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检测?

莱西墨脑子里瞬间闪出那日在训练场休息室内看到的漪糜画面。

——哥哥瘫软在椅子上急切地呼吸, 她的衣服和面庞都被溅上珍珠色。

那时大脑发懵,耳边只有补充剂被摔碎在地的清脆声,再回过神, 已经跑到训练场外。

冷风侵袭,顺着细嫩的脖颈钻进领口。莱西墨打了个寒颤,缓过神来裹紧繁冗的袍服。

此刻回想起那时的画面,又身临其境生理性地颤了一下, 嘴唇张张合合, 瞧上去有些呆愣。

她,也要这样对自己吗?那他也要学着哥哥那样,扒开领口?

莱西墨眸光闪烁, 余光瞥向皮质的沙发面, 他要躺在这里吗?那哥哥躺哪里?

还是说要进卧室去,卧室的床会比较大吗?

等等!

不对!

莱西墨晃晃脑袋,他在想什么! !

检测而已。他又不是没有接受过正常的信息素检测。两个五十多岁的职业安抚师恭恭敬敬地给他戴上检测装置,头也不敢抬、拘谨地完成整个流程。

哪里会像她对哥哥那般!那分明,分明就是在和哥哥...做些不正当的事!

说是安抚治疗,实际就是那两人搞暧昧的借口罢了!

不过还未等莱西墨拒绝,佩里尔竟然开口应下:“也好。”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除了面上泛着红晕,瞧不出心情如何。是高兴还是不悦,丝毫没有表露出来。

一如他在宴会上,与那些贵族应酬时的模样。只是少了尊贵的姿态,多了份平和的亲近感。

莱西墨见状更加气恼。

一个安抚师很难同时绝对公平地兼顾两个人。看哥哥那云淡风轻、胸有成竹的样子,是料定孟恩在检测时会向着他 ,忽略自己吧?

什么意思,要向自己炫耀孟恩对他的偏爱吗? !

莱西墨不得不这样想。因为他心里清楚得很, 孟恩更喜欢哥哥。

“好什么好!不好!我不要!”

莱西墨突然发脾气并未让孟恩感到诧异。在她的印象里,他就是这样一个暴躁易怒且自诩矜贵的人。

喝的茶温了凉了都不行,每一套衣服都要精心搭配,端到他面前时衣摆不能有一丝褶皱。十足的为难仆人的好手。

孟恩也不惯着他 ,莞尔:“那行,我只给佩里尔做。”

莱西墨蹙起秀气的眉头,“也,也不行!”蓦地看向佩里尔,正好瞥见那人藏匿在眼睫下窃喜,恍然地睁大眼睛,好像是突然回过味来。

难怪……他就说,来的路上哥哥还好好的,怎么一到了这里见到孟恩,忽然就变了样子。

装腔作势,矫揉造作!

演技真好啊佩里尔! !什么易感期后遗症!都是装的! !

莱西墨迈步冲到神色无辜的佩里尔身前,大声质问:“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装的!”

似乎认定了脑中所想,小脸气得通红:“哥哥!枉我还叫你哥哥,担心你的身体!因为方才令你难堪而愧疚!你就这样对我!”

佩里尔就坐在沙发上偏过头 ,抿着嘴唇,沉默无言,一副被冤枉被侮辱却依旧因为心疼弟弟不愿与其争执的忍让样子。

莱西墨见此更恼,气都喘不匀:“你!你装什么装!你别给我演了!!”

佩里尔抬起头包容地看向他 ,眉尾微垂,像是在耐心等莱西墨把火发完。

“莱西墨。”还是孟恩开口打断他焚烧的怒意,“你也知道你哥哥的情况。大赛才结束没多久,他的身体还没恢复好,有什么异常也不足为奇。”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认同 :“别忘了,你的婚配权还是他争取来的,即便不需要你时刻怀着感恩,至少也对他尊重一些,对吗?”

佩里尔身材高大,听了这话,为人兄的难处袭上心头,肩头塌下去,虽有委屈,却还是扯了两下孟恩的袖口,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给莱西墨一些面子。

莱西墨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你说我不尊重他 ?”

看着面前两人妇唱夫随的恩爱模样,忽然嗤笑一声,眼圈和鼻尖通红,扬起下巴忍着哭意:“好!好!”

从小到大都没人这样欺负过他让他吃瘪,是以遇到事情受了委屈也根本就不会为自己辩驳。

莱西墨眼眶含泪深深地看了孟恩一眼,愤怒地转身离开,却被她拉住手腕。

她的掌心温热,握在手腕上像是能把人的血管暖化。

“好了。”她把他的身子板过来,正对着她,像是怕他赌气离开似的,没有松开他的手腕。而是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帮他擦拭眼眶没拦住而掉落出来的一颗硕大泪珠。

“又哭了。”她的声音比掌心的温度还要暖,“最近怎么这么爱哭,嗯?”

