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那他就是内人

空气静了下来,黎昭反而不那么困了。

他开始对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发呆,门铃却又一次响了起来。

黎昭拄着小拐杖,慢吞吞地挪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下。

又是霍宥珩?

他拉开门,有些困惑,“你不是走了吗?”

门外的霍宥珩不等他反应,身形一侧就挤了进来,反手干脆利落地关上门。

紧接着,他极其自然地一手接过黎昭手里的拐杖,另一只手熟练地穿过黎昭的膝弯,向上稳稳一托,就将人抱了起来。

“谁说走了就不能再回来?”

霍宥珩的声音闲适慵懒,仿佛回自己家一样理所当然,抱着人就往客厅走。

黎昭:“……”

他竟然有点习惯了。

身体比脑子更快地适应了这个怀抱,甚至依赖性地把手环在了霍宥珩的脖颈上。

脑袋也无意识地抵在男人宽厚结实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语气带着点沉闷和疲惫:

“今晚发生了好多事,我脑子里现在还是乱的,还没缓过来呢。”

霍宥珩将他放在沙发上,捡起旁边刚刚黎昭只涂了一半的药膏,拧开盖子,继续帮他上药。

闻言他放柔了声音,带着宽慰:“这种事,发生在任何人身上,一时半会儿都很难完全接受,顺其自然就好,时间会慢慢解决一切的。”

黎昭闷闷地“哦”了一声,垂下眼睫,看着霍宥珩近在咫尺的侧脸。

男人低垂着眼,神情专注而温柔,仿佛无论自己提出多么任性无理的要求,他都会无条件地包容和接纳。

这种被全然纵容的感觉,像是一颗小小的石子,落进黎昭此刻混乱又有些叛逆的心湖里。

他突然恶向胆边生,想干点什么来搅动目前的氛围,想让霍宥珩和他一样心神不宁。

反正霍宥珩就是榜一哥。

他无论做什么榜一哥都会开心的。

同理,霍宥珩也会开心。

黎昭抬起那只没受伤的脚,用脚尖轻轻点了点霍宥珩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任性:

“霍宥珩,我想喝酒。”

霍宥珩给他涂药的动作瞬间顿住,身体几不可查地紧绷了一瞬。

他抬起头,眉头立刻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行,脚受伤了还想喝酒?想都不要想。”

意料之中的拒绝,但黎昭此刻就是莫名地想闹腾,想看他还能纵容到什么地步。

他鼓起腮帮子,开始顶嘴:“我就要喝!我不喝白的,我喝度数最低的果酒还不行吗?”

“果酒也不行。”霍宥珩斩钉截铁,态度坚决,“酒精会影响恢复,而且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

“我就要喝就要喝!”黎昭开始不讲道理地闹起来。

甚至胆大包天地伸出手,在霍宥珩那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上薅了一把,把他额前的碎发都弄乱了。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遇到解决不了的大事,心烦意乱,就去喝酒解愁!一醉解千愁!我也要喝!”

霍宥珩:“……”

他被黎昭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撒娇撒泼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他怎么感觉黎昭现在对他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看着黎昭因为闹腾而微微泛红,气鼓鼓的小脸蛋,霍宥珩心底那点原则和坚持,瞬间就软化了大半。

他认输般地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又纵容:“……真想喝?”

黎昭立刻用力点头,眼神期待。

霍宥珩做出让步,提出了折中方案:“那……酒酿小圆子,行吗?我去给你煮。”

虽然也带点酒精,但起码能垫一下肚子,打个鸡蛋进去还能增加营养。

黎昭咂吧咂吧嘴想了想。

酒酿小圆子……也行吧,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毕竟人生在世,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还指挥上了:

“那行吧,你去煮吧,我要多加一点小圆子少一点枸杞。”

霍宥珩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情大为愉悦地起身去对面1702拿食材。

宝宝现在已经开始习惯性依赖他了。

还对他撒娇。

还那么不客气地薅他的头发。

看来是已经完全没把他当做外人了。

那他就是内人。

在古代,内人可就是妻子的别称。

看来宝宝已经开始想要和他成家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霍宥珩心情颇佳地端着一碗酒酿小圆子走了回来,黎昭正抱着遥控器心不在焉地换着台。

“尝尝看。”霍宥珩在他身边坐下。

用勺子轻轻搅动了几下,又舀起一勺,凑到唇边吹了吹,感觉温度差不多了,才递到黎昭嘴边,“不烫了,小心点。”

黎昭接过勺子,尝了一小口。

温热的,带着淡淡酒酿香甜的汤汁,混合着软糯Q弹的小圆子和微酸的枸杞,味道出奇地好。

他眼睛微微一亮,干脆自己接过碗,埋头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很快就把一碗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没剩。

“还要。”他把空碗递还给霍宥珩,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霍宥珩看着他,有些犹豫:“晚上吃太多糯米小圆子,不容易消化,胃会不舒服。”

其实黎昭一碗下肚,已经七八分饱了,但就是馋那口甜甜热热的味道。

他眨了眨眼,退而求其次:“那你就不给我盛小圆子了嘛,再来点汤,就喝点汤总行吧?”

看着他眼巴巴的样子,霍宥珩实在狠不下心拒绝。

他认命地接过碗,起身又去了厨房,重新加热了一碗,特意多盛了些汤,只放了零星几个小圆子。

等到霍宥珩端着第二碗热汤回到沙发前,不过短短五分钟,黎昭已经和刚才判若两人。

少年原本有些沉闷茫然的眼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明亮的,甚至带着点兴奋和好奇的光芒。

他正襟危坐,脸颊泛红,看见霍宥珩手里的碗,立刻开心地喊了出来,声音清脆响亮:

“大黑!你打猎回来了啊?”

霍宥珩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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