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未命名草稿
林晚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好。”
顾念愣住了。
林晚继续说：“一辈子。你当我的模特。我画你。”
顾念看着她，眼眶红了。
“林晚，”她说，“你这是……在求婚吗？”
林晚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不是……”她结结巴巴地说，“我就是……”
顾念笑了。
她伸手，轻轻握住林晚的手。
“好。”她说，“我答应。”
林晚愣住了。
“答应什么？”
“答应给你当一辈子模特。”顾念说，“也答应……陪你一辈子。”
林晚看着她，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了。
那个笑容，比任何星星都亮。
她们站在路灯下，手牵着手。
夜风吹过，但她们不觉得冷。
因为她们有彼此。
因为她们终于找到了，可以握一辈子的人。
沈星移发现陆怀瑾不对劲，是在林晚和顾念在一起之后的第五天。
那天下午，他们在活动室整理资料。影展结束了，但后续的事情还有很多——感谢信要回，资料要归档，下一部片子的构思要讨论。沈星移一边整理一边哼着歌，心情很好。
陆怀瑾坐在对面，看起来很专注，但沈星移注意到，他的目光总是飘向窗外，手里的笔很久没动过。
“学长？”沈星移叫他。
陆怀瑾回过神，看着他：“怎么了？”
“你没事吧？”沈星移问，“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
陆怀瑾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没事。”
沈星移看着他，没有追问。他知道陆怀瑾的习惯——不想说的时候，问也没用。
但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
晚上回宿舍的路上，沈星移一直在想。
最近一切都很好。他爸爸身体恢复得不错，前几天还发来视频，说在小区里遛弯，精神好多了。林晚和顾念在一起了，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开心。江屿回来了，苏晓每天笑得合不拢嘴。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那陆怀瑾为什么不高兴？
他想起陆怀瑾最近的表现——话更少了，发呆的时间更多了，有时候看着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不敢说。
他想起那天在医院里，他爸爸说的那句话——“星移就交给你了”。
想起陆怀瑾回答的——“叔叔放心”。
想起后来陆怀瑾说的——“不是陪你，是想陪你”。
那些话，他都记得。每一个字都记得。
但他不确定，那些话现在还算不算数。
回到宿舍后，他躺在床上，给陆怀瑾发消息：「学长，睡了吗？」
陆怀瑾过了很久才回：「没。」
沈星移：「明天周末，有空吗？」
陆怀瑾：「有。」
沈星移：「想请你去看个地方。」
陆怀瑾：「什么地方？」
沈星移犹豫了一下，然后打字：「我高中。想带你看看。」
这一次，陆怀瑾回复得很快：「好。」
沈星移看着那个字，笑了。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带他去看自己走过的那段路。
---
第二天早上，他们坐上去沈星移老家的高铁。
还是那个车厢，还是那个座位。沈星移靠窗，陆怀瑾坐过道。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和第一次一起回家时一模一样。
但沈星移知道，不一样了。
那时候他爸爸还在医院，生死未卜。那时候他和陆怀瑾还没说开，还在试探。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去。
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他转过头，看着陆怀瑾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学长，”他忽然说，“谢谢你。”
陆怀瑾转过头看他：“谢什么？”
“谢谢你那天陪我回去。”沈星移说，“谢谢你一直在我旁边。”
陆怀瑾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但沈星移知道，他听懂了。
---
两个小时后，列车到站。
他们走出车站，沈星移带着陆怀瑾往母校走。穿过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街道，路过那家他从小吃到大的早餐店，最后停在一扇大门前。
星洲市第三中学。
周末，学校没人，但门卫认识沈星移，笑着放他们进去了。
沈星移带着陆怀瑾走过操场，走过教学楼，走过公告栏。公告栏上还贴着优秀毕业生的照片，但已经没有陆怀瑾的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这里，”沈星移指着公告栏，“我以前每天来看你的成绩。”
陆怀瑾看着那些陌生的名字，没有说话。
沈星移继续往前走，走到一栋老旧的楼前。
“这是我以前的教学楼。”他说，“高一的时候，教室在三楼。你回来演讲那天，我坐在最后一排，什么都听不清，但就是觉得你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顿了顿：
“后来我就天天往公告栏跑，看你的成绩，看你的名字。那时候我觉得，只要能离你近一点，什么都值了。”
陆怀瑾看着他，眼眶微微红了。
“沈星移，”他说，“你那时候，为什么喜欢我？”
