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我们欠他什么了？
黎年一夜未眠。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只要闭上眼，神经刚开始放松，黎昭那张流着泪的脸就会出现在他脑海里。
那双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看着他，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像是在问：哥哥，你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吗？
黎年被这问题折磨了一整晚，天亮的时候，他眼底的青黑几乎要漫到颧骨。
他没有再躺下去，而是起身坐到了书桌前，打开电脑翻开文件，调出账户开始整理。
房产，股权，存款，基金……他名下所有的财产，一样一样列出来，估算价值，标注来源，分类汇总。
天蒙蒙亮的时候，一份完整的财产清单终于做好。
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给律师打了电话。
八点刚过，律师到了。
两人在书房里谈了两个多小时，起草文件，核对条款，确认细节。
黎年签字的时候，手很稳，没有一丝犹豫。
黎阳就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
他昨晚也没怎么睡好，脸上的巴掌印还隐隐作痛，更何况黎年那个眼神让他一整晚都不太踏实。
早上起来，听说黎年在书房见律师，他心里莫名有些不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过来了。
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一条缝，正好看见黎年送律师到门口。
两人握了握手，律师说了句“黎总放心，我尽快办妥”，然后转身离开。
黎年站在门边，目送律师走远，然后关上门。
黎阳趁这个间隙，悄悄走到书桌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沓摊开的文件。
随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的，是黎年名下的各种财产：十几套套黄金地段的房产，公司股权，大额存款，理财，还有他从未听说过的海外资产……
每一项后面，都标注着“拟转让”或“拟赠予”。
而接收人那一栏，清一色写着一个相同的名字。
黎昭。
黎阳猛地抬头，看向正朝书桌走来的黎年。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哥哥……你要把这些，都转让给黎昭？”
那沓纸很厚，足足有十几页。
他不用仔细算也能看出来，这些加起来，几乎是黎年名下大部分的身家。
黎年走过来，目光落在那些文件上，没有否认。
“嗯。”
他只回了一个字，神情自若，仿佛这件事就是一件很普通的小事，不值得什么大惊小怪。
黎阳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无声地开始流泪。
黎年看他这副样子，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眼眶下的青黑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五岁。
罢了，既然当黎阳看见了，那就和他一次性说清楚吧。
黎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像是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小阳，你要知道，我们黎家欠昭昭的，远不止这些。”
黎阳愣了一秒。
然后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扭曲，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喊声：
“我们欠他什么了？！”
“我们缺他吃还是缺他喝了？他舒舒服服地在咱们家当了二十年的少爷！我呢？我在外面躲躲藏藏，连真名都不敢用！”
黎阳的眼泪夺眶而出，脸上那个还没完全消下去的巴掌印在泪水的浸润下显得更加刺眼。
“哥哥，我才是你的亲弟弟啊！”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为什么你总是向着别人？那我算什么？我算什么？！”
黎年看着面前这个情绪失控的弟弟，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没有力气去哄了。
他本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黎阳这个用黎昭二十年的命格换来的“亲弟弟”。
此刻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黎年只觉得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
他努力地解释：“小阳，父亲母亲给你的，我一丝一毫都不会碰。”
“至于我，”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厚厚的文件上，“我还年轻，还能赚钱，你要是想要我的财产，以后我可以给你赚。”
他抬起眼，对上黎阳那双因为愤怒而通红的眼睛。
“但该赔给昭昭的，就是昭昭的。”
“这些，你不要想。”
父亲母亲的决定他干涉不了，可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来弥补这些年对黎昭的伤害。
黎阳整个人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闷响。
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整张脸扭曲得几乎变了形。
他要发作，他要大喊大叫，要摔东西，要质问这个偏心眼的大哥凭什么要这样对他。
书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黎耀宗的助理站在门口，满头大汗，面色惨白，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不、不好了！大少爷！”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几乎是在喊：
“公司突然被查，黎董和董事长夫人……被法院传唤，已经…已经被警察押走了！”
黎年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
“你先别急，”他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冷静，“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助理的手还在抖，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到他面前。
“一早上，高层都在会议室开季度总结会，门关着，谁也没看手机。”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喉咙，“开完会出来，大家才……才接触到网络。”
他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得吓人。
“网上已经有人在散播消息了……关于咱们企业的黑暗交易，还有董事长的私事……”
“我一看不对劲，立刻去报告董事长，董事长说他来处理，让我别慌，先回岗位等着。”
助理说到这里，声音开始发颤。
“我刚回到工位，还没坐下……监管部的人就来了，后面还跟着警察。”
“他们直接去了董事长办公室，不到十分钟，董事长和夫人就被……”
他没有说完，但黎年已经听懂了。
他低下头，看向助理递过来的手机。
屏幕上是国内知名度堪称第一的媒体头条新闻，标题加粗加黑，醒目得刺眼：
【独家重磅｜海市黎家：光鲜豪门下的黑暗真相——涉及人口拐卖？洗钱？黑暗交易链大起底！】
下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文字，配着几张模糊的照片，还有文件截图的缩略图。
黎年只看了一眼，心就沉到了谷底。
他最不想发生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无力地垂下拿着手机的手，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靠在冰冷的书桌边缘。
他垂着头，一言不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黎阳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伸手去拽黎年的袖子：“哥！哥你怎么了？你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
见黎年没有反应，他一把抢过助理手里的手机，自己低头看去。
看清后，他像是一瞬间被掐住了喉咙。
所有的尖叫和质问，全都卡在嗓子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两条腿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软得几乎站不住，扶着书桌边缘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里满是惊恐和茫然。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黎阳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不知是谁家的狗叫声。
