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用来了

慕清寒习惯性地往之前常坐的位置走,发现那已经有了人。

他站在那瞪着宋嘉年,萧熠不了解他这个婚约者,慕清寒比萧熠更清楚这个人私底下什么样。他无权无势,要不是萧熠一直护着他,对上宋嘉年讨不了一点好处,加上上回对方道了歉,这会就没跟吃了枪药似的拧着对方的意思,用了服软的语气讲道理:“我知道你针对江默是因为我,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就来找我,你能不能放过江默?”

宋嘉年觉得慕清寒把他当傻子,他以为他不想找他麻烦?

那他妈是因为动不了他,才挑了个软柿子捏!

要不是萧熠护着他,他惹不起萧熠,慕清寒以为他还能站这跟他说话?

心里冷笑着,面上一副惊讶表情:“我什么时候针对过江默了?我一向对同学温柔体贴,从来不为难人,你不要污蔑我啊。”

这话说得萧熠都忍不住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江默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宋少爷手一伸,搭在江默同学肩膀上,诚恳道:“我只是发现江默同学人长得帅,学习还特别好,我打心眼里喜欢他这样的人,跟他交个朋友而已,不用把我说得那么坏吧。”

他操着一口混不吝的语调,挑起的嘴角明晃晃写着「你奈我何」,装模作样都懒得装,纯纯就是要气死人。

那姿态让慕清寒想起了小时候有些人,放学时候会把人堵在学校旁边的巷子里,索要‘零花钱’。

那时候那些人也是这样哥俩好的语气,搂着一个看起来好欺负,没家长出头的学生,将人带到没人的地方。

他们不敢找穿得最好,父母接送,人群里呼朋唤友的那种人,专找那些一个人上下学,平时独来独往,出了事也没人帮的人。

江默就是那个容易被盯上的人。

慕清寒撞见过一次,被那几个流里流气的高年级学生呵了几句,朋友害怕地把他拽走了,劝他别多管闲事。

不知道后来江默怎么处理的,但是宋嘉年这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小学时遇到的那些人。

慕清寒担心看着江默,但是江默意外地没多大反应。

少年对周围的事情漠不关心,宋嘉年搭他肩膀他当没看见,专注地看着摊在桌面的书。

慕清寒有些羞愧,因为他做不到像江默这样心无旁骛地专注在学习上。

萧熠把慕清寒拽到身边坐下:“好了,清寒,别理他们。”

快上课了,慕清寒只能暂时先作罢。

宋嘉年收回手,也摊开书。

老师走上讲台。

没人知道,看似镇定的江默其实精神高度紧张。

宋嘉年要做什么?

这里这么多人,他应该不至于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

而且他未婚夫就在前面。

想到萧熠,就难免想到萧熠现在坐着的位置。

昨晚江默就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地挺腰摆胯。

心跳在胸腔里左冲右撞,他屏息凝神,静静等待。

偌大的教室,一切感官都被放到了最大。

翻书的声音,浅浅的呼吸声,不遂主人意愿地飘进耳朵里,余光里,一只匀称光洁的手搭在桌面上,在桌上某个痕迹轻轻摩挲。

那痕迹呈细长尖锐的形状,像是有不小心闯进教室的野猫在上面伸着懒腰,磨了爪子。

那只猫应该是很喜欢这张桌子,躺在上面舒适惬意,腰塌得十分漂亮,高兴了又会颤着拱起。

喉结无声滚了下。

鼻子灵敏地捕捉到了一丝浅淡的花香。

喉结滚动得更快,来吞咽分泌过多的口水。

江默面无表情地吸了吸鼻子。

空气里的味道杂乱,那缕本来就不容易被发现的味道,变得更难捕捉。

短暂地在鼻腔里停留,但无论怎么用力闻,还是很快就淡得闻不出来了。

更多的口水从犬齿上流下来。

“草,谁的味儿,能不能收收?有没有功德心,公共场合不要随地发情好吗!”

江默咽下口水。

正想举手说自己不舒服,需要请假。

站在最边上的一个Alpha羞赧地站起来:“老师我……我好像快到易感期了。”

江默按下手。

老师见怪不怪地叫同学送这名Alpha离开,拿出空气清新剂喷了几下,继续讲课。

“哎呀!”

一直笔咕噜噜滚到江默脚边。

江默浑身一僵。

前排的萧熠忍无可忍,转回头:“宋嘉年,你能不能安静会!你不听别人还要听!”