沈星移想了想，然后说：“不知道。就是喜欢。就像喜欢阳光一样，不需要理由。”
他看着陆怀瑾：
“后来我知道了——喜欢一个人，就是看着他，就觉得世界亮了一点。就是再难的事，想到他，也能咬牙撑下去。就是明明知道可能没结果，还是想试一试。”
陆怀瑾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伸手，轻轻握住沈星移的手。
“现在呢？”他问，“现在还这么觉得吗？”
沈星移反握住他的手。
“现在更觉得了。”他说，“现在知道，他不只是光。他也是陪我走夜路的人。”
他们站在那栋老旧的楼前，手牵着手。
阳光很好，照在他们身上。
---
中午，沈星移带陆怀瑾去家里吃饭。
妈妈提前接到电话，做了一大桌菜。爸爸也在，气色比上次更好，坐在沙发上喝茶。看见他们进来，笑着招手。
“小陆，来，坐。”
陆怀瑾走过去，在沈爸爸旁边坐下。
爸爸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温和的审视。过了几秒，他说：“小陆，听说你们那个片子，又要参展了？”
陆怀瑾点点头：“嗯。有个国际影展，邀请我们去。”
“好。”爸爸拍着他的肩，“好好干。有出息。”
妈妈在旁边端菜，一边端一边说：“小陆，你太瘦了，多吃点。今天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陆怀瑾看着那一桌菜，眼眶微微红了。
他想起自己家。想起父亲入狱后空荡荡的房子，想起母亲病重时冷清的厨房，想起那些一个人吃饭的夜晚。
这里不一样。
这里有热气腾腾的菜，有絮絮叨叨的关心，有一个完整的家。
“谢谢阿姨。”他说。
妈妈笑着摆手：“谢什么，以后常来。这就是你家。”
陆怀瑾低下头，没有说话。
沈星移在旁边看着他，看见他微微发红的眼眶，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他知道，陆怀瑾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但现在有了。
---
吃完饭，沈星移带陆怀瑾去天台。
这是他小时候的秘密基地，整个城市最好的观景点。站在这里，可以看见整个老城区——那些矮矮的楼房，那些窄窄的巷子，那些他走了十八年的路。
“好看吗？”沈星移问。
陆怀瑾点点头：“好看。”
沈星移指着远处：“那是我的小学。那是我的初中。那是我以前经常去的公园，那个滑梯还在。”
他转过头，看着陆怀瑾：
“学长，我带你来这里，是想让你看看，我长大的地方。”
陆怀瑾看着他，等他继续。
“我在这里长到十八岁，”沈星移说，“然后去星洲找你。我以为我会一直一个人走，没想到……”
他顿了顿：
“没想到有人愿意陪我走回来。”
陆怀瑾看着他，眼眶红了。
“沈星移，”他说，“你知道我最近在想什么吗？”
沈星移摇摇头。
陆怀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在想，我配不配。”
沈星移愣住了。
“配什么？”
“配你。”陆怀瑾说，“配你对我这么好，配你爸妈把我当自己孩子，配你带我来看这些地方。”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我家里那些事，我性格那些毛病，我从来不会说好听的话……这些，你都不介意吗？”
沈星移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捧起陆怀瑾的脸。
“学长，”他说，“你听好了。”
陆怀瑾看着他。
“我不介意。”沈星移一字一句地说，“你家里那些事，不是你选的。你性格那些毛病，我喜欢。你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你会做。你陪我回去两次，在我爸病床前守了那么多天，帮我妈买菜做饭，帮我爸倒水吃药。”
他的眼眶红了：
“这些，比一万句好听的话都重要。”
陆怀瑾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沈星移把他轻轻拉进怀里。
“学长，”他在他耳边说，“你不用问配不配。你只要问，愿不愿意。”
陆怀瑾靠在他肩上，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说：“愿意。”
沈星移笑了。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很暖。
---
从天台下来后，他们又在老城区逛了很久。
沈星移带着陆怀瑾走那些他小时候走过的路——巷子口的老槐树，小学门口的小卖部，公园里的滑梯。每到一个地方，他就讲一个故事。
讲他爬树下不来的那次，讲他被语文老师罚站的糗事，讲他从滑梯上摔下来留的那个疤。
陆怀瑾认真地听，偶尔问一句，偶尔只是点头。
走到那座天桥时，沈星移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他说，“上次我跟你说的，小时候看车的地方。”
陆怀瑾走到栏杆边，看着桥下的车流。
夕阳正在西沉，把整个城市染成橘红色。那些车来来往往，车灯一盏盏亮起来，像流动的星河。
“好看。”陆怀瑾说。
沈星移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些车。
“学长，”他忽然说，“你说，我们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陆怀瑾想了想，然后说：“不知道。”
沈星移转过头看他。
陆怀瑾继续说：“但我知道，不管是什么样子，你都在。”
沈星移看着他，眼眶红了。
“我也是。”他说，“不管是什么样子，你都在。”
他们站在天桥上，看着桥下的车流，看着远处的夕阳，看着这个小小的城市慢慢亮起灯火。