她不哄还好,这一哄,莱西墨彻底绷不住了。

宴会上被诺维恩侮辱,她总是若即若离的耍弄,依旧哥哥刻意的刺激,几日来积蓄的委屈瞬间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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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吸了吸鼻子,将脸埋在孟恩颈窝大哭起来。指节透着薄粉的手指攥紧孟恩肩头的衣服,金发因为摩擦有几根从头顶翘起来。

可怜又可爱。

孟恩拍着他的背,一声声安慰,“不哭了。是我的错,我刚才不应该那样说你,我知道,你一直都是真心的为佩里尔好。我都知道的。”

她的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不该因为我而产生嫌隙,你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我说那些,只是希望你们能互相体谅对方。”

“抱歉,莱西墨,让你感到委屈。”

莱西墨晃着头又蹭了蹭,哭得孟恩颈窝一阵湿意。

“就是你的错!!”听见孟恩哄人的话语,他也像是终于想起与哥哥十几年的兄弟情,抽噎两声:“唔唔!别,别说了!我知道了!”

孟恩顺着他的金发抚摸后脑,稍稍与他拉开距离,鼓励地看着他的眼睛,引导:“所以?”

莱西墨五官精致完美,哭得这么惨也是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孟恩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让他向哥哥道歉。

可,可哥哥,明明就是装的啊!

他们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以前无论佩里尔吃了再大的苦,都不会像现在这样。他把气势收起来,在孟恩面前示弱,故意让她心疼。

但说回来,孟恩也从来没有这样温柔地哄过他。这样驳了她的面子是不是不大好……

纠结半晌,莱西墨咬住下唇又松开,哑着声音说:“是我的错。”

他磨蹭走到佩里尔身前,嗓音小到几乎听不到:“抱歉哥哥,是我不该对你说那样过分的话,你每次病发都很煎熬很辛苦,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也很心疼。真的抱歉,我不该拿你的痛苦讽刺你。”

佩里尔则欣慰地摇头,安慰道:“没关系的。我也明白,你心里一直对我和孟恩的事……有些介意,哥哥也记得你和我说过的话,哥哥没有忘。”

他指的是,莱西墨和他说喜欢孟恩,想和她成为伴侣的事。

他在莱西墨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难得带上几分似是从孟恩那里学来的温柔:“哥哥的身份,注定无法名正言顺地和孟恩成为伴侣。”

说到这个,他眼中露出失落,又抿唇笑笑:“不过,哥哥还有你。你可以替哥哥做她名义上的爱人,接受所有人的嘱咐。如果她想要和你...关系更亲近一些,哥哥也不介意。”

“毕竟,你是哥哥唯一的家人。哥哥的,就是你的。”

莱西墨眼皮快速眨动,唤了一声:哥哥,然后跟着重复一遍:“嗯!我们永远是彼此唯一的家人。”

两人之间流淌着割裂又和谐的温馨感。

他们都知道对方在装,却又都因为想在孟恩面前好好表现,而不得不表现出兄友弟恭的和睦。

莱西墨心情复杂地低下头,恍惚地坐到沙发角落,低声对孟恩说:“你给哥哥做检查吧,我没有发热的预兆,先不用了。”

接着将头扭到另一侧,垂下眼睫,似是在失神地从落地窗向下望。外面的霓虹闪烁在眼底,为他水润的金色杏眸度上一层惑人的盈彩。

孟恩与佩里尔对视一眼,接着又无奈一笑。像是一对终于把孩子哄睡着的家长 。

孟恩让佩里尔在沙发上坐好,给他手指夹上检测仪,拨开他的衣襟。

落地窗是单向的,外部看不到里面。而从里面则可以清晰敞亮地瞧清楚外面的景色。

楼顶累计的浮学被不大不小的风卷起来,在空中飘荡,给人一种夜晚正在下雪的错觉。

佩里尔衣襟大敞,手指传来酥麻的触感,孟恩开始为他检查胸膛胀痛的原因。

不知她触碰了哪里,佩里尔没忍住闷哼一声,小腿抖了抖,又用余光瞥到旁边明显身体僵硬的莱西墨。于是手腕凑到嘴边,咬住手背。

他惯会这样隐忍,什么事情都压抑在心底,克制忍耐。 除了对孟恩的感情。

只有面对她,看着她的眼睛,他才会冒出做自己的冲动。尽管这种冲动是羞耻的,不能被外人知晓的。

喉结颤抖,鼻息粗重,仰靠在沙发上,却顽强地掀开眼眸看向神色正经认真的孟恩。

好爱她。

好想拥有她的一切。

好想把自己的一切给她。

佩里尔左胸产生一种被攥拢的痛疼,他呜咽着闷叫了几声,嗓音又不禁发出面对孟恩时才有的婉转脆弱:“哈~~疼!”

孟恩抬起头 ,却见他表情并不痛苦,甚至眼睛弯弯的,隐约带着几分笑意。

她探寻地看向他那莱西墨同样漂亮的金眸,停下动作。

佩里尔摇头 ,拿开手背,上面刻着两排深深的齿痕,强撑说:“没事。”

真的没事。

就是,想到今天他赢了莱西墨,她选择站在他这边,就止不住地高兴。

现在他确认了,在她心里,他就是比莱西墨重要。

几日来萦绕在他心头的焦虑总算淡了几层。

“铛——!”厨房传出一声东西砸地的脆响。

正沉浸在与爱人亲密中的alpha将小臂搭在额头 ,声音微哑,呢喃问:“什么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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