宋嘉年陪笑:“不好意思,我笔不小心掉了。”

萧熠警告地瞪他一眼,转过身去。

江默猛地捏紧了笔。

身旁的人钻到了桌子底下。

下面传来小小的嘀咕:“哎我笔呢?掉哪去了?怎么找不着了呢?”

一只手在他腿边摸来摸去。

一个站不稳,整个人都要栽到他腿上去。

讲台上,老师正在讲热传导,“大家看这只架子上的猫,下面是烧着水壶的炉子,有没有同学能站起来讲一下热传导原理?”

老师在下面看了一圈,最终把目光锁定在坐得笔直,两眼目视前方,一看就是好学生的江默身上。

“这位同学,你来回答一下吧。”

好半天身后没有动静,慕清寒往后靠,小声提醒:“江默,老师叫你。”

江默缓缓站起身。

老师:“不用紧张,随便说说就可以。”

江默将游离的思绪集中起来,之前老师在说什么来着?

他看向屏幕上的图片。

对了,在说猫。

说到猫。

……猫揪人头发很疼。

但应该不是不舒服的原因。

“江默?”慕清寒疑惑问。

江默深吸口气,声音清澈平稳:“猫感受到的热是因为热对流......”

慕清寒放下心来。

江默清晰完整地回答完了问题,并补充了一些额外的知识点,在老师惊喜赞赏的目光里,波澜不惊地坐下。

“江默,江默。”身下传来小小的呼唤。

江默低下头,宋少爷脑袋趴在他腿上,半长的黑发柔软地摊在他膝盖上,手指着里侧:“你踩着我的笔了。”

那只笔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里面去了,被江默踩在了脚下。

他顿了下,偏开视线,不去看他:“我没注意。”

江默挪开脚,宋嘉年扒着他的腿,伸手捞回了自己的笔,重新坐好。

礼貌地对江默笑笑:“麻烦了。”

看起来格外纯洁友善。

宋嘉年安分了一整节课,什么都没做。

他听课不用心,反而对研究面前这张桌子格外感兴趣,不是摸摸桌面,就是摸摸桌角,可他没有摸江默。

可能是因为萧熠就坐在前面。

江默看着只记了半页不到,前言不搭后语的笔记,懊恼地闭了下眼。

收拾东西的时候,有人跑过来抱怨前两天那场赌局输得太惨,自己赔了一个月的零花钱。

“知道你们夫夫心有灵犀了,下回能不能提前说一声,这么干太不做人了吧!”

萧熠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怎么不做人了?”

“就是前两天那个赌局啊,你和宋嘉年不是都压了自己输,我们可赔惨了!”对方苦着脸,“我爸知道了,把我下月零花钱都取消了。”

萧熠和慕清寒同时愣住。

两人齐刷刷看向某个神游天外的人。

萧熠不敢相信:“你提前压了自己输?”

他一下就想起了之前庄家说有人和他一样下了很大的注压宋嘉年输。

宋嘉年:“对啊。”

萧熠不理解,“为什么?”

宋嘉年那么高傲的人,怎么会还没比就干出这种等同于是提前认输了的行为?难道他不该绞尽脑汁想尽办法赢吗?

慕清寒同样呆住。

宋嘉年觉得萧熠真烦,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他为什么压自己输,他自己心里没数吗?

反正都赢不了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嗔怪:“谁敢违背你萧大少爷的意思啊。”

这下萧熠也明白过来,宋嘉年在评比开始前就猜到他会让慕清寒赢了。

他张了张嘴,忽然语塞。

慕清寒呆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默出声道:“你朋友叫你。”

宋嘉年转头看见温思宜在跟他挥手。

“我先走了。”

他晃晃荡荡拎起书。

一整节课规规矩矩的人,在拿书的时候不经意擦过江默的手。

江默感觉手心被人不轻不重地勾了下,泛着些许痒意。

再抬头,对方已经亲亲密密地搂着那个Omega走了。

“江默……”

江默对旁边的两人点点头,也抱着书离开。

忙完一天,晚上回到家,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朋友列表里的陌生账号给他发来了一份ppt。

点开是今天公开课上老师用的课件。

滋滋。

「不用谢,宝贝^ ^」

江默看着对话框里那个笑脸。

滋滋。

「哦对了,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滋滋。

「这周末不用来找我了,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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