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昏暗的黄光很舒适, 奎尼刚醒来也不觉得刺眼。

不过浑身酸痛,幽幽醒来时,没忍住哼了一声:“唔……”

“醒了?”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奎尼身体一凛, 扭头看去。

“您, ”看着那张他在梦里凝望过千百次的脸,奎尼猛地想起昏睡前发生的事,血液迅速倒流,直冲头顶,脸色唰地红了起来。

——她温柔地抚摸他的背,用手扣在他的下巴, 嘴唇贴在他的腺体上……

奎尼大腿的肌肉收紧, 稍稍弯起膝盖,声若蚊蝇:“谢谢您。”

孟恩摸小狗似的在他头上捋了一把, “少来。比起你帮我的,根本不算什么。”

孟恩将他拉起来,说:“左西走了,你今天在沙发睡吧,你的易感期还没过,应该好好休息。”

奎尼感受着她抓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大脑反应迟钝,过了好几秒才能听见她的话。

他总是这样, 只要和她相处, 就变得愚不可及, 像个不会思考的蠢货。

奎尼面露惊讶:“左西走了?为什么?”

孟恩将他按在沙发上,解释道:“这里收不到终端信号,他出去看看情况。顺利的话,诺维恩会来接我们。”

“他什么时候回来?”奎尼问。

“我也不清楚。”

奎尼听后悄悄握紧手掌。

不清楚什么时候回来,是不是说明,此时,这偏僻隐晦的地下室里,只有他和她两人……

他可以和孟恩安抚师单独相处……

救命,他只要想想就感觉有点呼吸困难了。

快冷静点,不争气的大脑! !

如果不是孟恩在旁边坐着,他真想用拳头重锤几下胡乱想的破脑袋。

该死。

越想冷静,就越控制不住自己。

奎尼胸膛起伏的速度越来越快,挺得越来越高。呼吸也跟着粗重起来。

孟恩的气息源源不断地钻进他的鼻孔。

这里只有她,没有外人。

没有杂质。

他所吸入的全部,都是属于她的。

“呃啊……”奎尼喉咙一噎,闷闷地哼了一声。

脸颊传来一阵凉意,是孟恩将手覆在上面。

“怎么这么红?这么快就又来了吗?”孟恩笑笑,调侃道:“奎尼,你的易感期症状比别人频繁好多。”

奎尼合上嘴巴,只敢用鼻子呼吸。

他甚至感觉孟恩能听见他吞咽口水的声音。

太丢脸了!

为什么要当着他的面,说他的易感期比别人敏感……她会因此瞧不起他吗?

奎尼眸光闪烁,神色失落:“抱歉。”

除了对不起他实在想不出应该说什么,希望他下贱的身体没有冒犯到她。

孟恩温柔地笑了一下,将他低垂的脸扶起来:“我说过,你不应该总是与我说抱歉和谢谢。”

“我不会因为你任何不雅的举止感到不悦,也不希望你因为我随手做的一件小事感恩戴德。”

“奎尼,我们之间的牵绊如此之深,不需要这么生分的客套话。”

“这会让我伤心的。”

“别!”奎尼听到‘伤心’二字,就立刻急了起来,“我不,不会再说了。”

他真的有资格,可以和她变得亲近吗?

孟恩目光划过他后颈的腺体。

那里不比易感期症状爆发时的红肿不堪,此刻只是微微泛红,周围的皮肤也没有跟着红成一片肿起来。

体内的信息素比较稳定的状态。

他的易感期到比别人好控制,症状也不明显。

不过说了几句令他触动的话后,后颈处肉眼可见地比刚才红了。

孟恩自然地伸出手,在他后颈上碰了碰:“还难受吗?”