远处，似乎还有警笛在响。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只要闭上眼，神经刚开始放松，黎昭那张流着泪的脸就会出现在他脑海里。
那双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看着他，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像是在问：哥哥，你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吗？
黎年被这问题折磨了一整晚，天亮的时候，他眼底的青黑几乎要漫到颧骨。
他没有再躺下去，而是起身坐到了书桌前，打开电脑翻开文件，调出账户开始整理。
房产，股权，存款，基金……他名下所有的财产，一样一样列出来，估算价值，标注来源，分类汇总。
天蒙蒙亮的时候，一份完整的财产清单终于做好。
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给律师打了电话。
八点刚过，律师到了。
两人在书房里谈了两个多小时，起草文件，核对条款，确认细节。
黎年签字的时候，手很稳，没有一丝犹豫。
黎阳就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
他昨晚也没怎么睡好，脸上的巴掌印还隐隐作痛，更何况黎年那个眼神让他一整晚都不太踏实。
早上起来，听说黎年在书房见律师，他心里莫名有些不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过来了。
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一条缝，正好看见黎年送律师到门口。
两人握了握手，律师说了句“黎总放心，我尽快办妥”，然后转身离开。
黎年站在门边，目送律师走远，然后关上门。
黎阳趁这个间隙，悄悄走到书桌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沓摊开的文件。
随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的，是黎年名下的各种财产：十几套套黄金地段的房产，公司股权，大额存款，理财，还有他从未听说过的海外资产……
每一项后面，都标注着“拟转让”或“拟赠予”。
而接收人那一栏，清一色写着一个相同的名字。
黎昭。
黎阳猛地抬头，看向正朝书桌走来的黎年。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哥哥……你要把这些，都转让给黎昭？”
那沓纸很厚，足足有十几页。
他不用仔细算也能看出来，这些加起来，几乎是黎年名下大部分的身家。
黎年走过来，目光落在那些文件上，没有否认。
“嗯。”
他只回了一个字，神情自若，仿佛这件事就是一件很普通的小事，不值得什么大惊小怪。
黎阳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无声地开始流泪。
黎年看他这副样子，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眼眶下的青黑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五岁。
罢了，既然当黎阳看见了，那就和他一次性说清楚吧。
黎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像是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小阳，你要知道，我们黎家欠昭昭的，远不止这些。”
黎阳愣了一秒。
然后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扭曲，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喊声：
“我们欠他什么了？！”
“我们缺他吃还是缺他喝了？他舒舒服服地在咱们家当了二十年的少爷！我呢？我在外面躲躲藏藏，连真名都不敢用！”
黎阳的眼泪夺眶而出，脸上那个还没完全消下去的巴掌印在泪水的浸润下显得更加刺眼。
“哥哥，我才是你的亲弟弟啊！”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为什么你总是向着别人？那我算什么？我算什么？！”
黎年看着面前这个情绪失控的弟弟，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没有力气去哄了。
他本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黎阳这个用黎昭二十年的命格换来的“亲弟弟”。
此刻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黎年只觉得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
他努力地解释：“小阳，父亲母亲给你的，我一丝一毫都不会碰。”
“至于我，”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厚厚的文件上，“我还年轻，还能赚钱，你要是想要我的财产，以后我可以给你赚。”
他抬起眼，对上黎阳那双因为愤怒而通红的眼睛。
“但该赔给昭昭的，就是昭昭的。”
“这些，你不要想。”
父亲母亲的决定他干涉不了，可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来弥补这些年对黎昭的伤害。
黎阳整个人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闷响。
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整张脸扭曲得几乎变了形。
他要发作，他要大喊大叫，要摔东西，要质问这个偏心眼的大哥凭什么要这样对他。
书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黎耀宗的助理站在门口，满头大汗，面色惨白，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不、不好了！大少爷！”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几乎是在喊：
“公司突然被查，黎董和董事长夫人……被法院传唤，已经…已经被警察押走了！”
黎年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
“你先别急，”他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冷静，“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助理的手还在抖，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到他面前。
“一早上，高层都在会议室开季度总结会，门关着，谁也没看手机。”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喉咙，“开完会出来，大家才……才接触到网络。”
他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得吓人。
“网上已经有人在散播消息了……关于咱们企业的黑暗交易，还有董事长的私事……”
“我一看不对劲，立刻去报告董事长，董事长说他来处理，让我别慌，先回岗位等着。”
助理说到这里，声音开始发颤。
“我刚回到工位，还没坐下……监管部的人就来了，后面还跟着警察。”
“他们直接去了董事长办公室，不到十分钟，董事长和夫人就被……”
他没有说完，但黎年已经听懂了。
他低下头，看向助理递过来的手机。
屏幕上是国内知名度堪称第一的媒体头条新闻，标题加粗加黑，醒目得刺眼：
【独家重磅｜海市黎家：光鲜豪门下的黑暗真相——涉及人口拐卖？洗钱？黑暗交易链大起底！】
下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文字，配着几张模糊的照片，还有文件截图的缩略图。
黎年只看了一眼，心就沉到了谷底。
他最不想发生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无力地垂下拿着手机的手，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靠在冰冷的书桌边缘。
他垂着头，一言不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黎阳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伸手去拽黎年的袖子：“哥！哥你怎么了？你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
见黎年没有反应，他一把抢过助理手里的手机，自己低头看去。
看清后，他像是一瞬间被掐住了喉咙。
所有的尖叫和质问，全都卡在嗓子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两条腿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软得几乎站不住，扶着书桌边缘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里满是惊恐和茫然。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黎阳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不知是谁家的狗叫声。
远处，似乎还有警笛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