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消失的五年

在总裁办的第一个下午,任游感觉过得异常漫长。

陈渝洲的秘书叫张辉,带着一副眼镜,做事利落,但是黑眼圈很重。

出乎意料的,张辉很重视他这个空降而来的助理,一个下午的工作量,比他在人事部一个星期的工作量还要多,他倒是明白张辉为什么黑眼圈这么重了,因为任游有预感,他的黑眼圈没过几天就会复制到自己的身上来。

又一次,张辉抱着一碟文件夹来到任游跟前,“任小少爷,这是最近公司与各家公司合作的往来明细,你需要看一看。”

任游看着桌子上已经摞了三叠他需要看的资料,闭上了双眸。

“等一下……”

“怎么了,哪里看不懂吗?”张辉问。

“我刚上任不到一天……为什么要给我看公司这么深层的文件?”

桌子上的文件任游都快速过了一遍,大大小小的合作明细,甚至还没公布到市面上的合作都在他桌子上了,这怕不是从保险柜拿出来的东西。

张辉恍然大悟,“啊,这都是陈总交代的,说让你好好熟悉一下公司的业务,而且秘书部经常会和陈总出门应酬,大大小小的人情世故都得有,多少要了解一下别家公司的基本情况。”

“应酬?什么应酬?”任游皱眉,又将疲惫的双眼睁开了。

“啊,就是晚会晚宴,还有平常和合作方的饭局,我们都得和陈总一块儿去。”

“我们?”任游不敢置信的指了指张辉又指了指自己。

“哎……不瞒你说,其实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我来看着,本来就不怎么忙得过来……”张辉摘下眼镜,疲惫的瘫倒在自己的座位上,“别说白天,晚上还得跟着老板应酬……我来公司3年了,早就想要个助理给我分担分担了,不然我怕我年纪轻轻就猝死。但是老是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公司的文件也不敢随便就这么交到别人的手上。”

那就能随便交到我的手上么……迟早把陈渝洲的公司给发卖了。

任游心里这么想着。

“当时陈总把你调来给我当助理时我也有点担心,但是陈总说交给你准没问题,我也就不考虑那些风险问题了。”

你倒是考虑一下啊喂!

“哎呀没想到还是任家的小少爷,我还想着让你给我当助理会不会有些屈才……要不我跟总裁说说,你来当秘书!我给你当助理!”

“你还是把眼镜戴上吧,都开始说胡话了……”任游捂着额头,制止张辉的异想天开。

“如果连应酬都要跟去的话,岂不是都在陈渝洲身边工作……”任游这么犯嘀咕。

“秘书秘书,就是百密不疏的跟在总裁身边。”张辉说。

别闹了……

任游有种现在就去死的冲动。

张辉像是现在才反应过来任游现在生不如死的状态,“是不是我一下子布置的太多了?那我拿走一点。”

任游拦下了他,“不用了,拿都拿来了。还有以后就别叫我少爷了,叫名字都行,你还比我年长些,该是我长辈。”

张辉其实一开始还在担心任家的这位有没有少爷脾气,但是现在看来是没有的。而且任游的学习能力极快,教过他一遍的事情根本不用教第二遍,虽说他只有高中文凭,但是能力一点也不输这届的应届生。

张辉还在欣慰呢,老板给他整了个小天才来。

“但是张哥,我做不了多久就得走了,我尽量在我任职期间给你分担些压力,你还是得物色一些新助理来接班。”

“啊……啊?哦……好吧。”

他的小天才啊!是个“暑假工”。

透过陈渝洲办公室的玻璃能一眼看到秘书部的工位。

一个下午,这位工作狂是什么也不想干,就这么盯着那道身影,跟观察小动物似的。

等到张辉进来汇报工作的时候,他也没想着把眼睛移开。

“老板啊……您再歪着脖子坐,就正不回来了……”

“诶,你说这小子看着蛮可爱,怎么嘴巴这么毒,手劲儿也挺大,跟他娘的练过似的。”陈渝洲百思不得其解。

合着张辉今天忙早忙晚的,自家老板直到天都黑了,还在寻思狗为什么咬人,

废话!你不惹狗,狗咬你干嘛!又不是闲着没事就爱吃点陈年腊肉……

“老板!”张辉把手里文件一撇,才让陈渝洲正眼看他。

"干什么?耍脾气是吧?吓我一跳。”陈渝洲拿起文件翻看着。

“您不是说给我找助理吗?”

