮的伤害自己吗……

陈渝洲无法接受,这根本不是什么你情我愿的游戏,是他单方面对自己的凌迟。

任游就这么趴在他身上睡了过去,将任游安顿好之后,陈渝洲在客厅里抽了整晚的烟,他想不通一个心理健康的人会有这种想法。

所以隔天,他就把任游带去了医院。

“精神专科医院……”任游面无表情的念出了医院的大名。

“哇塞你怎么知道我们的目的地哒~真棒!”陈渝洲手握着方向盘在一边装蒜。

任游狠狠的在车里跺脚,“你才精神病!我他妈要下车!”

“哎呀,真有劲儿!”陈渝洲依旧装蒜。

等到了医院的停车场,任游依旧在嚷嚷,陈渝洲一把抓着任游贴近自己,“你老子和娘亲以为你失踪了,电话都打到我手机上了。我现在还能帮你应付应付,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当着你爸妈的面强吻你。”

陈渝洲看着任游吃瘪的表情就知道他现在听话了。

任游的主治医师是位温婉的女士。

“任游先生您好,我是你的主治医师,我叫许婉琳,现在呢会对你做一个简单的访谈,你不要紧张,想说就说,这里不会有任何人逼你做你不愿意干的事情。”许婉琳看着任游身后不动如山的男人,微笑提醒道:“家属在外面等候哈。”

因为医院不让抽烟,陈渝洲在外面嚼了半盒口香糖,看着来来往往来看病的人,有学生,年轻人,中年人,老年人……

又想了想还在里面问诊的人,本来就夹紧的眉头愁的更紧了。

他的身旁坐下一个长头发的年轻人,手里拿着病历单,看着有些不可置信。

“兄弟……你得了什么病啊?”陈渝洲问。

长发男并不觉得陈渝洲有些冒犯,还把手里的病例单拿给陈渝洲看。

陈渝洲看人居然把单子给自己看,有些受宠若惊,“谢谢啊。”

陈渝洲略过了那些他看不懂的东西,直接跳到了诊断那一行。

“解离性身份障碍……?”

长发男贴心补充道:“就是人格分裂。”

……

陈渝洲把单子还给了男人,“……愿平安。”

“谢谢。”长发男人见陈渝洲看着旁边的诊室有些坐立不安,便问,“那里面的是你的谁啊?”

陈渝洲咂吧了两下嘴,“我弟弟。”

“啊,情弟弟……”

陈渝洲:……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许婉琳送任游出来了。

“家属跟我进来一下。”

陈渝洲深呼吸了几口气,将剩下的半盒口香糖塞进了任游的手里,“你要无聊先嚼会儿,等我出来不准乱跑,也不准和陌生人说话。”

任游坐在了陈渝洲原本的位置上。

旁边的长发男看了眼任游,问,“你得了什么病?”

任游看了他一眼,“不知道。”

“哦。”

见长发男沉默看着手里的诊断单,没问出那个无礼的话,将一片口香糖递了过去,“你要吃吗?”

长发男接过口香糖,“谢谢,刚才想吃来着,你哥哥没问我。”

……

陈渝洲有些紧张,“你就直说吧医生,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行,那我就直说了。”许婉琳毫不马虎。

“任游对我的戒备心有点强,过于深入的话题他不愿意告诉我,所以可能要向你询问一下。据我刚才的观察,我看见他一直在握着自己的双手,并且不是一般的用力,直到我提醒时他才有所反应。我想问关于他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我……”陈渝洲低下头来,“不清楚。”

“啊……没有关系,我只是想说他很在意他手上的伤疤,尽管已经愈合了,他还是会下意识的反复摩擦。”

“他之前会弹琴,但是现在很抵触弹琴,是因为手上的伤吧?”陈渝洲问。

“弹钢琴是么……那是有可能的,抵触到什么地步?”

“……他有时听到弹琴两个字,会很自然的拒绝;但是昨天有人叫他弹琴,他明明可以拒绝但他还是弹了,弹的很……”陈渝洲回想起昨天在台上的任游,总结出了两个字,“痛苦。”

“他会很自然的拒绝谁?”

“我。”

许婉琳持续观察着眼前这个男人,“你是患者的什么人?”

陈渝洲有些怔愣,他不知道该以一种什么身份来面对任游的主治医生。

“他说,你是他哥哥。但是现在看来,你们不是的。”许婉琳简洁明了的戳穿了二人的关系,“你不必紧张,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你对患者的重要性,这或许对他来说很重要。”

陈渝洲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其实没什么关系,既不是家人,也……没有确定过恋人的关系。”

“你们该做的都做了?”许婉琳问。

“是。”

“像你这么说,你们只算得上是床伴,但你为什么会送他来医院?”

为什么……

“因为担心他。”

许婉琳挑眉,一开始任游对于问诊的态度就极其敷衍,所以当时她问了任游一个问题:

“你既然不愿意接受问诊,又为什么还是来医院了。”

心理健康这种能藏在心里的,患者如果不愿意,没人可以逼迫患者。

她记得她等了任游20秒,他才说出答案,那是问诊那10分钟里,唯一的心里话。

“因为,好像有人担心我……”

之后他们的话题就有了切入点,那就是陈渝洲。

她还记得刚才他们在谈论陈渝洲时,任游的表情有多么栩栩如生。

陈渝洲招人烦;

陈渝洲真的很讨厌;

陈渝洲会带他买衣服;

陈渝洲做饭很好吃;

陈渝洲说不用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陈渝洲很坏,有时候很凶;

陈渝洲也很温柔;

……

“还记得我刚刚说我想要确定你对患者的重要性吗?”许婉琳看着陈渝洲。

陈渝洲点了点头。

“你对患者来说,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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