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件坏事

送走杨正,宋嘉年摸着自己的腺体,觉得做人还是不能太没下限。这下好了,高门没攀上,反把自己弄成了个烫手山芋。

杨萱给他端了杯热茶,担忧地喊了他一声。

“那个警察,为什么那么说?”

宋嘉年解释:“我是靠科技手段变成的高级Omega,基因有缺陷的人那么多,哪个低级的不想变成高级的,不说普通人,就是那些有钱有势,信息素等级却不高的,一定很想知道我是怎么成功的,然后复刻我的成功。”

偏偏这时候,宋嘉年的靠山倒得倒,跑得跑,一旦他分化成功了,被人知道,他就是块无主的肥肉,是个人都想啃一口。

杨萱疲惫的脸上多了害怕:“他们会把你抓起来吗?”

宋嘉年不想吓唬母亲,可他确实怀疑自己会被抓起来片了。

也可能会借口他患了某种疾病,需要切除腺体,然后把他的腺体挖出来,当成研究材料。

他苦中作乐想着,那样至少还能保住命,也算不错。

反正只要被人惦记上,就有得是办法能让他下套,宋嘉年没了庇护和依靠,面对即将到来的风风雨雨,除了认命,好像没有任何办法。

杨萱又忍不住抱着他哭了起来。

宋家出事的消息慢慢被更多人知道,温思宜跑来他家看他,一见面就抱着他呜呜哭了起来,说要把他的零花钱都给他。

宋嘉年很感谢他,但还是拒绝了。他们平时手里钱是不少,可对宋家如今的情况来说,杯水车薪。

不过宋嘉年也有一点私心。

拿人钱手短,他去求萧家,求其他公司老总帮他,被羞辱冷待都没关系,却怎么都不想被从前一起玩的朋友施舍可怜,就当是维护他仅剩不多的尊严。

温思宜红着眼睛:“你之后打算怎么办?要不以后我养你吧!”

圈子里来来去去那么多人,年年都有做生意失败破产欠债上天台的,只是温思宜没想过有一天这事会发生在宋嘉年的身上。

宋嘉年那样的人,家里面纵着宠着长大,金山银山堆出来的富贵骨,平时除了萧熠,连给他脸色看的人都没有。就算是萧熠,顶多也就是凶他几句,冷他几下,一想到宋嘉年要像其他破产的人一样,为了还债对人伏低做小,点头哈腰,站在那里被人挑挑拣拣,温思宜就难过得掉下泪来。

比他自己家破产还要难受!

宋嘉年笑着捏捏温思宜的脸颊:“你爸妈能同意吗?婚事都没定下来,就要养小情人了。”

说完他又觉得心酸难受。

向来都是他高高在上的玩弄别人,走到哪都是人人捧着敬着的大少爷,谁不给他三分面子?首富继承人的未婚夫,多风光啊,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会把小情人这样的词用在自己身上?

温思宜:“我花我自己的钱,不用他们的钱!”

宋嘉年哭笑不得,放轻声音说:“谢谢,但真的不用了。”

宋家一堆事没解决,温思宜不好多待,依依不舍道别:“你要是有麻烦,一定找我,我肯定帮你的。”

吃了好多天的闭门羹,家里认识的人大多树倒猢狲散,对他避之不及,生怕登门借钱,宋嘉年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愿意主动上门说会帮他。

他认真看着对方:“谢谢你。”

令宋嘉年没想到的是,除了温思宜,萧熠竟然也打来了电话。

“他们说你之前来我家了,你怎么没跟我说?你家的事,我爸妈他们那样......对不起。”萧大少爷难得在宋嘉年面前低声下气,抬不起头。

宋嘉年都能猜到他是怎么想的,估计是觉得就算他们俩不结婚,出于道义他爸妈也该帮宋家。

有时候宋嘉年真羡慕人能活得这么天真。

婚约解除了,宋嘉年懒得再演,他带着点恶意说:“你不会觉得你爸妈是什么无私善良的大善人吧?我们这些人,不都是这样吗,因为利益聚集在一起,没了利益就一拍两散,没好处的事谁干?萧熠,你怎么这么蠢啊,这么蠢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萧熠怒吼:“宋嘉年!”

