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混乱的场面

任游被她看得心头一软,伸手想轻轻碰一碰她的小脑袋,

可手伸到一半,又怕吓到孩子,顿住了。

“you…?”念清吐出了一个音节。

“嗯?”任游没听懂,歪了歪脑袋。

“抱抱…”

“啊,我抱吗?”任游有些手足无措,知是该抱不该抱,心里还在想着现在的小孩怎么这么不怕生呢?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猝不及防地喊住了他。

“任游!”

这两个字一落,任游整个人猛地一僵,像被定住了一般。

心脏骤然一缩。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好像就是那个无数个深夜,无数次梦里,反反复复出现过的那个声音一样。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抬头。

视线撞进不远处那人的眼里。

一瞬间,呼吸都顿了。

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明明没有什么记忆,可那双眼睛、那股气息,却让他整个人都炸开了一般,脑子一片空白。

……

陈渝洲本是先反应过来身边无人,低头一看,座位空了。

“念清?”

他心一下提起来,前后左右慌乱地扫了一圈,孩子没影了。

直到视线猛地穿过人群,死死钉在不远处的花店前。

那个小小的身影正站在花架旁,而她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只一眼,陈渝洲浑身血液都像冻住了。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不敢置信地,声音发颤地,脱口喊出那个刻在骨子里的名字:

“任游!”

这一声落下,正蹲在孩子面前的任游,浑身骤然一僵,随后猛的抬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时间像是被狠狠掐断。

陈渝洲站在原地,瞳孔骤缩。

任游仰着头,与他遥遥对望。

心脏像被重锤狠狠砸中。

是他…

真的是他吗…

梦里寻了千万遍的人,就这么突兀地,毫无预兆地,撞进了眼前。

就像是一场梦,一场荒唐无稽的梦。

身旁的谢雁风听见陈渝洲这一声失态到发颤的呼喊,整个人猛地一顿,手里的筷子“咔嗒”一声轻响,几乎要被捏断。

他猛地站起身,顺着陈渝洲死死盯着的方向望了过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真的是他!

是任游。

这不是梦…

陈渝洲几乎是失控一般,大步大步朝着花店的方向冲去,每一步都重得像踩在心脏上。

手腕一甩,风铃被他带得剧烈摇晃——

叮铃——叮铃——叮铃铃——

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响,脆得刺耳,震得人耳膜发疼,也震得所有人的心跳都跟着狂乱。

任游看着那个朝自己狂奔而来的身影,呼吸彻底停了。

脑海里响起,戴祎安说过的话:

「想你的人自然会找到你,或许只是一个偶然,你们一个转身就碰见了。」

他缓缓、缓缓地站直了身子。

「你可能认不出来他,但是他大概很快就会认出你了…只是还没到时间,还没等到一个凑巧。」

这一瞬,

是失而复得,

是久别重逢,

是兜兜转转,终于撞进宿命里的重逢。

可当真的冲到任游面前时,陈渝洲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就那么一步之遥,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花香,能看清他眉眼的轮廓。

他却僵在原地,一只手死死攥着那串风铃,指节都泛了白。

风铃还在微微晃,余响轻颤,却再也摇不出刚才那阵狂乱的声响。

他不敢伸手。

不敢碰,不敢抱,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仿佛眼前这人只是一场太过逼真的幻影,只要指尖轻轻一碰,就会像雾气一样,碎得干干净净。

他就这么站着,隔着一步不远不近的距离,眼底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又裹着怕再次失去的恐惧。

任游就站在他对面,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喉结轻轻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时间在两人之间,慢得像凝固了一样。

任游的目光,直直撞进陈渝洲的眼底。

那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只有一层疑惑,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像在看一个久违的故人,又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就这一眼,就让陈渝洲刚沸腾起来的心,猛地一沉。

“你…”陈渝洲喉头滚动,那句想问又不敢问的话还堵在胸口,

花店里头就先传来了一道温和的声音。

“小游?”

戴祎安缓缓从店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修剪花枝的剪刀,语气自然又亲昵。

他一眼先看向任游,可目光一转,落在陈渝洲身上时,眉峰轻轻一皱,眼神里先是疑惑,随即猛地一怔——

是他。

是昨天在路口,朝他问路的那个男人。

戴祎安脸上的礼貌淡了几分,多了层明显的诧异,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任游身侧,看向陈渝洲:“你好?有什么事吗?”

陈渝洲看着骤然挡在任游身前,将他护在身后的戴祎安,整个人瞬间呆滞了。

瞳孔微微一缩,神情僵在脸上,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就在他心头乱成一团时,身后脚步声急促靠近,谢雁风快步走到了陈渝洲身边,目光一抬,望向对面的戴祎安。

只一眼,谢雁风整个人都定住了。

呼吸一滞,眼底翻涌着震惊与错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深埋多年的情绪。

戴祎安明显也愣了一愣,视线落在谢雁风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卷走,却还是清晰地,吐出了那个藏在心底好多年的名字,“齐漾…?”

谢雁风嗫嚅着唇,开口,“祎安…”

陈渝洲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人,“齐漾?!”

到底谁他娘的叫齐漾啊!

“祎哥,他…他们…”

任游整个人都还陷在刚才那阵突如其来的震撼里。

眼前这个男人的目光太沉、太烫,像要把他看穿一般。

陌生,却又熟悉得让他心慌。

他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懂这突如其来的窒息感从何而来,只觉得浑身都僵住,脑子一片空白。

手足无措之下,他只能紧紧攥着戴祎安的衣角,指尖都微微发颤,满眼都是无措与茫然,像个找不到方向的孩子。

陈渝洲死死盯着任游攥着戴祎安衣角的那个小动作。

想起刚才店员指的那家花店…

「店长…」

陈渝洲看了眼戴祎安。

「前些日子带了个男朋友回来…还长得又清秀又乖…」

他机械的又把目光转向任游。

男朋友…

“你,你们…”陈渝洲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男朋友…

他们是男朋友…

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口气硬生生梗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下一秒,他两眼一翻,身体一软,竟直接昏了过去。

“渝洲!”

谢雁风脸色骤变,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昏成这样,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双手稳稳接住了倒下的陈渝洲。

戴祎安见状也顾不上别的,立刻上前帮忙,伸手快速探了探陈渝洲的颈间脉搏,眉头紧紧皱起:“他情况不太好,先扶到我店里坐下!”

场面瞬间大乱。

“渝洲…”

任游念着这两个字,像是脑海中里突然出现了一根线,引着他往真相走去。

可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半点没影响到念清。

小丫头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仰着小脸,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任游身上。

她眨了眨眼,伸出短短的小胳膊,声音软乎乎,特别认真地开口:“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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