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番外八:慢性毒药(瑟伦×瑟奇)

仆虫放松了警惕,莱克斯伦更是压根不会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在这位高高在上的A级雄虫眼里,瑟奇不过是一张用来牵制瑟兰的、不起眼的纸牌,无趣又廉价。

越是被轻视,越是方便隐藏。

他借着四处打杂、穿梭宅邸各处的机会。

默默记下路线、守卫换班时间、监控盲区、莱克斯伦书房与私密囚室的位置。

他悄悄留意每一次通讯、每一段对话,记下奥古斯家族的人脉弱点、莱克斯伦私下的恶习与把柄,连疗养院的看守排班、药品输送路线,都一字不落地记在心底。

他没有强大力量,没有高阶的精神力,没有任何虫的帮助……

但他足够隐忍,足够清醒,也足够豁得出去。

瑟奇清楚,以一己之力硬抗老牌贵族的A级雄虫,是以卵击石。

硬碰硬救不出瑟兰,只会换来沃伦一家更惨烈的毁灭。

所以他选择走最隐忍、最漫长、最赌命的一条路 ——

向外递信,寻求军部旧部的帮助。

瑟兰当年从贫民窟爬起,一路提拔过无数底层士兵、落魄雌兵。

他手下有一批只认恩情、不认贵族权势的旧部。

那些虫感念中将的知遇与庇护,从未相信 “猛将甘愿嫁入贵族、卸甲囚居” 的说辞。

他们心底一直存着疑虑,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无从打探消息。

瑟奇要做的,就是联系上他们。

他省下饭食,克扣自己微薄的零碎物资,悄悄换取最低级的匿名通讯芯片,藏在墙缝、破旧花盆、朽木缝隙里。

借着外出采买杂物的仆人不备,趁着夜色,一次次躲在阴暗角落,编辑简短、隐晦、字字斟酌的求救讯息。

他不敢提莱克斯伦的暴行,不敢直白暴露宅邸内幕,怕通讯被拦截、被溯源,反而会牵连到雌兄与雌父。

他只用暗语,诉说瑟兰中将被胁迫囚禁、精神长期受损的事实。

一点点抛出线索,引导旧部暗中调查奥古斯宅邸的异常。

过程步步惊心,每一次操作都赌上性命。

一旦被发现,莱克斯伦不会对他留情。

只会立刻将所有怒火倾泻在瑟兰身上,加倍折磨,以此惩罚他的不安分。

无数个深夜,瑟奇捂着发抖的指尖,看着隔壁主院微弱的灯火。

那里面,是日日强撑、濒临崩溃的雌兄。

偶尔他会远远撞见瑟兰。

他面色苍白,步履虚浮,眼底一片死寂。

被莱克斯伦随意使唤、冷言对待,明明满身伤痕,却还要强装顺从。

只为换他和雌父一时安稳。

有时远远对视一眼,瑟兰第一反应永远是轻轻摇头,眼神哀求。

让他安分、不要冲动、好好活着。

越是这样,瑟奇的心就越疼。

他开始刻意避开瑟兰的目光,刻意减少碰面,刻意疏远。

他怕自己眼底藏不住的决绝被瑟兰看穿,怕雌兄心软、为了护住他,强行阻止他的计划,彻底断了唯一的生路。

仆虫依旧日日欺辱他,克扣他的吃食,拿他撒气……

他全盘收下,不反抗、不哭诉、不告诉雌兄分毫。

皮肉的疼、屈辱的委屈,比起雌兄日夜承受的精神凌迟与身心折磨,根本不值一提。

他默默忍受,默默积蓄,默默等待时机。

与此同时,宅邸内的折磨从未停止。

莱克斯伦察觉到瑟兰精神日渐衰败、近乎麻木,愈发肆无忌惮。

他算准瑟兰精神崩溃的临界点。

每次都在他痛到极限、意识涣散时,才施舍一缕稀薄的安抚。

勾着他的生机,让他困在无尽的消耗里,慢慢腐朽。

莱克斯伦享受着这份掌控。

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第三军中将,被磨平爪牙,沦为只能依附他、依赖他一点可怜安抚才能活下去的囚鸟。

