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真少爷是太子妃30

永宁侯府各处都挂上了白绸,府里气氛安静却并不凝重。

侯夫人头上也别了白花,只是她的表情平静,眼里没有丝毫哀伤。

看到孟晔回来,唇边才露出一抹笑。

“娘。”

孟晔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燕尘的事,他也没有找燕尘确定,毕竟只是听孟意安说了燕尘也有一枚跟他一模一样的平安扣。

侯夫人看出他有心事,眼底带上关切:“怎么了?”

“娘,你有没有想过,弟弟会在哪里?”

侯夫人整个人僵住。

她怎么没想过?

白日里她控制着自己往好的地方想,想她的小安被好心人收养平安长大,想她的小安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读书做学问,或是已经早早娶妻生子。

可晚上一闭眼,次次都是噩梦。

她惊醒了无数次,到后来,已经不太敢闭眼。

睡不着时她就去永宁侯那折磨他,听着他哀嚎着求饶,侯夫人不仅不觉得解气,反而更加心慌的厉害。

她害怕她的小安真的出事,她不知道她的孩子到底在哪里。

侯夫人闭了闭眼,遮住眼底的痛苦。

“想过,娘日日都在佛前祈福,祈祷你弟弟平安长大。”

孟晔张了张嘴,“那如果,”他嗓音干涩“弟弟现在并不需要我们呢?”

侯夫人睁开眼睛,已经添了细纹的眼睛是通透的了然:“你找到他了?”

侯夫人交叠在一起的手颤了颤,嗓音也有了起伏:“那孩子,在哪?”

——

第二日孟晔再次去了燕府,燕尘正在院子里练剑,看到他来,收了剑笑着走过来。

“老师。”

举手投足轻松惬意,比冬日暖阳更引人注目。

孟晔攥紧手,试探着开口:“阿尘,我听说,你也有一枚和我一样的平安扣?”

燕尘一愣,随即从容颔首,把脖间佩戴的平安扣摘下来放到孟晔面前。

孟晔拿起,双手在平安扣上摩挲,摸到一处时,他眼眶一热,“真的是你。”

燕尘垂眸,拿回平安扣戴到脖子上。

之所以在得知永宁侯府已经有一个孟意安时没有把平安扣摘下来,是因为在燕尘心里,不管如今父母的爱给了谁,当初把平安扣戴在自己脖子上时,那一刻的疼爱是真真切切只属于他的。

这是他的亲生母亲在他刚出生时送给他的祝福。

“为什么——”

孟晔想问为什么当时不告诉他。

燕尘笑了笑,笑容里没有丝毫阴霾:“当时你说起府里的弟弟时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爱护,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凭借一个平安扣就能证明我是才是侯府的二少爷吗?要是当时我说了,你会信吗?”

孟晔哑然。

是啊,当时的他根本不会信,说不定还会怀疑燕尘别有用心,万一他口不择言误会这平安扣是燕尘偷来的或者捡来的,只怕会彻底伤了燕尘的心。

想到这,他又庆幸不已。

“对不起。”

孟晔看着燕尘,一字一句说的认真:“是我们不好,害你从小流落在外,把一个假的宠上天,哥哥也对不起你,遇见了也没认出你。”

燕尘坦然接受了这句对不起。

“没关系,”他说:“我很幸运,被我爹捡了回去,黑崖山上的长辈都对我很好。”

孟晔也在黑崖山住了段时间,当然知道上面的人都淳朴善良。

“而且,”燕尘笑的轻松:“我现在过得很好。”

两人说了很久,孟晔走的时候问他:“娘也很想你,你要不要回府看看她?”

