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天赐皮下

楼扶修一瞬间觉得, 此刻要是与他说这个,那么自己今日大概是不能活着走出这个门。

一愣,话都有些结巴:“殿, 殿下。”

殷衡觉得面前这个傻子真是可气, 这气烧了一圈过去, 最后竟然没有发泄出来,他微阖半眼,神色晦暗不明。

楼扶修不敢说了, 但如此就走, 更是不甘心。横竖都这样, 就干脆心一横, 轻喊道:“殿下手下留情!”

“你告诉我,”殷衡道:“你脑子哪里不正常?”

他最是知道这俩日楼扶修这副苦相来自哪里,无非就是为了那个寡情薄意的......狗屁兄长。

楼扶修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却是不这么认为, 道:“我如果不帮他,才是不正常呢.....?”

殷衡眼皮都不抬:“你那是蠢。”

“你最好在我还没想动手打你之前,滚出去。”

楼扶修还欲说话, 楚铮进来了, 几乎是一眼就看破他在做什么, 连忙将他扯了出去。

他实在不能坐视不理, 就只能转头苦哈哈地看着楚铮:“楚铮.....”

楚铮无视他的眼神,实在有点佩服他, 语气很一般:“你别找死了,这件事如何也就这样, 但你要再闹一闹,小心殿下连你一道折了。”

这样是哪样?楚铮根本没说清楚, 楼扶修听得云里雾里,不过后半句毫无问题,他如果再去,真要小命不保。

总归春猎还有时间,这件事也没急着处置。

先老实了下来。

........

“伤得重吗?”

回答他的是十分粗鲁地一个动作,毫不客气地把他扯过,摔在榻上。

“死不了,”殷非执的动作实在混蛋,话就更不用说:“还能干你。”

原是想关心一下他伤势的人彻底没了心思,这人死了都活该!

殷非执一脚胯上来,依旧是毫不留情地按下去。

他皱折了脸,这会是疼得他想死。哪次都是这样。

但是人仅一张素白的脸反应得有些过激一般不对劲,咬牙死活不吭声,待上头的人胸膛也覆过来,他才张嘴,一口狠狠地咬下去,呜咽了自己其余的嘶哑声。

不论是翻云覆雨还是泥泞挣扎,在其间最渺小的人,总是最要死要活。

可这混蛋每每都喜欢把他捧到最高。

一点也不顾及这是否是人所能承受的限度。

他哭都哭不出,整个人瘫软随人而去,只是这一次,将他从云端猛地拉下来的不是殷非执,而是......

“乌销?”

他猛地僵直了身子。

殷非执转了个身,怀里的人整个挂在他身上,被他轻松一带,就天旋地转一般地变换了地儿。

殷非执将他按在营帐中间的圆柱上,咬着他修长的脖颈,忽然闷闷笑道:“乌销......乌公公......乌大人......”

这一次不同之前,他特意收敛了獠牙,只细细缓缓地咬着,没要将人弄出血。

但乌销更是难以接受,他除了背部砸在柱上,双脚是触不到地的。

只能攀着身前人的肩,整个身子往前倾,倚着他才能不掉下去。乌销透过他,望向门口,一帘之隔,最开始那句呼唤,是从外头传来的——那里来人了。

仅只是俩个字的呼声,那声音却仿若回响了好多遍,在乌销脑中久久盘旋不散,他能听出来是谁,殷非执就更是听得出。

殷非执没回头,慢慢地将牙齿移到人的侧颈,在往上一点就是耳朵,他道:“让他进来,左右他也看不见,如何?”

“让他进来,让他看、”殷非执停了一下,转了话语,继续诱哄道:“听——我是怎么撞你的。”

乌销敛去神情,翻上凉薄,他直起身,咬牙往后靠,胸膛不停起伏,语气却只剩凉意:“放我下去,我不要了。”

“我不说了,我认错。”殷非执变脸极快:“别不要我。”

只有乌销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子的混蛋——殷非执说着,竟然不顾乌销的动作,按着他往下一压。

这一下,撞得够重。

乌销不由自主瞪大的眼睛一瞬间翻过,失了神去。嘴也跟着张大,气都送不上来。

他便重新倒回人的身上。

殷非执知道他要做什么,过分也就这一下,再耽误人,可就真要生气了。随后待人缓了些神,慢慢吸气时,他终于轻了些动作,把人放了下来。

悬空半晌的腿陡然落地,根本站不稳的。

殷非执将自己的胸膛送上给人靠着,本就连着,这样最好。他道:“东西在哪?我带你去拿。”

乌销还在抖,拧着眉,抽着气答:“柜,子。”

他确实是被带着走的,乌销也顾不得难耐,掐了他一把:“你非要这样吗?”