瑟兰早已察觉到弟弟的刻意疏远与沉默寡言,心底隐隐不安,却分身乏术。

他自身精神海千疮百孔,时刻被软肋挟持,连自保都难,根本无力护住瑟奇。

只能在有限的碰面里,用眼神一遍遍叮嘱他好好活着。

他不知道,那个被他拼命护在羽翼下、看似软弱无助的弟弟,早已在无虫看见的阴暗中,握紧了藏好的刀刃。

弱小的亚雌,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拼命劈开这座困住雌兄的、金碧辉煌的地狱牢笼。

瑟奇的谋划,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决绝。

他借着外出采买杂物的机会,趁着仆虫松懈,用攒了许久的零碎物资,悄悄从黑市换取了一瓶慢性毒药。

无色无味,可溶于水或食物中。

不会立刻致命,却能一点点侵蚀雄虫的精神力与身体机能。

日复一日,最终让其顺理成章地消失。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稳妥也最赌命的办法。

他没有力量与莱克斯伦正面抗衡。

唯有这样,才能彻底斩断枷锁,让瑟兰解脱。

从那天起,瑟奇变得愈发谨慎。

他趁着给莱克斯伦送茶、递点心的间隙。

每次都小心翼翼地往食物或饮品中,掺入极微量的毒药。

他精准控制剂量,确保不会被立刻察觉。

日子一天天过去,莱克斯伦的身体果然渐渐出现了异常。

起初只是莫名的燥热,动辄心烦气躁,精神力也变得有些紊乱,偶尔会对着空气失神;

后来,燥热愈发频繁,浑身无力,连平日里的暴虐都淡了几分。

有时会莫名陷入恐慌,眼底褪去阴冷,多了几分茫然无措。

瑟奇看在眼里,心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坚定 。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要莱克斯伦一点点失去掌控一切的力量,要他也尝尝被折磨、被操控的滋味。

可他终究没能瞒过瑟兰。

那天夜里,瑟奇趁着夜色,躲在偏院的角落,小心翼翼地擦拭毒药瓶,藏进床底的暗格。

这一幕,恰好被来偏院看他的瑟兰撞见。

瑟兰的身体瞬间僵住,眼底泛起难以置信的慌乱。

他快步走进来,一把抓住瑟奇的手腕,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瑟奇,这是什么?

你要做什么?”

瑟奇浑身一震,下意识想藏起毒药瓶,却被瑟兰死死按住。

看着瑟兰苍白的脸、眼底的惊慌与痛苦,他所有的伪装与坚定,瞬间崩塌。

眼底泛起红血丝,却依旧倔强地不肯低头:

“雌兄,我要让他变成废物。

我要救你,救雌父,我不能再拖累你了……”

“住口!”

瑟兰厉声打断他,泪水瞬间滑落。

他用力夺下瑟奇手中的毒药瓶,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瓶碎裂,无色的药液渗入泥土。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慢性毒药若是被发现,莱克斯伦会立刻杀了你!

你以为这样是救我?你这是在自取灭亡!”

他紧紧抱住瑟奇,浑身颤抖,语气里满是绝望与心疼:

“这种事,从来都不该由你去做。

我是你的雌兄,是曾经的军部中将,护你、护雌父,是我的责任。”

“可是你已经被他折磨成这样了……”

瑟奇埋在他怀里,无声啜泣,声音哽咽。

“我没用,我保护不了你,只能用这种办法……”

“傻弟弟。”

瑟兰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与决绝。

“相信我,再等等,我会想办法。

你只要好好活着,不冲动、不冒险,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助。”

他收走了瑟奇藏起来的所有毒药,连夜处理干净,反复叮嘱瑟奇,再也不许有这样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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