“可以,”燕尘想了想,“等你们府里的丧事结束。”

他不恨侯夫人和孟晔,但却不会原谅永宁侯。

去永宁侯府的时候是慕淮陪他一起去的,燕尘觉得他自己就可以,慕淮却生怕他受了委屈。

没有想象中母子抱头痛哭的场面,在注意到孟晔见侯夫人前先净手换鞋后,燕尘垂眸也跟着照做。

他听慕淮说过一嘴,在被死去的永宁侯伤害后,侯夫人就格外喜洁,简直到了一种病态的地步。

能让一个人变得如此,可见当时的伤害有多深。

侯夫人袖中的手紧张地攥起,见燕尘也跟着换鞋,怕他多想,侯夫人刚要阻止,就见燕尘抬头看向自己,眼底都是安抚的笑。

并没有丝毫的芥蒂。

侯夫人捂住唇,努力忍下了泪意。

“对不起,孩子,对不起。”

她不该沉浸在往事里,把自己缩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遮住眼睛捂住耳朵,做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也不该心软在发生那些事后没有立刻处死春杏,任由她待在皇城,生了孩子,有了更大的野心。

如果不是她不中用,她的孩子不会受那么多的苦。

不过还好还好,还好她的孩子真的平安健康的长大。

桌上早已放好了燕尘喜欢的茶点,熏着舒缓的香,慕淮并没有跟进来,孟晔在之后也退了出去。

燕尘看着侯夫人眼底的激动和紧张,他弯了弯唇,轻声道:“这件事并不是您的错,还有,从前我都很想您。”

侯夫人的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

孟晔陪着慕淮在亭子里下棋,他其实是个坐不住的,此刻又总想着母亲和弟弟会说什么,时不时就要往院子的方向看上一眼。

“静心。”

慕淮手指夹着一枚黑色棋子,淡淡开口。

孟晔立刻坐的板正。

说实话,虽然这位太子殿下不像从前那样动不动就杀人,看人也总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可孟晔就是觉得这样的太子更让人害怕。

他咬了咬后槽牙,觉得还是他弟有能耐,他面对太子一刻钟都要出冷汗,他弟可是即将和太子成婚的男人!

强的可怕。

大概是觉得孟晔无用,慕淮开始左右手对弈,孟晔看得脑袋发涨,感叹太子殿下真的定力非凡。

刚感叹完,就见太子殿下手一顿,迅速起身走下台阶。

孟晔探身一瞧,燕尘已经从院子里出来飞快向这边走来。

一玄一绯红,两人眼里只有彼此。

侯夫人跟到院门口,看到这一幕,怔愣片刻,随即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夫人,可能是跟侯府没有缘分,我并没有认回侯府的打算,我已经找到了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我也过得很好,以后您过好自己的日子,我会和殿下回来看您。”

——

“殿下,我不打算认回去,但我会经常去侯府看他们。”

燕尘蹙着眉,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对不对。

但在他心里,最重要的就是太子殿下和黑崖山的人,这些才是他的亲人,他并没有想认回侯府,给自己换一个身份的想法。

“恩,都由你。”

清冷的声音透着纵容和宠溺,也给了他无惧任何决定的勇气。

——

二月初五,储君大婚。

红色喜绸从城门处,各大街巷,一直铺到皇宫。

燕尘穿着红色喜服,与慕淮一起骑在汗血宝马上,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最前方的两队宫人朝四周撒着喜钱。

人群里,一个缺少了右臂的乞丐不断与周围人争抢着,却因为少了只胳膊,很快被人推搡在地上。

孟意安努力把手里的几个铜板塞进怀里,抬头就看到高头大马上的一对璧人。

可能是光太刺眼,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流出来。

漫天的铜板撒下,到处都充斥着喜悦。

“太子和太子妃天生一对。”

“太子和太子妃也太相配了,一定会长长久久恩爱白头。”

吉祥话不要钱的往外冒,有说的好的,还会格外得到一个红封。

乞丐张了张嘴,也想说什么讨个大红封,被旁边的人推了一把又倒在地上。

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目光好似往过瞥了一眼。

失了右臂的乞丐狼狈地捂着脸弯腰离开。

有几个乞丐互相看了看悄悄尾随过去。

当晚天桥下,一个失了右臂的乞丐因几枚铜板被人溺死在河里。

——

大红喜床上。

淡漠如仙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衣衫被人一层层褪去。

床幔晃动,隐约能看到两个交叠的身影。

“唔,阿尘。”

“嘘,殿下说过的,今晚都听我的。”

“可孤——”

后面的话都被人吞入腹中,再也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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