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冷酷无情

江默背着宋嘉年不知道走了多远,两人来到一间简陋的土坯房。

屋外挂着渔网,地上有小船,门没有锁,屋内有简易的单人床,生火的炉子,一些破旧的家具。看得出近期有人在这附近活动过,大约是渔民临时休息的地方。

好消息是这地方有人长期活动,就不用担心他们要在这做一辈子野人,坏消息是宋嘉年跑出来的时候没有带卫星电话,联系不上人,只能等着搜救的人找到这里,或者渔民发现他们。

江默把宋嘉年放到床上,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出了门。

回来的时候捡了些干燥的木头,丢进炉子里,在柜子里翻找一阵,找到打火机点燃。

屋子里多了热源,暖和了不少,江默走到一直用眼睛跟随他的大少爷面前。

“衣服脱下来。”

风水轮流转,以前是宋嘉年笑着逼人脱个精光,现在也轮到他被人命令脱衣服了。

死里逃生的惊悸平复下来,强烈到无法控制的依恋也逐渐沉淀,宋嘉年又恢复了老样子,他反手撑着床,地痞无赖似地仰着脖子,笑看着江默:“宝贝,你是想趁机报复我吗?你想把我对你做的事,还到我身上来?”

江默愣了一下,想到宋嘉年把他叫到家里,开口就是让他脱的事。

下意识回道:“我没有。”

“没有?没有你怎么让我脱衣服呀?”

他不说还好,一说,江默的目光就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上。

宋少爷还不知道自己现如今怎样一副模样,经历一遭大难,那一身名贵的行头如剩下一件薄薄的的衬衫,浸透了海水,湿乎乎地贴着伶仃发颤的身躯,柔黑的发丝湿漉漉地贴着苍白的脸,显得格外柔弱可怜,他正不自觉咬着发白的唇,在上面留下青色的齿痕,一副任人取夺,却无力反抗的样子。

偏还要明晃晃暴露着脆弱的脖子,挑衅似地把自己往人嘴边送。

好像江默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他宋少爷的慷慨大方。

非要像他说的,把他对他做的,全都一件件还到他身上,让他在他身下哭叫个不停,说知道错了,才高兴似的。

深吸几口气,压下那股邪火。

江默移开眼睛,看向别处,尽可能平静说:“衣服湿了,脱下来烤干,不然会着凉。”

他没有别的意思,完全没有借机羞辱一下宋嘉年的打算。

宋嘉年有些遗憾地砸么下嘴,本想继续逗他,说自己从不亲自脱衣服,非得叫他来脱不可,但想到自己不久前才冒出洗心革面的想法,还是收敛了些,乖乖脱下湿漉漉的衣服。

裤子脱了一半,他停下来,尊重了一下对方,礼貌问:“裤子可以脱吗,湿得难受,不想穿。”

他脱裤子,什么时候要问人,没让江默给他脱,还是他刚长出的良心作祟。

江默不得不重新看向他,宋嘉年无辜地坐在床边,白得发透的胸膛暴露在空气里,两点红樱在冷空气的刺激下挺立起来,瑟瑟抖着。他裤子脱了一半,内裤边缘上的白色「EMPORIO」明晃晃地和江默对视着,往下,细白的腿根在夜里晃得人眼晕。

江默倒吸了口气。

“宋嘉年,”他忍无可忍道,“不想在这么一个地方被我标记,就别再捉弄我。”

宋嘉年很无辜,他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他把裤子提回去,试探问:“那我穿着?”

“可是真的不舒服。”他有点委屈。

江默语塞。

穿也不对,脱也不对。

他闭眼。

“脱了。”

宋嘉年:“好嘞!”

他脱裤子利索,好歹留了条内裤在身上。江默把他衣服拿去火边烤着,转头看到宋嘉年抱着自己冷得直打哆嗦,认命地在屋子里翻找被褥,铺在炉子边。

跑来跑去折腾半天,自己身上的衣服差不多要干了,脱下来,不管对方愿不愿意直接套在身上,宋嘉年穿着,刚好够盖住腿根。

弯下腰,抱着人在炉子边坐下。宋嘉年靠在他怀里烤火,身子渐渐暖起来,果然不再抖了。

江默搂着他的肩膀,把他往怀里拢了下,在宋少爷耳边警告:“不要乱摸乱动。”

宋嘉年乖巧点头。

看他表现得老实,江默低下头,专心检查他腿上的伤,膝盖肿得厉害,轻轻碰都会抖,要是不尽快治好,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他刚才找了一下,可惜没有医药箱,房子里有点矿泉水方便面,能撑几天,不知道救援多久才能到。

要是几天都没人来,还得想别的办法求救才行,宋嘉年的腿伤不能这么拖着。

思索间,脸颊传来一阵微凉轻柔的触感。

江默停顿了下,朝怀里的人看去。

宋嘉年目光专注地看着他,抬起手轻轻摸着他的脸。

见他看过来,才像是做坏事被发现了一样,把手缩回去,尴尬地笑了下。

“你脸上有伤。”

江默:“从船舱翻出来的时候被玻璃划到了。”

宋嘉年:“哦。”

他掉下去的最后一眼,看见有人从船上冲出来。

那会能逃的都逃了,不知道怎么有人还留在船里,还跟着他一起跳下来。

为什么跳下来?为什么要救他?

还是说,真有人能善良到这种程度,以德报怨,舍命相救?

宋嘉年抱着江默的手紧了一些。

他好半天没说话,江默以为他睡着了,便放轻了呼吸。

一时间,只有柴火烧着的噼啪声。

时间仿佛静止了般,这一刻像是要持续到天荒地老。

谁知没一会,他听见怀里传来一阵嘟囔:“你听过Jack吗,上一个你跳我也跳的家伙,你知道他为什么跳吗?”

