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高楼停下

“好累.......”

楼扶修开始没觉得能到这种境地, 入了水真是连抬手的劲都没,热水漫过全身,倦意便铺天盖地涌来。

皇帝握着他的脚踝, 刚用水覆过他的腿, 一抬眼就见人已经歪着头阖上眼靠在盆沿睡了过去。

殷衡握着人的手忽然一停, 就如此静静看着他,从上至下,每一处都看得清清楚楚, 真切得不行。

他唤了声楼扶修的名, 浴盆中的人自然没应。

殷衡依旧不转, 痴痴垂眸, 再度喊了一声,那三个字吐出来的嗓音不轻不重,平静如常。

“嗯....”

楼扶修不知是没睡死还是怎么,居然昏昏沉沉闷哼了一声, 应时还动了动肩膀。

殷衡呼吸又重了。

最后一口浊气吐出来,殷衡将浴盆中湿漉漉的人抱起来,把他身上的水珠仔仔细细擦净, 才转身将人带回了软榻。

........

“.......”楼扶修觉得, 自己不该醒, 于是再度闭上眼, 不愿睁开看。

可惜了,肌肤上的痕迹能闭眼不瞧, 那异样游走全身简直清晰得磨人。

“要装几时?”

殷衡盯了他一个晚上,楼扶修任何一点反应他都知道。

楼扶修只好挑开眼皮, 他动了动干涩的唇,缓缓开口:“顶到我了。”

殷衡撑着胳膊覆过去身子, 十分诚实地道:“不怪我。楼扶修,你真的.....”

皇帝抵着他的脸,目光涣散,语气甚至有一种病态的虔诚,像是恳切,又仿佛只是在展露原本的姿态,道:“啊....想玩死你。”

楼扶修认真思索了一下,当即下了决定:“我还是去找我哥哥。”

殷衡道:“楼闻阁明日午时归。此刻到明日,足足一整日,够了。”

楼扶修没懂:“够什么?”

“够我玩死你。”殷衡轻描淡写,却故意恐吓他,“你想见他?先伺候好我。”

楼扶修仔细衡量了一下,才开口:“一天....那你可以轻点吗....”

“......”殷衡不抬头,闷闷笑出声,慢条斯理地张嘴,含住他的一边锁骨,又一瞬用力,咬得人浑身一颤。

“殷衡,”楼扶修去抓他,五指陷进他的发中,惊讶地张着眼,“殷衡!”

殷衡五指一松,离开时还用指腹碾过,给人留下一阵细碎的痒意。

“这一下都受不住....一日。”殷衡哼笑一声,

他从人身上起来,作罢了动作收了笑,“楼扶修,给你个机会,下榻。”

方才那一下将楼扶修原本觉得可以应对的想法击溃得烟消云散,彻底对殷衡发怵,见他没有要再发难的意味,连忙滚了下来。

楼扶修动作僵硬又笨拙,之前伤了一只腿行动都没这般难看。

楼扶修本来没觉得多难堪,但架不住每一个动作都被人细细盯在眼中,实在是难耐,窘迫地伸出手,“殷衡...”

皇帝没接他的手,反而直接将他按了回去坐在榻边......然后俯身亲自给他穿靴。

楼扶修低着头看着他,叹了口气:“我这,是不是叫爬龙床?”

殷衡头也没抬,“我爬你的。”

穿好靴,他站起来,殷衡俩步迈去一旁,将他的衣物取来,再度走近,垂眸一件件给人穿好,姿态难得温和。

楼扶修一动不动,任他摆弄。

穿戴妥帖后,往前走了小段路,楼扶修忽然停了步子。

皇帝寝殿有一座屏镜,金色龙纹落地屏镜一扇高过人身,镜面阔大,光莹澄澈,很是气派奢丽。

楼扶修的目光一眼定在自己脸下,随后捂住脖子,有些幽怨和惆怅,“你好过分。”

殷衡只看着他笑,一语不发。

楼扶修放下手,嘟嘟囔囔往外走,看着是有些郁闷。

殷衡听到了小半句,俩步就跟上了,假惺惺道:“不想见人不见就是了。”

吃了个午膳。

楼扶修同皇帝移步了书阁。

皇帝静养,是精神沉郁,身子无碍,甚至强健。而且楼扶修觉得他如今神思也没什么倦怠模样了,反倒是楼扶修自己一脸颓色。

他真是觉着这简直比生一场病还要难受。

楼扶修伏在案上,萎靡得不行,一动不想动,但睡太久反倒毫无睡意,只睁着眼,恹恹地摊在边上。

他一双眼正怔怔地出神,忽然凝了双目,转过头来去掠着目光去揪皇帝的身影。

殷衡本就留心留神在他身上,即便是个背影也眼风一直不转,此刻人稍一抬不久撞了个正着。

楼扶修抬头看他很认真,道:“我怎么和我哥哥说?”

