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尤利尔的异常

卡西安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陵烬的手背。

两虫肌肤相触的刹那,都微微顿了动作,一丝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惹得耳尖双双泛起淡红。

他小心翼翼接过花盆,捧在怀里,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垂眸细看花瓣,又抬眼望向陵烬,眼底满是动容:

“这花……”

“它叫青崖兰。”

陵烬缓步靠近,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彼此的气息轻轻缠绕,他抬眸,眼底盛着满满的认真与深情,

“生于悬崖,长于雾中,花语是至死不渝,唯一挚爱。”

“我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这花色,和你的头发很配,便想着,一定要养一盆开得最好的,亲手送给你。”

他没有说自己耗费了多少心神,熬过生根发芽的艰难。

只把这束承载着他前世今生的花,毫无保留地递到了卡西安面前。

清淡的兰香在两人之间弥漫。

青崖兰特有的味道丝丝缕缕渗入卡西安的精神海,抚平了他连日操劳的疲惫,缓解了精神深处的紧绷。

暖意一点点漫遍四肢百骸。

卡西安抱着花盆,指腹轻轻摩挲着微凉的花瓣,目光却始终落在陵烬脸上。

向来沉稳冷厉的上将,此刻喉间微微发紧,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藏不住的爱恋:

“我很喜欢,无比喜欢。”

陵烬看着他眼底浓烈的温柔,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笑意,如同山间冰雪初融,云雾散开,清绝又缱绻。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卡西安捧着花盆的手背,轻声道:

“它应该能一定程度安抚你的精神海,你看着它,就要想到我。”

卡西安心头一震,他动作极轻地侧身,先稳稳将青崖兰放在一旁的办公桌上,生怕晃动分毫惊扰了花枝,随即才缓缓抬手,朝着陵烬伸去。

他没有用力揽紧,只是指尖轻而缓地、虚虚搭在陵烬的腰侧,力道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再缓缓收拢,轻轻将人带至身前,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与专属的占有欲。

两人胸膛微微相贴,却不压迫,彼此的呼吸轻轻缠绕,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眉眼。

卡西安垂眸,深邃的眼眸凝着陵烬,缓缓低头,额间轻柔地抵住陵烬的额头,鼻尖浅浅相擦,没有过分的亲昵,却处处透着克制又滚烫的眷恋。

他指尖微微收紧,仅用恰好能留住人的力道轻贴着陵烬的腰侧,指腹不经意间轻轻摩挲。

声音压得极低,哑得带着温柔的颤意,一字一句敲在陵烬心底:

“不需要用它来提醒……”

“想你这件事早已成为了我的本能。”

陵烬被他轻柔圈在身前,鼻尖萦绕着卡西安清冽的气息,混着身后淡淡的兰香,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顺从地往前微靠,抬手轻轻抓住卡西安胸前的军装衣襟,没有用力,只是浅浅攥着,仰头与他额头相抵,眉眼弯起,盛满了细碎的温柔。

阳光透过窗棂,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拉得绵长,青崖兰在一旁静静绽放,清雅花香裹着满室缱绻,往日肃穆的指挥室,此刻全是不动声色、却沁入心底的甜。

陵烬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腰间轻柔却笃定的力道,终于明白,跨越世界而来的所有奔赴,终将寻到最温柔的归宿。

……

尤利尔是第五军的A级驻边军雌,出身底层雌族,靠着一次次浴血奋战,从普通士兵拼至边境星的一名驻防小队长。

他常年驻守最危险的边境防线,抵御异兽侵扰与敌族突袭。

边境星环境恶劣,战火不断,长期的精神高度紧绷与战场创伤,让他的精神海早已千疮百孔,状况一日比一日糟糕。

如今,每天轮流休息的短暂时光,对尤利尔而言都是煎熬。

噩梦频频纠缠,梦里全是战场的血腥与异兽的嘶吼,常常让他从沉睡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发现他总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虫化身体的局部——有时是指尖冒出锋利的虫爪,有时是脚踝浮现坚硬的虫甲。

每一次虫化,都意味着他的精神海又濒临崩溃一分。

巨大的压抑与恐惧死死裹着他,他最怕的就是某天在沉睡里彻底失控、完全虫化,变成失去理智的暴走怪物,最后被驻地处决。

为了压住不断高涨的精神海恶化值,他拼尽全力积攒更多的军功,兑换更高阶的精神安抚剂。

可药剂治标不治本,耐药性越来越重,效果一次比一次微弱。

他是实打实的A级军雌,精神海厚重又脆弱,普通低级雄虫的安抚微弱得形同虚设,半点用处没有;

可顶级雄虫阁的专属精神力安抚名额天价难求,他手里的军功,连一次预约门槛都够不到。

等死的日子里,他麻木的地刷着星网,无意间点进并默默关注了【上将家的野神大人】。

往后无数个精神海撕裂剧痛、彻夜难眠,甚至满心疲惫想要自暴自弃的时刻,尤利尔都会悄悄挂着陵烬的直播。

这位超S级阁下,性子冷淡安静,语速轻缓,做事不慌不忙。

他从来只会低头打理花草,耐心讲解养护要点,从不会刻意要求打赏或是赏赐般地逗弄直播间的雌虫。

仅仅是听着那道浅淡清冷的声线,看着画面里慢悠悠、松弛平和的氛围,他胸腔里翻涌的戾气、焦躁与痛苦就会慢慢沉淀。

紧绷到发麻的神经缓缓松开,混乱的精神海得以短暂平复,他终于能安稳闭眼,沉沉睡去。

他从来只是安静潜水,从不发言,只把这里当成边境地狱里的隐秘休息所。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一次随手参与的直播间抽奖,好运偏偏落在了他头上。

跨星域邮寄的包裹送到荒凉驻地时,朔戎拆开外包装,捧着那束干净舒展、带着淡淡草木气息的花,整个人都恍恍惚惚,像踩在梦里。

他小心翼翼把花摆在单人宿舍的床头,没多想,只当是一份难得的念想。

可变化,悄无声息地发生了。

纠缠他数年的噩梦越来越少,到后来几乎彻底消失;从前防不胜防的无意识虫化,再也没有出现过;精神海的钝痛依旧残留,却不再是那种濒临碎裂、熬到人发疯的剧痛,变得温和可忍。

他主动去驻地医疗室做精神检测,屏幕上跳动的暴动数值一目了然——

往日时时刻刻悬在红线边缘、只差一步就会彻底暴走的危险数值,居然稳步回落,稳稳降到了安全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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