“唔嗯……”奎尼像是遭受电击一般,跟着她触碰的动作剧烈地颤抖两下。咬紧牙关 ,努力让声音平稳:“好,好多了。”

孟恩微微蹙眉认真道:“可我看还是有点严重。”

又笑着问:“要不要再来一次?左西走了,不用再担心信息素溢出影响到他,我也能放心安抚。”

奎尼头皮有点麻:“可,可以吗?您,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孟恩熟稔地弯起手指,用指节敲了一下他的额头:“当然可以。”

孟恩收起笑容,目光定在他破烂的前襟上,眼神有些悲伤。

他身上还穿着巡查军的制服。

在与加布里的人对峙时似乎吃了不少苦,衣服脏兮兮的,胸前位置已经见到里面的肉。

裤子也蹭得好几处灰尘。

这里没有换洗的衣物。

奎尼去卫生间简单洗漱过,只有脸蛋和皮肤是干净的。

孟恩的手指轻轻抚摸他胸前被击毁一半的勋章:“这里被子弹击中了?”

奎尼大气不敢喘,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胸膛,僵硬地点点头 :“嗯,应该是吧。”

孟恩把那一半破损的勋章摘下,说:“这枚勋章保护了你。这是联邦荣誉的象征。”

“奎尼,你跟我走,真的不后悔?”

奎尼连声道:“不!我不后悔!孟恩安抚师,请不要质疑我的忠诚。”

他没敢与孟恩说。

他曾经在一个温柔的雪夜亲吻过她的脚踝。那意味着,他愿意做她的奴隶,愿意为她献出一切。

孟恩见他急得眼都红了,‘噗嗤’笑出声:“奎尼,你真可爱。”

奎尼的个子很高,即便坐在沙发上,上身也比孟恩高出一头。

本来急得像一只想不到方向的大型犬,听到孟恩说他可爱后又怔愣住,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他看得出孟恩对他的怜惜与心疼,看得出孟恩对他的包容与宽爱。

她或许,真的在乎他……

孟恩没给他继续发呆的机会,凑过身去,在他唇角轻轻吻了一下。没有退开,只是与他隔着几厘米的距离。

近到奎尼身上好闻的青草泥土香味染上她的衣襟,一字一字地缓声问:“奎尼,易感期症状又发作了吗?”

奎尼明明没有发作,但见她嘴唇上下开合,耳朵似乎都被她柔软的声音凌虐了一遍。

心脏马上要跳出体外,奎尼大腿肌肉紧紧绷起,合身的巡逻队制服裤子被挤得褶皱扯平。

“是的,孟恩安抚师。我,我的易感期症状发作了。”

“求您帮帮我吧,像上次那样。”他听见自己沙哑又脆弱的声音。

孟恩稍稍歪头 ,目光一直紧盯着他迷乱到呆滞的双眼 ,说:“会比上次的治疗还要有效的。”

“毕竟没有旁人在。”

……

奎尼后颈的腺体被咬破了。

孟恩精神没有回复,身体空虚,没有办法柔和地输入‘信息素’安抚,而是像把奎尼当成了什么能量源一样,嗅着他的信息素,汲取他的能量,略显粗鲁地啃咬。

相触越久,得到的就越多。

孟恩清晰地感到自己在渐渐恢复,圈住他的脖子,对意乱的奎尼轻声道:“跟我走吧。无论去哪里,奎尼,跟在我身边,好不好?”

像极了恋人之间的情话。

奎尼鼻尖一酸,视线朦胧起来。

声音像跟线似的被挤出来:“好,我跟您走!我永远陪在您身边……”

奎尼试探着回抱住她,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地嗅着她的气息。

如果是这般亲密的关系,以后菲尔德的事暴露时,也不会轻易将他抛弃了吧?他会有机会留在她身边的吧?

