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顾阳,吃饭吧。”“今天,我有想着你。”

但这句话落下,谢豹还没做出反应,就听谢绝又开口道,松开和顾阳的拥抱,看向谢豹,

“爷爷和姑姑现在想要给你相亲,你还不知道吧?”

谢绝说着,松开和顾阳的拥抱,看向谢豹。

他虽神情平静,可眼中却带着讽刺,他说着,眼中的温度冷下来。

就连刚刚被顾阳迎接的温暖都散去了不少。

顾阳的呼吸一窒,看着谢绝的脸,又看向完全呆滞下来的谢豹。

不得不说,谢先生的家族,实在是太‘疯’了。

谢豹今年 20 岁,一个连法定结婚年龄都还没到的年纪。

如果是他,在这样的家族中,也会感到窒息。

谢绝话落,淡淡收回眼,像是无趣,带着眉宇间的疲惫,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谢绝的背影,就这样与谢豹擦肩而过,谢豹站在原地,缓慢地眨了眨眼。

很显然,他也在困难地处理信息。

谢豹对上顾阳的视线,没有想象中的大叫、迷茫、又或是愤怒。

他也只是变得很冷静又沉默。

那唇张了张又闭上的姿态,和他中午时的一样,可含义却大不相同了。

比起谢绝,谢豹对于这种突然而来的控制更加熟悉,他甚至都已经习惯,丝毫没有胆敢反抗的想法。

他只能接受。

谢豹明白这点,于是又闭上唇,扬起一个很勉强的笑,看着顾阳,

“顾哥,我先走了。”

顾阳皱起眉,他应该说些挽留的话,可话在嘴边,就是无法出口。

此时的情况,将人留下来又有什么意义呢,观摩对方崭新的伤口?

于是,顾阳点了点头,

“好,谢豹,路上小心。”

虽然也想给点支持,但以他和谢豹的关系,还远不到拥抱又互相安慰的程度。

他也没有这样做的资格。

所以,最后只有缓慢又有些凝滞的送别轻轻落下,顾阳看着谢豹穿上鞋,关上了房门。

……谢先生的家,是他自己。

那谢家其他孩子的家呢?是父母,谢家,还是和谢先生一样?

顾阳微微摇了摇头,将这样的想法逐出脑海。

这不是他该关心的事。

谢氏的孩子们,一出生就拥有得比普通人多太多。

他这样的恻隐之心和不必要的、自己幻想出的怜悯,说不定是很可笑的。

顾阳想着,转身,重新扬起笑容,原本压下的眉舒展开。

他不希望谢先生回到家后,还是不高兴。

于是,谢绝坐在餐椅上等了会,等到的,又是温和地笑着的顾阳。

虽然,青年唇边温暖的笑容很妥帖,也确实让他疲惫的心得到慰藉。

但,

“顾阳,我说过,不想笑的时候就别笑了。”

谢绝垂下眼,冷冽又华丽的话音轻轻的。

曾经,他自然地将顾阳的笑容视为理所当然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顾阳身为情人的身份该做的。

但现在,这样的时刻,这样安静的空间中,看到这样的笑容,却有些不喜欢了。

他要顾阳在他的身边时,可以真实地做自己。

他要他的笑、哭、欢喜和悲伤。

但都要真的。

“不想笑还笑的话,会很累。”

淡淡的话音好像是解释着上一句话的原因,桌上的清汤锅底还在冒着泡。

明明是热闹又热气腾腾的氛围,可就好像随着谢豹的离去,无端地冷了下来。

顾阳的脚步一顿,唇角的弧度慢慢地平下来,他安静地坐在谢绝身边。

“谢先生,您很辛苦吗?”

他温声问着,侧过脸看向谢绝的侧脸,刚刚谢绝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顾阳想到了很多。

他看着那微垂的睫羽,遮掩了眸光的墨蓝瞳孔,还有那一直以来都挺拔的脊背,和好像从不会低下的头。

谢先生,是否也曾不得不笑的时候,于是,得出了很累的结论?

或许,就连现在也是。

顾阳和谢绝相处的时间越久,就越是能体会到谢绝心底深处那片照不进光的黑暗。

就算他在身边,偶尔,谢绝的神情还是很孤独。

顾阳可以肯定,他的陪伴是肯定有效的。

只是,这需要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可世事不由己,他不确定两人是否还真的有这样的时间和机会。

就像今天,对于谢豹未来的命运,好像谢先生也无法干预。

顾阳的询问,让谢绝抬起了眼,他那双永远冷静的眸子看向顾阳,两人对视着,

“…顾阳,吃饭吧。”

“今天,我有想着你。”

这世上,没有不辛苦的人。

各人都有自己的烦恼,谢绝知道自己已经远比一般人拥有的多。

所以,他或许不该说出辛苦二字。

他也早已习惯了,戴着面具生存,永不表露真实的自己。

他的世界就是这样,一直这样,可是顾阳不一样。

于是,今天看着顾阳时不时发来的消息,他也想到顾阳好几次。

想要早一些回到他身边。

又或者说,让顾阳回到他身边。

谢绝的话音落下,顾阳怔然地柔和下眉眼。

那双墨色的眸湿润了一瞬,带着唇角浅浅的笑容,吻在谢绝的唇角,

“好的,谢先生。”

“我今天,也有一直想着您。”

……

这顿火锅,和顾阳原本所想象的热闹完全不同。

三人变作了两人,谢绝用得也不多,他们只是和往常一样,安静地用完了这一餐。

饭后,谢绝还没来得及离开座位,就来了电话。

顾阳收拾碗筷时,看到了一点,名字是‘谢桓’。

他自觉转身,背对着谢绝,龟缩到厨房的小小角落中。

但,看着这样的顾阳,谢绝却是没有回避的意思。

“喂,爷爷?”

“阿绝,你的孩子,或者谢豹、谢源的孩子,你选吧。”

“一个或多个,我来培养他们,直到我死,你来挑选。”

苍老又缓慢的话音徐徐落下,虽然有些虚弱,可那笃定到没有起伏的语调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顾阳的背影一点点地僵住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爷爷,我谁也不会选。”

“谢氏这样肮脏的血,您还想着延续多久呢?”

谢绝没有愤怒,他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挑起上扬又轻蔑的眼,口中淡淡道。

“待那些孩子出生,您又一次将他们丢进您的蛊皿,然后带到寒冷的书房里管教。”

“这样的戏码,我已经看腻了,爷爷,您老了。”

“如今的您和我,都和十几年前的大不一样,您真的要如此吗?”

轻缓但却冰冷无比的话音落下,对话那头的谢桓没有说话。

而顾阳也被冻在原地,他低着头,沉默地看着手中的碗,瞬间,脑中的思绪很乱。

‘蛊皿’‘寒冷的书房’?

他好像听懂了,可又好像听不懂。

在这样的寂静中,顾阳的身体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可脑海中的思绪却开始飞速翻阅起来。

于是,一段时隔数月的,已经被埋在记忆角落的片段被翻出。

初遇寒冷的包厢,之后的书房……

他最初只是简单地将其认为‘谢先生在使用低温’。

随后,‘谢先生,您工作的时候为什么总是开那么低的冷气?’

‘习惯了,温暖的地方会犯困。’

这样轻描淡写的回答下,掩藏着的真正原因。

其实,是谢氏对于一个孩童的,虐待?

顾阳深深皱起眉,僵硬地转过头,微红的眼看向坐在那里的谢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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