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欺软怕硬

宋嘉年最近一段时间走了水逆。

作为中央大学第一附高的学生,他长得漂亮,成绩优秀,家里不算是附高最有背景的,却也能算得上是中上水准,更何况他去年还和首富萧家长孙定下了婚约。

萧熠去年年初成功分化成了S级alpha,按理说,宋嘉年应该在年末左右分化成一名A级omega,可一直到过了年,他的腺体却迟迟都没有动静。

萧家之所以定下他,就是因为他的体检报告显示,他有可能会分化成级别很高的o,近十年全国总共才只有不到一百人分化成了高级omega,这才让他攀上了萧家的高枝,要是他分化失败,不用说,绝对会被萧家踹掉!

他们家为了攀上萧家不容易,私下里甚至给宋嘉年用了点据说能让信息素等级变高的药,虽然最后果然成果喜人,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让他的分化推迟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偏偏这关头上,萧熠恋爱了。

对象不是宋嘉年。

-

一盆水对着宋嘉年兜头泼下。

洗手池另一侧站着的少年端着水盆,眼眶微红。

那少年打眼看过去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好看,身材很瘦,比宋嘉年矮半头,可就是有种楚楚可怜,令人忍不住心生怜爱的感觉。

对方身上不自觉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甜香,宋嘉年知道,那是omega的信息素。

“宋嘉年,我只说一遍,我和萧熠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是不像你那么有钱,可我的尊严也不能被你随便践踏,如果你下次再来找我麻烦,我绝对不会只泼你一盆水这么简单。”慕清寒咬着唇,一副被人羞辱,故作坚强的样子。

宋嘉年嘴角冷笑,正要开口,一个熟悉的身影闯了进来。

“清寒!”

来人身形高大健硕,浓眉深目,不怒自威。

随着他的到来,高等级信息素迅速铺开,宋嘉年顿时感觉到肩膀一阵沉重的压力,迫使他不得不低下头来,心脏不受控制变快,让他顿时冒出一层汗。

看到萧熠,慕清寒眼睛更红了些,他轻轻推开萧熠的手,“我没事,不用你管我。”

萧熠冷冷看向宋嘉年,“宋嘉年,你对清寒做了什么?”

宋嘉年浑身湿透了,冷得打了个哆嗦,挤出一点笑,“我没做什么,只是同学之间随意聊聊,谁知道他忽然发什么疯。”

虽然小贱人是他骂的,巴掌是他打的,威胁对方不跟萧熠保持距离,就让他退学的也是他,但这些话他是不可能当着萧熠的面认的。

慕清寒一脸倔强地昂着脑袋,不肯吭声。

萧熠信不过他,冷然一笑,“谁不知道你宋大少爷在学校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清寒只是个特招进来的贫困生,你想说是他欺负你吗?”

看他不信,宋嘉年放柔声音,轻轻唤道:“萧熠,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萧熠看着这个被家里强行绑定的未婚夫,那股厌烦的劲就克制不住。

个子太高,骨架偏大,腰虽纤细得仿佛单手就握得过来,却是腿长肩宽的倒三角身材,根本不是他喜欢的那种娇小柔弱的类型。

何况对方眉眼秾丽,猫儿似的眼婉转多情,笑意轻佻,和他喜欢的那种清纯干净,让人忍不住放在掌心里小心呵护的小白花,更是大相径庭。

宋嘉年是汁水丰沛的果实,放在手里,只会让人忍不住揉烂,捏碎,把他恶狠狠地欺负哭,而不会让人心生怜惜。

萧熠打断他,给他最后的警告:“喜欢清寒是我的事,跟他没有关系,要是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欺负他,我会亲手把你这几次的分化体检报告交给爷爷。”

他最知道宋嘉年的软肋,知道宋嘉年最怕他爷爷发现他的分化出了问题,进而取消他们两个的婚约。

果然,宋嘉年浑身一僵,灼若芙蕖的脸上一片死灰般的颜色。

见他如预料中反应,萧熠满意勾唇,揽着慕清寒的肩离去。

目送自己的未婚夫搂着别的o离开,宋嘉年一拳头砸在旁边的水池上。

抬起头,镜子里滴着水的苍白面孔写满了屈辱和恼火。

萧熠那么说了,他怎么敢再去找慕清寒麻烦?