-

时间过去三天,左西都没有回来。

而孟恩与奎尼就在这三天里亲密无间地相处中,用物理意义上的接触抚摸帮助他平稳度过了危险的易感期。

度过易感期的奎尼忽然变得比易感期爆发时还要黏人。

像一团泥土死死捆住树根一样,把每一个跟条都用湿润的土紧紧包裹住。

恨不得把所有的营养都贡献出去,只为让那棵树扎根在自己身上,汲取他的能量活着。

这是奎尼的愿望。

作为孟恩的土壤活着。

他渐渐适应了与孟恩的亲密接触。两人困在这窄小的屋子里,整整三天,做着比恋人还要亲密的行为,说着比结婚誓词还要动听的情话。

虽然每次与孟恩亲密接触过后,他的身体都会虚弱几个小时,但奎尼把完全不在意。

甚至希望自己被折磨到瘫软无力 ,趟在一旁等着孟恩更恶劣的处置。

孟恩似乎也喜欢极了他的身体,每隔几个小时,他缓过来就要再度强硬地把他体内的信息素挑弄紊乱,然后上瘾似的凑在他颈边汲取他的能量。

这种强烈的被需要的感觉,让奎尼比孟恩还要上瘾,每次都会幸福到他大脑昏胀,眼前发黑。

孟恩喘着粗气松开他的腺体,阖上双眼 ,躺靠在他结实的胸膛。

奎尼也气息不匀,胸膛上下起伏,孟恩的脑袋也跟着一上一下。不过他胸膛宽大,像躺在婴儿床里一样舒适。

“还要吗?”他知道孟恩喜欢他的信息素。所以明明身体已经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也能感觉得到体内信息素都被汲取光了,却还是放缓声音没有底线地轻声问。

似乎只要孟恩说是,他就能像一个吸了水的海绵,再榨取一些信息素出来供她吸收。

孟恩头上发了些虚汗,闭着眼哼了一声:“不用。”

刚刚吸取信息素时的感受太过愉悦,让她一时失神,回到了本我的状态。回答奎尼的话时,声音也有些冷漠。

这个语气让奎尼心脏一漏,慌张起来,胡思乱想着是不是刚才没有让孟恩满意。

难道她这么快就厌倦了他的信息素了吗?

他,他还有的价值的!他什么都能做!不要讨厌他……

缓了两分钟,孟恩回过神来,手穿过奎尼的胳膊,按着沙发撑起身来。

低头看着满目慌张的alpha ,温柔地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安慰他脆弱的心:“奎尼做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奎尼心里的慌乱顿时幻化成一滩泥泞的露水,拧着劲儿从下至上地冲出来,溢出他的眼眶。

……又哭了。

“嗯!!”她没有讨厌他,太好了!

孟恩笑着帮他擦了两下:“怎么又哭了?易感期症状?”

奎尼怕她嫌弃,想要扭过头躲开,却又不敢,只好偏过眼睛,低低应了一声:“可能是。”

他的易感期副作用是爱哭?孟恩捏了捏他的脸颊,叹道:“最近会撒娇了呢奎尼。”

奎尼听到‘撒娇’这两个让人羞臊不堪的字,眼底的泪珠晕得更快,蔓延至眼底,将他的下睫毛粘在眼睑上。

“好了,我不说了。”孟恩笑着起身,翻身下了沙发。

身上空了,奎尼心脏也跟着难受起来。

孟恩刚起身,他就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可指尖拂过她的衣摆就不敢再动了。

他不敢抓她。

不敢束缚她的任何行为。

两人的相处中,他永远是被动承受的那一个。

任何事都能承受。只要她想,只要她提出来。

他就能无条件满足。

而且他也巴不得孟恩对他提出要求。

每次满足孟恩的需求时,他都愉悦得不能自已。

奎尼懊悔着,为什么没有生下来就认识孟恩!

太晚了,他们相识得太晚了!

没有跟在她身边奉献自我的那十几二十年里,他得再花多久才能补回来。

他看着孟恩走去洗漱间的背影,眼中的泪更加止不住了。

伸出手腕挡在眼前。

怎么会越亲密,就越害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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