这是沈星移长大的地方。
现在，他带他喜欢的人来看过了。
---
晚上，他们坐最后一班高铁回星洲。
车厢里很空，只有几个晚归的人。沈星移靠着窗，陆怀瑾靠着他。窗外的夜色很深，偶尔有灯火掠过，像流星。
“学长，”沈星移忽然说，“我今天很开心。”
陆怀瑾“嗯”了一声。
“谢谢你陪我来。”沈星移说，“谢谢你愿意看那些地方，听那些故事。”
陆怀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也很开心。”
沈星移愣了一下：“你开心什么？”
陆怀瑾想了想，然后说：“开心有人愿意带我看这些。”
他顿了顿：
“开心有人把我当成……可以分享这些的人。”
沈星移看着他，眼眶热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陆怀瑾的手。
“学长，”他说，“你以后想去哪，我都陪你去。”
陆怀瑾看着他，微微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沈星移看见了。
“好。”他说。
列车在黑夜里穿行，载着他们回星洲。
回那个他们相遇的城市，回那个他们开始的地方。
---
回到学校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们走在空荡荡的校园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过艺术楼时，看见楼上的灯还亮着——是画室的位置。
“林晚还在画？”沈星移问。
陆怀瑾看了一眼：“可能。”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到宿舍楼下时，沈星移停下脚步。
“学长，”他说，“有件事想问你。”
陆怀瑾看着他。
沈星移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你愿意……以后一直这样吗？”
“这样是什么样？”
“这样。”沈星移指着他们俩，“一起走路，一起吃饭，一起看星星，一起回家。”
他顿了顿：
“一直这样。”
陆怀瑾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握住沈星移的手。
“愿意。”他说。
沈星移看着他，眼眶红了。
但他笑了。
那个笑容，比任何星星都亮。
---
第二天早上，沈星移醒来时，看见陆怀瑾的消息：「醒了？」
他回：「醒了。」
陆怀瑾：「我在楼下。带了早饭。」
沈星移的心跳快了一拍。他飞快地洗漱换衣服，跑下楼。
陆怀瑾站在宿舍楼门口，手里提着两个纸袋。他穿着那件深灰色连帽衫，头发比平时整齐一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好看。
“早。”他说。
“早。”沈星移接过纸袋，打开一看，是豆浆和包子。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他问。
陆怀瑾看着他：“你每次去那家店都点这个。”
沈星移愣住了。
原来他都记得。
原来他一直在看。
他们一起往食堂走。晨光很好，照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干嘛？”陆怀瑾问。
沈星移想了想，然后说：“想和你待在一起。”
陆怀瑾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好。”他说。
---
下午，他们去湖边坐着。
阳光很好，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有几只鸭子在游泳，偶尔把头扎进水里找吃的。风很轻，吹在脸上很舒服。
沈星移靠在陆怀瑾肩上，看着那些鸭子。
“学长，”他忽然说，“你说，我们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陆怀瑾想了想，然后说：“可能还是这样。”
“这样？”
“嗯。”陆怀瑾说，“坐在一起，看鸭子。”
沈星移笑了。
他想象那个画面——两个老头，头发白了，背驼了，坐在湖边看鸭子。
好像也不错。
“学长，”他说，“那时候你还愿意陪我吗？”
陆怀瑾低头看他。
“愿意。”他说。
沈星移看着他，眼眶热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陆怀瑾的手。
“那说定了。”他说，“老了也要一起看鸭子。”
陆怀瑾微微笑了。
“说定了。”
---
晚上，他们和所有人一起吃饭。
然后她说：“好。”
顾念愣住了。
林晚继续说：“一辈子。你当我的模特。我画你。”
顾念看着她，眼眶红了。
“林晚，”她说，“你这是……在求婚吗？”
林晚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不是……”她结结巴巴地说，“我就是……”
顾念笑了。
她伸手，轻轻握住林晚的手。
“好。”她说，“我答应。”
林晚愣住了。
“答应什么？”
“答应给你当一辈子模特。”顾念说，“也答应……陪你一辈子。”
林晚看着她，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了。
那个笑容，比任何星星都亮。
她们站在路灯下，手牵着手。
夜风吹过，但她们不觉得冷。
因为她们有彼此。
因为她们终于找到了，可以握一辈子的人。
沈星移发现陆怀瑾不对劲，是在林晚和顾念在一起之后的第五天。
那天下午，他们在活动室整理资料。影展结束了，但后续的事情还有很多——感谢信要回，资料要归档，下一部片子的构思要讨论。沈星移一边整理一边哼着歌，心情很好。
陆怀瑾坐在对面，看起来很专注，但沈星移注意到，他的目光总是飘向窗外，手里的笔很久没动过。
“学长？”沈星移叫他。