不等江默回答,宋少爷自己回答:“因为他坠入了情网。”

江默没有搭话。

怀里的人扭动了两下。

“你也是吗?”

宋嘉年脸埋在他怀里,耳朵竖在外面,仔细听着。

江默语气淡淡:“Jack又是你哪个情人。”

宋嘉年:“......”

好学生的生活真的这么枯燥乏味,连电影都不看吗?

他郁闷地闭上嘴。

江默摸了摸他的后背,眼睛看着摇曳的火苗。

高兴了,就逗一逗,玩腻了,就不要了。

这么冷酷无情的人,谁要爱他。

第二天睡到中午,宋嘉年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白天的小岛没那么可怕,天气晴好,阳光普照,江默用房主留下的矿泉水烧了点热水,煮了两包泡面。

宋嘉年决心对江默好一些,这两天就真的忍住了,没调戏他,规规矩矩的。

他接过泡面,没有怨言老老实实吃饭,江默做好要哄人的准备没有用上,忍不住对着宋少爷看了好几眼。

宋嘉年抬起头,态度温和:“有什么事吗。”

江默:“你腿还疼吗。”

宋嘉年:“还行,动就疼,不动不疼。”

江默蹙眉:“你还有哪不舒服?”

宋嘉年吸溜口泡面,茫然:“两天没洗澡,感觉要臭了算吗。”

江默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转身去找今晚烧火用的柴。

第三天,海岸响起发动机的声音。

有渔船靠岸。

宋嘉年不方便行动,江默出面去跟渔民沟通,把他们遇到的困难,和借住的事情说了一下。

对方一听,大方摆手说没事,他们听说了附近海域有游轮遇上不法分子劫船,发生了海难的事,他们这两天还帮忙搜救来着。

“来的路上遇到了海岸警卫队的搜救船和直升机,他们已经快要搜到这附近了。”

和渔民借了卫星电话,联系上搜救队,请渔民帮忙沟通位置,江默返回屋子。

远远地,看见宋嘉年搬了小板凳坐在门口张望着。

他快走几步,问他怎么不在里面等,宋嘉年坐在矮矮的小凳子上,抱着膝盖说:“你去好久,坐这你一回来我就能看见。”

江默摸了摸他的头发。

后赶来的渔民安慰着说:“那边说直升机马上就过来,你们方便去海滩那边等吗?”

江默道了谢,弯下腰,宋嘉年搂住他的脖子,方便他抱自己。

抱来抱去两天,江默比之前熟练了些。

一开始宋嘉年还怕他太劳累,但江默完全不觉得。宋嘉年体态修长,人抱起来却是轻飘飘的,他抱着他走再远,连气都不怎么喘。

这时宋嘉年才意识到,预备Alpha的体能比他想得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也可能是江默本来就力气很大。

他想到对方跟人打架时带起的劲风,眉毛不住直跳。

江默抱着宋嘉年走到渔民面前,点点头,示意他们走前面,渔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怀里的少年,愣了那么一下,随后严肃的脸上多了些善意的笑容。

“抱着不累吗,让人下来自己走会儿嘛。”

江默淡声回道:“不累。”

宋嘉年莫名有点脸热,咳了声清清嗓子,心说他是腿伤了,可不是故意赖着让人抱。

他宋少爷什么时候不是潇洒的走在所有人最前面,被人前拥后簇地围着,要多风光有多风光,几时这么让人抱来抱去地走。

特殊情况罢了。

这种情况持续到从直升机上下来。

听说宋嘉年和江默都找到了,这几天一直滞留在港城没走的一干附一学生全聚集在停机坪。

直升机落地,门缓缓打开。

巨大的螺旋桨旋搅动着风浪,轰鸣的噪音震得人耳朵发疼。

温思宜,萧熠,甚至连慕清寒都在。

一众人热切的注视下。

他们翘首以盼的宋嘉年大少爷,被人公主抱着从飞机上下来。

宋嘉年没想到这么多人在等,没脸没皮的人头一次觉得没脸见人,挣扎着想跳下来,被江默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

“你腿不要了。”

宋嘉年拽了拽身上的毛毯,很想说自己只是膝盖伤了,还没残。

而且,他未婚夫也在呢!这样像话吗!

江默看起来比他镇定多了,一步一步,稳稳地抱着宋嘉年走到一干包括宋嘉年未婚夫在内傻眼的人面前。

“他受伤了,我们现在得先去医院。”

萧熠没反应过来一样,下意识要从他手上接人,被江默避开。

“我来就行。”

他说得太平静,太理所当然,萧熠一时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叫来等待的医疗队,赶紧把人送去做检查。

宋嘉年对着自己未婚夫扯扯嘴角,硬是挤了个有点心虚的笑。

萧熠还是愣愣的。

还是温思宜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看着人走了,萧熠还在看着人离开的方向。

他的身旁,慕清寒也在看,他沉默许久,忽然问:“你说宋嘉年是不是喜欢江默啊,不然他怎么让江默抱着他。”

萧熠一口否决:“不可能,他一心想跟我结婚,根本不会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

说完,他又觉得哪怪怪的。

慕清寒看了他一眼。

点头:“也对。”

那头宋嘉年送进去做检查。

江默等在外面,医生走过来问他要不要也检查一下。

江默觉得自己身体没什么问题,便回答说不用了。

医生欲言又止地指了指他的手环:“真的不用吗?”

江默低下头看向手环。

经历这么一遭,这个二手手环依旧坚挺地工作着。

此时屏幕上弹出了警告。

「监测到信息素水平持续停留在峰值,七日内易感期风险为95%,请及时做好相关准备」

作者有话说:

小江易感期了怎么办?

让我们把话筒交给小宋同学——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