“这不在那呢吧!”陈渝洲朝外面的身影抬了抬下巴。

“我要个临时工干嘛来了,好不容易教会了个聪明的,您再给我放走了。要是之后来个蠢的,我还哪来的时间教啊?”张辉诉说着他的不满,“您这是嫌我不够忙啊……”

“停停停,谁说会给他放走了?来了个机灵的我就应该让他在公司干到死!”陈渝洲报复般的在任游背后讲小话。

“人说过段时间就不干了啊。”张辉说。

“放屁!他老子让他好好在我这待个几年,他说不干就不干?”陈渝洲啪的一声把文件拍桌上了。“我不同意。”

“这又不是你说不同意人家就能不走的……任家公司那么大,还真能让自家儿子在别人公司打工啊?”张辉问。

“你要搁之前,他家老爷子拿他当眼珠子疼,现在……可不一样。”

陈渝洲想起任常国给他打的那通电话。

“你就甭管他,也就是他没出息,不然老早就给他丢到社会里了。成天窝在家里,无所事事,你要是这里不收他我也会给他丢到其他地方实习。”

哪能啊。

陈渝洲当时就应下了,生怕他老子给他丢到其他地方去。

“不是他想走就走的,他要是从我这儿走了,他连家门都进不了。”陈渝洲笃定任游不会轻易辞职。

“是这样吗……”张辉想起刚刚任游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啊。

“对了,我上次叫你查的事情查好了吗?”陈渝洲问。

“啊,没查到。”张辉老实回答。

陈渝洲啧了一声,“怎么能没查到,要你何用啊?”

张辉面露苦涩,“老板啊,你当写小说呢?任家要是想藏,至少凭我们是查不到的,更何况都过了5年了……我也不是黑客啊。”

“什么都没查到?”陈渝洲问。

“那倒不至于。”张辉开始汇报他查到的东西。

“我简单在网上搜索了任游的名字,他从中学就开始参加大大小小的赛事,奥数,钢琴,辩论等等。其中他16岁钢琴表演时的视频被人播报到网络上,当时就有不小的热度。17岁又获得金琴奖的冠军,任家背地里还给任游买了个热搜,就是那年任家的股票上涨了15%,总市值增加了好几个点,但是这盛况过了还没到一年吧……”

“就停滞了。”陈渝洲说。

张辉点头道:“16岁那个无意的视频给任家带来了巨大的曝光度,可能是尝到了甜头之后,任游在镜头面前出现的频率就更多了,在网上有了自己的账号以及粉丝团体,尤其是得了金琴奖那年,网络上还给他冠以了天才钢琴家这个称号。”

“他下一年,也就是18岁的时候,本来是可以去参加挪威的一场国际钢琴赛事,所有人都认为他会去,但他没有,也没在社交媒体发过任何的信息。就连整个任家都完全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其原因不明,平静了大概一年左右,才在商业重新活跃起来。您也知道,我们就是趁着任家安静的那段时间开始发展的。”

“我就是叫你查原因啊。”陈渝洲听了半天,听不到自己想要的重点。

“我就是原因查不到啊……”张辉挠着后脑勺,“任家绝对是在私底下封锁了消息,那我这是想查也绝对查不到的啊……”

“任家消失了一年,任游消失了五年……”陈渝洲看着外头还在努力奋斗的任游。

“这怎么能不好奇呢?”

整整五年时间。

你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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