陆怀瑾回过神，看着他：“怎么了？”
“你没事吧？”沈星移问，“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
陆怀瑾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没事。”
沈星移看着他，没有追问。他知道陆怀瑾的习惯——不想说的时候，问也没用。
但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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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宿舍的路上，沈星移一直在想。
最近一切都很好。他爸爸身体恢复得不错，前几天还发来视频，说在小区里遛弯，精神好多了。林晚和顾念在一起了，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开心。江屿回来了，苏晓每天笑得合不拢嘴。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那陆怀瑾为什么不高兴？
他想起陆怀瑾最近的表现——话更少了，发呆的时间更多了，有时候看着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不敢说。
他想起那天在医院里，他爸爸说的那句话——“星移就交给你了”。
想起陆怀瑾回答的——“叔叔放心”。
想起后来陆怀瑾说的——“不是陪你，是想陪你”。
那些话，他都记得。每一个字都记得。
但他不确定，那些话现在还算不算数。
回到宿舍后，他躺在床上，给陆怀瑾发消息：「学长，睡了吗？」
陆怀瑾过了很久才回：「没。」
沈星移：「明天周末，有空吗？」
陆怀瑾：「有。」
沈星移：「想请你去看个地方。」
陆怀瑾：「什么地方？」
沈星移犹豫了一下，然后打字：「我高中。想带你看看。」
这一次，陆怀瑾回复得很快：「好。」
沈星移看着那个字，笑了。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带他去看自己走过的那段路。
---
第二天早上，他们坐上去沈星移老家的高铁。
还是那个车厢，还是那个座位。沈星移靠窗，陆怀瑾坐过道。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和第一次一起回家时一模一样。
但沈星移知道，不一样了。
那时候他爸爸还在医院，生死未卜。那时候他和陆怀瑾还没说开，还在试探。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去。
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他转过头，看着陆怀瑾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学长，”他忽然说，“谢谢你。”
陆怀瑾转过头看他：“谢什么？”
“谢谢你那天陪我回去。”沈星移说，“谢谢你一直在我旁边。”
陆怀瑾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但沈星移知道，他听懂了。
---
两个小时后，列车到站。
他们走出车站，沈星移带着陆怀瑾往母校走。穿过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街道，路过那家他从小吃到大的早餐店，最后停在一扇大门前。
星洲市第三中学。
周末，学校没人，但门卫认识沈星移，笑着放他们进去了。
沈星移带着陆怀瑾走过操场，走过教学楼，走过公告栏。公告栏上还贴着优秀毕业生的照片，但已经没有陆怀瑾的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这里，”沈星移指着公告栏，“我以前每天来看你的成绩。”
陆怀瑾看着那些陌生的名字，没有说话。
沈星移继续往前走，走到一栋老旧的楼前。
“这是我以前的教学楼。”他说，“高一的时候，教室在三楼。你回来演讲那天，我坐在最后一排，什么都听不清，但就是觉得你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顿了顿：
“后来我就天天往公告栏跑，看你的成绩，看你的名字。那时候我觉得，只要能离你近一点，什么都值了。”
陆怀瑾看着他，眼眶微微红了。
“沈星移，”他说，“你那时候，为什么喜欢我？”
沈星移想了想，然后说：“不知道。就是喜欢。就像喜欢阳光一样，不需要理由。”
他看着陆怀瑾：
“后来我知道了——喜欢一个人，就是看着他，就觉得世界亮了一点。就是再难的事，想到他，也能咬牙撑下去。就是明明知道可能没结果，还是想试一试。”
陆怀瑾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伸手，轻轻握住沈星移的手。
“现在呢？”他问，“现在还这么觉得吗？”
沈星移反握住他的手。
“现在更觉得了。”他说，“现在知道，他不只是光。他也是陪我走夜路的人。”
他们站在那栋老旧的楼前，手牵着手。
阳光很好，照在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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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沈星移带陆怀瑾去家里吃饭。
妈妈提前接到电话，做了一大桌菜。爸爸也在，气色比上次更好，坐在沙发上喝茶。看见他们进来，笑着招手。
“小陆，来，坐。”