宋嘉年懒洋洋地说:“你要是真想帮我,不如现在跟我去开房,明早去扯证。”

萧熠怒而挂断电话。

宋嘉年对着电话哈哈笑,笑着笑着没了表情,揉着头发叹了口气。

......

某间茶室。

江默神情紧张地盯着坐在对面的江成章。

江成章嘴角带笑,斜倚着身子,看穿着旗袍的男人泡好茶,奉到他面前。

旗袍叉开到了胯,紧实丰盈的大腿随着走动若隐若现,可以看得出,旗袍下什么都没穿。

男人身上带着一股甜美的香气,身型不似一般的Omega,更修长紧实,腰腹极细,带一点薄薄的肌肉,冷不丁一看,以为是个纤瘦了些的A。

江默眼珠转动,跟随着那个男人,脸色逐渐难看。

江成章一把搂过旗袍男人,对方委身在他怀里,嘴对嘴给他喂了颗葡萄,江城接了,然后笑着问江默:“像吗?”

像?

像谁?

他想要谁穿成这样服侍他?

江默冷冷看着对方:“不像。”

江成章捏着那男人的脸左看右看,男人讨好害羞地笑,柔弱地依偎在他怀里,江成章对着男人的眼仔细看了看,遗憾道:“我觉得也是,差得有点远。”

那男人哎呀一声,转手被推到地上,他不敢说话,瑟瑟发抖低下头,很快被人带了下去。

江成章悠悠吹了吹茶:“你看起来想杀了我,但你做不到,你今天来找我是想说什么,让我猜猜,别动你母亲,还是别动......他?”

江默捏紧双手:“那天的车祸,是你干的。”

江成章:“你有证据吗?”

他笃定对方拿不出证据,江默也知道自己拿不出证据。

这种脏事江家人干得太多,太熟了。

“港城的事是因为我,你想报复可以来找我,江家的事,和他没关系。”

江默被江成章看见的那天,他就知道那些前仆后继的麻烦要来了,可他没想到江家人不对他下手,反而盯上了宋嘉年。

江成章阴森地打量着他:“这些年你可藏得真好啊,竟然一直没人发现你是个Alpha,还是个S级的A。”

让一个顶A兄弟活着长到这么大,江成章和他哥都有责任。

江成章是知道江默的,早年盯了几年,安排人下了几次手,都被对方侥幸逃脱。后来看是个Beta,没多大能耐,还有其他威胁性更大的兄弟活着,懒得在对方身上多耗时间,这才让对方逃过一劫。

要是被他们那个一生都在追求顶A的爹知道,江默势必会被认回来,成为他和他哥威胁。

在对方已经分化成S级Alpha的现在,想再像之前那样简单的斩草除根就没那么容易了,两边打起来,怎么都要闹到老头子面前去。江成章把这事汇报给他哥,他哥的意思是,想办法让对方安安静静消失在他们面前。

要是别人兴许不好办。

但江默,他软肋有点多。

江成章一改之前的针锋相对,态度和蔼地说:“有个办法能让我放过他们,只要你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先想办法把人弄到国外去,等到了国外,是生是死,好办多了。

江默看着江成章推过来的文件,是一所国外的大学。

原本他可以读中央大学,中央大学当然是最好的,在中央大学站稳脚跟,毕业后无论从政从商,江家人都不敢再轻易动他。

可是江家人提早发现了他,发现了他母亲,还发现了宋嘉年。

在江默刚刚毕业,没有能力保护任何人的时候。

甚至因为他,给对方带来了危险。

他盯着眼前的资料,眼皮静静垂落。

......

宋嘉年一直盼望自己快一点分化,可分化真要到来的时候,反而愁掉了一大把头发。

害怕资料泄漏,杨正帮他找了警察内部的医疗机构做检查,通知他分化就在一周内。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的分化等级可能比A级还要高。”

宋嘉年听了都懵,“那是什么意思?我要成顶O了?”

