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接风宴

接风宴当天的下午,疗养院的阳光温温柔柔地洒在草坪上。

这次任游牵着念清,一步一步慢慢走在疗养院的走廊上。

小姑娘这几天在家待得实在无聊,扒着他衣角黏了一早上,他心一软,就干脆带着她一起来了。

念清小短腿迈得慢悠悠,另一只小手攥着个小玩偶,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奶声奶气地喊一声:“游游~”

任游脚步放得更轻,低头应她:“慢点儿,别摔了。”

推开门,沈秋华正坐在窗边,她一看见任游,脸上立刻浮起温柔的笑意:“小游,你来了。”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就落在了任游身边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身上,微微一怔。

任游弯腰,轻轻把念清往身前带了带,声音放得很轻、很认真:“这是姥姥。”

小姑娘仰着圆圆的小脸,黑亮的眼睛望着沈秋华,一点怯意都没有。

她张了张粉嫩的小嘴,声音软糯又清晰,甜甜地喊了一声:“姥姥~”

沈秋华当场就懵了,眼睛微微睁大,脸上全是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任游怎么突然带了个这么漂亮的小丫头过来,还让她叫自己姥姥?

一连串问号砸得她脑子都空白了一瞬,嘴唇轻轻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话:

“小游……这、这孩子是……?”

“妈,她叫念清,是渝洲姐姐的孩子,我俩一直带在身边,今天带她,来认您。”

这话一落,沈秋华瞬间恍然大悟,眼神一下就软了,她立刻放轻了神色,慢慢蹲下身,尽量和孩子平视,脸上堆起最温和的笑,生怕吓着她。

“我还能当上姥姥啊…”沈秋华有些不敢置信,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欣喜。

沈秋华声音放得柔柔的,朝她轻轻伸出手,语气带着老一辈特有的温柔哄逗,“来,到姥姥这儿来,好不好?”

在任游轻轻一扶下,念清小步子慢慢挪过去,乖乖地靠近沈秋华。

沈秋华心都化了,小心翼翼伸手,轻轻托住她的小胳膊,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念卿软乎乎的小脸蛋,又顺了顺她额前的碎发,笑得眼角都弯了。

“乖宝,长得真俊。”

她抬头看向任游,眼底温柔得发亮,轻声感叹:“跟你小时候长得一样好看!得亏…你长得像我…”

任游怔了怔。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早已经隐隐察觉到——沈秋华从不愿提起那个早已离婚、形同陌路的丈夫,连半句多余的话都不肯沾。

不只是沈秋华不愿提,就连陈渝洲,也从来没主动说过他的父亲。

一个字、一句评价,都没有。

而他自从失忆之后,还没见到过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

“之前怎么不带她过来?”沈秋华问。

“今天渝洲要参加一个晚宴,晚上叫我们自己吃,想着带小姑娘出来玩玩儿。”

听任游这么一说,她当即就笑了,语气自然又亲昵,带着暖意:“那你今天啊,就跟妈妈一起吃。”

任游心头轻轻一暖,抬眼看向沈秋华时,眼底也染了软意,轻声应道:

“好,那今天就陪您一起吃。”

晚饭过后,两大一小在花园里散着步,走着走着,又走到了钢琴那儿。

沈秋华问:“想再学几首简单的吗?”

任游点了点头,“好啊。”

沈秋华笑了笑,“我去房间里拿谱子,你等等我嗷。”

沈秋华离开之后,任游在钢琴上随意拨弄着琴键。

“噔噔…噔噔噔…”

嘶…怎么这么耳熟?

……

晚上的宴会设在市中心最气派的酒店宴会厅,水晶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陈渝洲一身深色高定西装,身形挺拔,眉眼冷冽,往人群里一站,气场就压了大半。

他没带旁人,只让张辉跟在身后。

“这接风宴也真够气派的。”陈渝洲对着张辉嘀咕着。

“这次兰家少爷带着外甥一起回国,接风宴肯定是要办大的,不仅南城大半数上流人士来了,北城的也不计其数。”张辉说道。

“北城?那么老远飞过来?”陈渝洲问。

张辉压低声音,随口回道:“都是冲着兰家的面子和兰老爷子那边的关系来的,圈子就这么大,谁也不想落下。”

“毕竟是重要人物回国,场面总得做足,你要是觉得闷,咱们找个偏点的地方待着,少应付几个人。”

“那倒不用,咱们这一趟也抱着目的来的。”

陈渝洲话音刚落,宴会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原本分散交谈的人群不约而同地朝那边望了过去,气氛瞬间热闹了几分。

少爷可算来了。

门口的骚动刚起,两道身影便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就是兰书砚,一身利落深色西装,身形挺拔,眉眼线条柔和,气质温文尔雅,看着反倒像比较好接近的那一个。

他身旁跟着的年轻男生,但他们的气质则截然相反——看着年纪不大,气质却格外冷淡成熟,长相清秀帅气,却没什么多余表情,眼神沉静疏离,明明年纪小,气场却沉得惊人。

和兰书砚站在一起,一温一冷,一进场就牢牢抓住了全场目光。

张辉微微侧头,压低声音对陈渝洲补充了一句:“旁边那位就是兰家的长孙。”

“嚯…长得够帅的…”陈渝洲感叹一句随即又问,“这么多人,我们该怎么跟大少爷进行一个私密的交流呢…”

张辉顿了顿,侧头看向陈渝洲,神色淡然,字句清晰:“来者都是客,况且,您也该相信咱们公司的名号。”

果然,不一会儿,兰书砚就带着外甥主动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得体的笑意,先朝陈渝洲伸出手。

“陈风集团的陈总,还是第一次见面,久仰。谢总倒是已经见过了。”

陈渝洲伸手与他轻轻一握,“久仰兰总大名,我们谢总没办法出席,叫我给您带声好。”

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嘀咕了一句:谢雁风给他铺的路倒是够宽的。

兰书砚像是早有所料,松开手后,笑意温和又笃定,看向陈渝洲开口:“谢总都已经跟我说过了,您手上有个西区的项目,一直没办下来?”

陈渝洲挑眉,想不到这人还真不拐弯抹角,“兰总倒是爽快。”

兰书砚闻言轻笑一声,目光温和地往身侧一偏,看向那位气质冷淡成熟的少年。

“我待会儿还要应酬几位长辈,就让我家这位,陪陈总细聊吧。”

说完,他拍了拍少年的手臂,语气随意又信任:“跟陈总好好谈。”

少年微微颔首,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抬眼看向陈渝洲,声音清冷淡漠,却礼数周全:“陈总,请。”

几人正要移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咬牙切齿的喊叫声,硬生生把他们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陈总——”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