陆怀瑾走过去，在沈爸爸旁边坐下。
爸爸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温和的审视。过了几秒，他说：“小陆，听说你们那个片子，又要参展了？”
陆怀瑾点点头：“嗯。有个国际影展，邀请我们去。”
“好。”爸爸拍着他的肩，“好好干。有出息。”
妈妈在旁边端菜，一边端一边说：“小陆，你太瘦了，多吃点。今天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陆怀瑾看着那一桌菜，眼眶微微红了。
他想起自己家。想起父亲入狱后空荡荡的房子，想起母亲病重时冷清的厨房，想起那些一个人吃饭的夜晚。
这里不一样。
这里有热气腾腾的菜，有絮絮叨叨的关心，有一个完整的家。
“谢谢阿姨。”他说。
妈妈笑着摆手：“谢什么，以后常来。这就是你家。”
陆怀瑾低下头，没有说话。
沈星移在旁边看着他，看见他微微发红的眼眶，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他知道，陆怀瑾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但现在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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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沈星移带陆怀瑾去天台。
这是他小时候的秘密基地，整个城市最好的观景点。站在这里，可以看见整个老城区——那些矮矮的楼房，那些窄窄的巷子，那些他走了十八年的路。
“好看吗？”沈星移问。
陆怀瑾点点头：“好看。”
沈星移指着远处：“那是我的小学。那是我的初中。那是我以前经常去的公园，那个滑梯还在。”
他转过头，看着陆怀瑾：
“学长，我带你来这里，是想让你看看，我长大的地方。”
陆怀瑾看着他，等他继续。
“我在这里长到十八岁，”沈星移说，“然后去星洲找你。我以为我会一直一个人走，没想到……”
他顿了顿：
“没想到有人愿意陪我走回来。”
陆怀瑾看着他，眼眶红了。
“沈星移，”他说，“你知道我最近在想什么吗？”
沈星移摇摇头。
陆怀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在想，我配不配。”
沈星移愣住了。
“配什么？”
“配你。”陆怀瑾说，“配你对我这么好，配你爸妈把我当自己孩子，配你带我来看这些地方。”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我家里那些事，我性格那些毛病，我从来不会说好听的话……这些，你都不介意吗？”
沈星移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捧起陆怀瑾的脸。
“学长，”他说，“你听好了。”
陆怀瑾看着他。
“我不介意。”沈星移一字一句地说，“你家里那些事，不是你选的。你性格那些毛病，我喜欢。你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你会做。你陪我回去两次，在我爸病床前守了那么多天，帮我妈买菜做饭，帮我爸倒水吃药。”
他的眼眶红了：
“这些，比一万句好听的话都重要。”
陆怀瑾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沈星移把他轻轻拉进怀里。
“学长，”他在他耳边说，“你不用问配不配。你只要问，愿不愿意。”
陆怀瑾靠在他肩上，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说：“愿意。”
沈星移笑了。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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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台下来后，他们又在老城区逛了很久。
沈星移带着陆怀瑾走那些他小时候走过的路——巷子口的老槐树，小学门口的小卖部，公园里的滑梯。每到一个地方，他就讲一个故事。
讲他爬树下不来的那次，讲他被语文老师罚站的糗事，讲他从滑梯上摔下来留的那个疤。
陆怀瑾认真地听，偶尔问一句，偶尔只是点头。
走到那座天桥时，沈星移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他说，“上次我跟你说的，小时候看车的地方。”
陆怀瑾走到栏杆边，看着桥下的车流。
夕阳正在西沉，把整个城市染成橘红色。那些车来来往往，车灯一盏盏亮起来，像流动的星河。
“好看。”陆怀瑾说。
沈星移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些车。
“学长，”他忽然说，“你说，我们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陆怀瑾想了想，然后说：“不知道。”
沈星移转过头看他。
陆怀瑾继续说：“但我知道，不管是什么样子，你都在。”
沈星移看着他，眼眶红了。
“我也是。”他说，“不管是什么样子，你都在。”
他们站在天桥上，看着桥下的车流，看着远处的夕阳，看着这个小小的城市慢慢亮起灯火。
这是沈星移长大的地方。
现在，他带他喜欢的人来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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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们坐最后一班高铁回星洲。