殷非执保证的话脱口而出:“我绝不出声。”

他又覆在他耳边,粘腻地道:“你一个人不行的。信我。”

“........”乌销没话说了。

将东西从柜子里拿出来,乌销伸出五指抓住,然后又被人“带”着走向帐帘处。

掀帘之前乌销重重吐了一口气,才面见外头的人。

“六殿下。”

殷非执真不出声,就紧紧由他靠着自己,自己斜斜地站在他身后,目光扬在门前的人身上。

六皇子虽有疑虑何故如此久,但他没开口,只微一颔首,身后的长纱跟着扬了一下,他道:“是这个东西吗?”

乌销已经将手中的东西递过他打开的掌心去,殷子锌摸了摸,大概能猜出这是把木扇。

“嗯......”

殷子锌耳尖动了动,低着头,蒙着纱的眼也一道低着,就好似在看自己手中的物什,“我想办法递去国公府。”

“不......”乌销脸色很难看,还好身前的人看不见,他才能继续装着镇定道:“给楼扶修,让他来给。”

到此,殷子锌就静了一下,“何故将.....他扯进来?”

乌销道:“这东西必须楼扶修给,只有如此,才能不叫太子起疑。哪怕一点。”

殷子锌若有所思,道:“我是说,赤怜侯应当是不愿将他弟弟牵扯进来的。”

乌销默了一会,身后的人忽而一动,差点让他一口气断在这里,乌销无声喘着气,有些烦躁地道:“他没说,我就当不知道。你去便是。”

意思就是不管了。

殷子锌只好点点头,应下他的要求:“好。”

这边人走了,身后的人立马将他一把扯了进来。

乌销砸在他身上,方才的气全部堵在这里,他皱着眉扬手,一拳打在他的右肩前——这里,便是今日被人“误伤”的地方。

谁知道都这样了,殷非执竟然哼都不哼一声,若不是乌销肯定楼闻阁这箭射中了他,都要叫人以为他根本没伤。

殷非执又撩开他的獠牙,没了人,就再度可以肆无忌惮起来。因为他知道,此刻的乌销,什么都不会拒绝他。

.......

殷非执口中森白的长齿到底还是沾上鲜艳的血迹,他道:“乌销,你喊我,你喊喊我。”

“.......二殿下........”

“你故意的啊!”殷非执发狠地往前一冲,“我不听这个。”

乌销要死了,再不能理他。呜呜咽咽好半晌再出不了什么声。

........

乌销永远都知道,这个人从来不会怜惜他,所以每一次都不抱任何希望。只默默咬碎了自己受着。

这一个依旧白天转黑,都没算完。

什么时候,没意识的人怎么会知道是什么时候?

乌销倒在地上,不堪入目地胡乱趴在地上,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了好一会。

他双眼阖不过去,反而全身上下愈来愈强烈的感觉将他逼得一点一点转醒,连昏过去都不行。

那蓄了好久的泪,终于是此刻才动着,砸了俩滴出来,直直砸了在地板上。不过只断线似的俩滴,再没有续线。

那模糊过后,他也终于能再次看清了。

殷非执身上原本上衣未脱,此刻是上衣也被扯了,乌销觉得自己的后背除了痛,还有很黏的沉重感。

他抬眼,缓慢地将目光爬到对面的人身上。

殷非执站在榻边,上下不裹一点,身上除了被人抓出来的红痕,最为醒目扎眼的,便是他胸膛前,此刻都还正灼灼涌着鲜血一点要停的势头都没有的伤口。

那箭伤绝对不浅的,楼闻阁的箭术,乌销知道的。

那时二皇子被人带下去,是去处理了伤口,可是后一刻,几乎是没隔一会他就来见乌销了。

乌销虚虚攀着地板的五指微弱地动了动,他明白了,自己身后的粘腻并不只是汗水,更多的,是那疯子留在他身上鲜红的鲜血。

乌销几乎是拼着浑身解数扯动自己的嘴:“殷非执........你疯死了......”

“你往死里疯........”

周遭很静,静到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到,更不用说开口的声音,即便再沙哑再破碎,殷非执一字不落地全听见了。

他回过头,原是打算止血的动作一停,转身过来,像是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颇为满意地跪在他面前,俯身亲了亲他。

作者有话说:

殷非执,字打快出来个“一分钟”。我看着这三个字陷入了沉思……此男一分钟能八百个动作。

——分钟哥,很猛啊!!

【【高亮】】我还是得说,乌销的这条副线,真的各种“猛”,磕cp我都不建议的,我怕你们会受不了。如果真的看到不适……咱们就是,把它当成剧情需要,不要在乎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就当是主线剧情导致产生的“副剧情”……行不行呀?……wuwuw……

也不是说不让磕,虽然雷点很多,但我个人其实蛮吃这种的,当然我就怕!踩到雷点,所以所以……~/求善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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