医生:“对。”

宋嘉年:“那医生你为什么还一副看绝症病人的表情?总不可能我一分化就要死了吧?”

医生沉痛道:“差不多吧。”

宋嘉年呆住了。

“你是吃药变成顶O的,这你知道吧。”医生问。

“知道。”宋嘉年可怜回答。

“你的腺体药物损伤严重,相当于半个残疾了,信息素分泌困难,并且还有腺体衰竭的征兆,你以这种状态分化进入发情期,没办法给药的情况下,要么疼死,要么被发情期折磨死。”

宋嘉年想了一下,觉得跟自己平时服药的状态差不多。

他紧张问:“医生我还有救吗?”

医生冷静道:“有,找个Alpha,完全,彻底的标记你。”

宋嘉年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巴巴问:“这样就能好?”

医生:“长期来说,情况不明,但就短期看,Alpha的信息素可以让你的腺体稳定下来,减少被其他人的信息素刺激的可能,让你的腺体在一段时间内保持休眠的状态。”

医生按动圆珠笔:“只有一个A能引起你的反应,总比是个A随随便便就能搞得你痛不欲生强吧?”

宋嘉年认真说:“医生,我对S级以下的A的信息素不敏感,应该也不至于随便一个A就会让我痛不欲生吧?”

“那是分化之前,”医生大声说,“你的腺体本来就处于半休眠的状态,等你分化了,腺体完全苏醒,时刻保持活跃,以你目前的状况来说,随便谁的信息素,都会引发你的剧烈反应,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你的腺体是损伤状态,它就剩一丝血皮,非常、十分、特别敏感!”

“别人皮糙肉厚的摸两下都不一定有感觉,你,别人吹口气就要跪了,明白吗!”

宋嘉年被吼得一激灵。

萎顿在椅子里,有气无力说了句明白了。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找个A把自己标记了。

可是,找谁呢?

宋嘉年让杨正在家附近把他放下,目送杨警官的车开走,神游般地走在路上。

要是之前,那肯定是找未婚夫萧熠。

未婚夫夫因为一些原因,进行标记再合理不过了。

现在两人解除婚约了,就不能再找萧熠了。不过即使没解除婚约,萧熠也不一定愿意。

明明是件很愁苦很倒霉的事,可想到自己不能找萧熠标记了,宋嘉年心里竟意外地长松了口气。

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另一个人。

一个前不久他才跟人家说玩腻了,再也不要联系了的人。

为了跟别人结婚,说要彻底断开的是他,现在一说标记,想起人家的也是他。

宋嘉年拿出手机翻账户,想看自己还有多少钱。

看来看去,只剩五万块,还得留着去找房子,留着和妈妈还有弟弟生活。

宋嘉年看着那串可怜的数字,特别想笑。

以前有钱的时候,拿钱甩人脸,用钱逼人家屈服,现在真需要人家的时候,却拿不出钱了。

没钱了,怎么办呢?

宋嘉年迷茫了。

没有钱,江默会愿意标记他吗?

应该不愿意吧,如果是宋嘉年就不愿意,被人压在头上这么久,一朝翻身把歌唱,别说帮忙了,他还得专门前去嘲笑,落井下石踩上两脚呢。

胃里翻搅着,有种难受的感觉。

......随便找个人吧,随便找个人应该比江默容易。

他的保镖走出来,看他站在那里望天,说:“夫人说您快回来了,让我出来找您,少爷,您怎么不回家?”

宋嘉年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发呆。

保镖又叫了他一声,他才回神。

他看向面前的保镖。

最近家里钱不够用,陆陆续续走了很多人,还剩几个平时跟着他为虎作伥的保镖。

“你们还没离职呢。”宋嘉年问。

保镖老实回答:“这月工资没结呢。”

宋嘉年拍了下脑门,笑道:“你看我,都忙忘了。”

他问:“这月还剩几天,结清了钱,你们应该也可以替我再办件事吧。”

“可以的。”

“好。”

宋嘉年用所剩无几的钱给保镖们结清了工资,让他们替自己办了最后一件坏事。

他叫人把江默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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