可这件事就这么要他咽下,他却无论如何都不甘心。

“嘉年!”温思宜惊呼一声,赶忙冲过来,脱下校服外套给给宋嘉年围上,“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温思宜是温家小儿子,一名omega,温家和萧熠母亲家有些关系,因为宋嘉年和萧熠的婚约,入学以后就一直和宋嘉年在一起玩,刚刚宋嘉年借口让他帮忙买点东西把人支开,自己好去找慕清寒的茬,这会对方买完东西回来了。

宋嘉年对温思宜笑笑,“我没事,不小心弄湿的,我去更衣室换件衣服,等下体育课可以帮我请个假吗?”

温思宜没怀疑他怎么把自己弄湿成这样,宋嘉年怎么说他怎么信,关切道:“没问题,你快去吧,小心别着凉。”

“谢谢你的衣服,我之后洗干净再还你。”

在更衣室换完衣服,吹干头发,宋嘉年的目光穿过操场上奔跑的少年少女,落在角落里一个孤单清瘦的身影上。

少年站在墙边,没有穿外套,只穿了件熨烫整齐,洗得微微发白的衬衫,肩线利落,斑驳的阳光照着他半边疏离冷漠的侧脸,似孤松,又似一块握不化的寒玉。

周围来来往往无数人,他却没有抬眼看向任何人。

直到慕清寒走到他面前,那眸光淡漠的少年面上才多了一丝波澜。

江默,和慕清寒一起被特招进来的,未分化,不出意外会是一名beta。

宋嘉年微微眯起眼,慕清寒羞涩腼腆地笑着,正在说话的两人氛围隐隐有些暧昧。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站在操场边上的少年若有所觉般向远处看去。

慕清寒下意识跟着看过去,教学楼背光的玻璃后,只余空旷安静的教学楼长廊。

“怎么了吗?”

江默收回视线:“没什么。”

“对了,阿姨的病......”

周末,从打工的地方出来,江默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起初他安静地听着,后来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带着些微颤抖低低祈求:“医生,能不能先把药用上,我,我没那么快能筹到钱......”

交谈声消散在呼啸的风里,许久,江默闭上眼。

他翻找着电话,拨通其中一个:“王哥,上回你说的那个工作,能不能......让我试试?”

-

“你们听说了没,有人在金悦看见江默了!”

“他?他去那种地方干什么,他消费得起吗?再说,他不是beta?那地方都是a和o才有得玩。”

“还没分化呢,应该是beta吧,不过他去那里可不是消费去的。”

“那是去做什么?”

“不是客人,就是商品呗,还能是做什么的,不过他当时好像在被金悦的人堵在巷子里围着打,喏,你看,他脸上有伤。”

“要是真被发现他干这个,会被退学吧,他疯了吗?”

窃窃私语围绕着江默。

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旧的衬衫,远远站在角落里。

“江默,帮老师把这些书送到办公室!”

少年安静片刻,还是抱起那堆书。

他抱着厚厚一堆书穿过走廊,走上台阶,忽然停住。

台阶上方,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江......默。”

那是一个少年的声音,他念他的名字,音节之间拖出长而黏糊的音调,含着笑,似调笑似逗弄。

江默面无表情抬头,不吭声。

那位人群里总众星捧月的小少爷踏着台阶,轻快地朝他走来,直到两人之间只隔着一级时,方才停下来。

江默只远远看过对方几次,因为萧熠追求慕清寒,而对方是萧熠的婚约者。

宋嘉年不在乎对方的沉默,论阵营,江默和慕清寒是一伙的,两人是敌对阵营,对他没好脸才是正常的。

“听说你妈妈在医院治病,要用很多钱,我可以给你钱。”他开门见山说道,江默瞬间警惕起来,嘴唇绷紧,依旧安静看着他,不说话。

这里没什么人,宋嘉年看见江默就想起慕清寒,弯腰凑近江默,毫不遮掩自己眼中的恶意:“金悦那种地方,你去了就是在毁自己的前途,阿姨要是知道你去那种地方,还会愿意继续治病吗?”

江默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大,恶狠狠瞪着宋嘉年,像是要把他当场掐死。宋嘉年嘴角弯着,吃吃笑了一声,狡猾的眼里闪着光,被江默的愤恨取悦到了的样子。

少年手指生生要将书捏断,许久,沙哑开口:“你想怎么样。”

“我最近对beta很好奇,可是我身边只有a和o,如果你肯做我的研究对象,我就替你支付医药费。”

宋嘉年把一张写有地址和电话的纸条放进江默的口袋里。

“你想好了,周末上午十点,到这个地方来见我。”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