殷衡连不屑都懒得给,只散漫地收了下眼皮,道:“他以为他是谁。”

楼扶修接不下这话,只静静凝望着他,默然无声。

殷衡一向耐不住他这种目光,动了动眸光,“你又不给我当皇后,那你去和他说,你要娶亲。”

楼扶修一下讶异住了,道:“你要和我成亲?”

殷衡真是不知道他这个人怎么能钝成这般地步,定定地看着他:“楼扶修,你觉得我和你——是谁在作践谁?”

楼扶修很诚实:“我没听懂......”

他认真思了一下这句话的字眼,道:“作践谈不上吧,最多算是....欺负,你欺负我。”

“那你为何心甘情愿被我欺负?”

楼扶修老实答:“以前不是的......如今是,那......”

他眼睛低着低着,头又倒去了胳膊上,偏着头趴着,闷闷地说:“我性子很软吗?不是的.......也不是谁这么对我我都不反抗的。”

他甚至说出了苦涩的感觉:“没有人活该被欺负的。”

殷衡指尖一滞涩,从御案前踏出来,俩步走至他面前,人趴得太低,他便干脆俯身下来,膝盖触地,就正正能再度直面他的脸和双眼,“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强迫你做皇后。”殷衡往前倾,将脸覆过去,嗓音有些低,“你娶我,楼扶修你娶我吧。”

楼扶修清明地意识到,他真的没有戏语之言。

楼扶修眉眼往下皱,涩意难挡,忽然水光一涌,目光变得模糊,他呜咽一声,道:“不对,这不对的......”

殷衡愣了愣,慌忙地抬手,告诉他:“你爱我啊!为什么不对。不会不对。”

楼扶修很小声地重复他的话:“我爱你.......”

殷衡很肯定:“是!你爱我!你很爱我!”

楼扶修还在发怔,愣愣地吸着气,殷衡也不急,就这么抱着他静静地等......等来了楚铮。

楚铮有事要禀,一般旁人有事求见或是旁的什么也得他先进来通禀,所以很直接,然后就撞到了这副场景。

“陛下........!”

楼扶修从皇帝怀里抬头,呆呆地望过去,刚看一眼就被人扣着后脑按了回去,眼前一片漆黑。

殷衡此刻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烦躁能一瞬破体而出,语气一般:“你最好有事禀。”

楚铮才回神,忙垂下头,抬起手,姿态恭敬:“属下要禀.....赤怜侯。”

“归京途中有流民作乱,赤怜侯暂留坐镇,要,暂缓归京。”

楼扶修刚才就动了动身子,但怕动得太厉害听不清声音,收敛了些,此刻殷衡才松开他。

楚铮已经出去了,方才那些话他也听了个全。

楼扶修问:“会缓很久吗?”

殷衡方才那一瞬而起的烦意一时没消下去,偏对上楼扶修,此人一问就是关心楼闻阁,更气了,

好歹是没敢对人发脾气,语气却到底沉了几分:“你管他呢。”

“你怎么了?”楼扶修有些莫名地看着他:“你又不想和我成亲了吗?”

“!”

“!!!”

殷衡什么燥郁都没了,双眼发亮,“我说是该管!那便等他归京。”

楼扶修温和地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可不可以,如果不行,也得叫哥哥知道的。”

“当然!当然得叫他知道!”殷衡此刻什么都应,特别是这一句。

.......

作者有话说:

别人都是,“我爱你!我爱你啊!”

咱们殷公主是,“你爱我,你知道了吗!你爱我!”

哎——

我之前一直坚信这哥该是“会哄会停”不济也是“会哄不停”类型,因为毕竟是小修这种又乖又软的老婆。哪能舍得那么干萨摩修啊?

这俩天大开眼界,惊觉他居然完全“不哄不停”。

不哄不停就算了还要骚气轰轰地缠着老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我请问呢?殷公主请你看看你面前懵懂年少的妻子,你不愧疚吗?你没有罪恶感吗?

殷衡(睨一眼)(呵一声表示不屑)(淡定转身——)(埋进小修怀里)(装惨…求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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