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状元与屠夫

“樾樾,这些都是你的!”

程文清将桌上的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推到他面前。

打开的一瞬间,程樾就惊呆了。

“奶奶,这...”

程文清笑着从丝绒袋里拿出一个玉牌,上面刻着一个琢字,那是程文琢当年为了给他换奶粉换出去的那枚。

“若不是有人出手了这块玉牌,奶奶还找不见你呢。”

只能说这是世上的事有因皆有果,程文琢当初最难的时候都没舍得将它出卖,后来捡了程樾,为了让他吃饱,只得拿出去换了钱粮。

多年过去,几经周转,让一直寻亲的程文清终于在有生之年,找到了自己的亲哥哥。

玉牌最终又回到了程樾手里。

“这段时间我把所有的东西都整理了出来,这些原本就该属于你爷爷。”

程文清把玉牌挂在他脖子上:“如今他已经去世了,这些财产理所应当该由你来继承。”

程樾看不清那些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但那一摞红本本还是能认识的。

“奶奶,您知道的,我不是爷爷的亲孙子,这些我不能要...”

“胡说!”

程文清抬手打断他,表情严肃:“难道你不是你爷爷养大的吗?”

是,可是...

程樾很清楚程文琢对他的爱,可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他捡来的孩子,又在他还没尽孝的时候离世。

他怎么能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么大一笔财产。

“傻孩子。”

程文清坐到他身边,温柔的将玉牌放进他的衣领里,轻轻地抚平褶皱:“这世上啊,亲或不亲从来不只是因为血缘。”

程文琢捡他的时候,就认定了程樾此后将是他唯一的亲人。

“樾樾,我很感激你在他孤苦荒芜的世界里的出现。”

“也感谢你能陪他走过人生的一小段旅程。”

一眼到头的日子里,你又何尝不是他的救赎。

那双白球鞋,那碗蒜薹肉丝,那张陈旧的存折,都在诉说着沉甸甸的爱意。

程文清的声音像是午后的风:“我想哥哥也是这样想的。”

漫漫人海中,他们恰好出现在彼此的生命里,相携着走过了春夏秋冬,四季轮换。

最终程樾还是拒绝了那笔巨额财富,只收下了玉牌。

告别了程文清,走出酒店后,一直跟在他身旁的季淮堇突然开口道:“不心动吗?”

那可是能让人舒舒服服过好几辈子的钱。

程樾淡淡的笑了笑,停下脚步:“怎么会不心动。”

没有哪个人面对那么大一笔财富能心如止水的。

“可我已经很后悔没来得及为他尽孝了,如果我真的接受了这笔财产,那么往后的每一夜。”

他都会被拉入名为内疚的沼泽中,反复折磨。

程樾伸手遮挡着眼睛,抬头望向天空,嘴角勾出抹浅笑:“季教授,快过年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来苏城这一趟,算是称得上圆满。

名义上是来见家长,倒不如说是一次简短的旅游。

临行前,季淮堇信守承诺带他去了有名的古装街。

程樾一踏进这里,就感觉仿若穿越了时空,每个人都是古香古色的打扮。

放眼望去,汉服,唐装,cos仙侠剧里的神仙的,还有一些看不出来的服饰,总之就是各路大神,齐聚一堂。

程樾挑了家人少的店,一个小时后,一位戴着假发套,穿着宽袍大袖的翩翩公子,捧着杯季淮堇给他买的珍珠奶茶,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怎么样,是不是这条街(gai)上最靓的仔!”

程樾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做出一副潇洒不羁的派头。

季淮堇上下打量了一番,视线定格在他涂着亮晶晶唇膏的嘴上:“嗯,是很帅的崽崽。”

程樾吸了口奶茶,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有眼光。”

季淮堇漆黑的瞳眸闪了闪,抬手在他唇边轻蹭:“慢点喝,漏出来了。”

程樾犹疑的瞥了他一眼,怎么说话奇奇怪怪的。

不管了,拍照最重要!

“快快快,你也去换一套,咱俩一起拍!”

他们运气还算不错,这家写真店人少不是因为技术差,反而是因为太好导致价格太贵,所以很多人都望而却步。

等待的时间无疑是漫长的,不过当季淮堇剑眉星目,穿着制作精良的飞鱼服,手执佩剑,从化妆室出来时。

程樾惊的嘴巴里的珍珠都忘了嚼。

“季大人,你这也太犯规了吧!”

突然就很不想把他带去外面了是怎么肥事!

他的想法很对,当两人盛装出现在公众视野里,迅速引起了一小片轰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给他们拍照的恰好是个女孩子。

听到他们要拍双人写真,小姐姐眼睛唰的亮了。

“世家纨绔小公子vs权势滔天锦衣卫首领!”

程樾:“……”

合理怀疑她是一个资深腐女。

有这位懂行的女摄影师在,程樾都不用多说,拍的全是他内心想要的东西。

什么摄政王和小皇帝,丞相与将军,甚至还有名绝天下的状元与屠夫。

程樾黑着脸看了看身上的麻衣,又望向对面一袭白色锦衣的季淮堇,倔强质问:“为什么我是屠夫!”

服装师小姐姐小心翼翼道:“额,可能是因为这位先生更像书生?”

程樾:“……”

差评!五星差评!

尽管他再不情愿,秉着穿都穿了的理念,还是拍了这组屠夫强抢民男的照片。

“好了,还剩最后一套,请问两位要选择什么系列的呢?”

程樾还沉浸在方才他作为屠夫压季淮堇的美好回忆里,耳边就响起了对方低沉的嗓音。

“这套吧。”

耶?他居然主动挑衣服了?

程樾转头想看看他选的哪套,却发现他的手早已放下。

“是什么啊?”

被推进更衣室时,他余光只瞥见了一抹红色,并没注意到其他人微妙的神情。

直到他配合服装师穿好衣服,站在镜子前才发现,这好像是一套男士婚服。

“程先生,这边请,我们这一组拍的是内景。”

程樾呆愣愣的看向摄影师,注意到对方喜笑颜开的神情,他平稳的心跳骤然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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