车厢里很空，只有几个晚归的人。沈星移靠着窗，陆怀瑾靠着他。窗外的夜色很深，偶尔有灯火掠过，像流星。
“学长，”沈星移忽然说，“我今天很开心。”
陆怀瑾“嗯”了一声。
“谢谢你陪我来。”沈星移说，“谢谢你愿意看那些地方，听那些故事。”
陆怀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也很开心。”
沈星移愣了一下：“你开心什么？”
陆怀瑾想了想，然后说：“开心有人愿意带我看这些。”
他顿了顿：
“开心有人把我当成……可以分享这些的人。”
沈星移看着他，眼眶热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陆怀瑾的手。
“学长，”他说，“你以后想去哪，我都陪你去。”
陆怀瑾看着他，微微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沈星移看见了。
“好。”他说。
列车在黑夜里穿行，载着他们回星洲。
回那个他们相遇的城市，回那个他们开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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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们走在空荡荡的校园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过艺术楼时，看见楼上的灯还亮着——是画室的位置。
“林晚还在画？”沈星移问。
陆怀瑾看了一眼：“可能。”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到宿舍楼下时，沈星移停下脚步。
“学长，”他说，“有件事想问你。”
陆怀瑾看着他。
沈星移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你愿意……以后一直这样吗？”
“这样是什么样？”
“这样。”沈星移指着他们俩，“一起走路，一起吃饭，一起看星星，一起回家。”
他顿了顿：
“一直这样。”
陆怀瑾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握住沈星移的手。
“愿意。”他说。
沈星移看着他，眼眶红了。
但他笑了。
那个笑容，比任何星星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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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沈星移醒来时，看见陆怀瑾的消息：「醒了？」
他回：「醒了。」
陆怀瑾：「我在楼下。带了早饭。」
沈星移的心跳快了一拍。他飞快地洗漱换衣服，跑下楼。
陆怀瑾站在宿舍楼门口，手里提着两个纸袋。他穿着那件深灰色连帽衫，头发比平时整齐一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好看。
“早。”他说。
“早。”沈星移接过纸袋，打开一看，是豆浆和包子。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他问。
陆怀瑾看着他：“你每次去那家店都点这个。”
沈星移愣住了。
原来他都记得。
原来他一直在看。
他们一起往食堂走。晨光很好，照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干嘛？”陆怀瑾问。
沈星移想了想，然后说：“想和你待在一起。”
陆怀瑾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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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们去湖边坐着。
阳光很好，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有几只鸭子在游泳，偶尔把头扎进水里找吃的。风很轻，吹在脸上很舒服。
沈星移靠在陆怀瑾肩上，看着那些鸭子。
“学长，”他忽然说，“你说，我们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陆怀瑾想了想，然后说：“可能还是这样。”
“这样？”
“嗯。”陆怀瑾说，“坐在一起，看鸭子。”
沈星移笑了。
他想象那个画面——两个老头，头发白了，背驼了，坐在湖边看鸭子。
好像也不错。
“学长，”他说，“那时候你还愿意陪我吗？”
陆怀瑾低头看他。
“愿意。”他说。
沈星移看着他，眼眶热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陆怀瑾的手。
“那说定了。”他说，“老了也要一起看鸭子。”
陆怀瑾微微笑了。
“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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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们和所有人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