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顾阳:请求您。】

下午时分,顾阳抬眼,午后金灿灿的阳光照射在他和王岚的脸上。

多么美的阳光,像是洗去了一切阴霾,唤出新生。

顾阳恍惚了一秒,收回视线,其实都是他的潜意识在作祟罢了。

是他希望顾浩在此之后能够迎来新生,于是景色也有了意义。

现在的移植已经结束了,他和母亲无法进入无菌病房,只将那个粉红豹玩偶托给护士消毒后送了进去。

接下去的一个月,顾浩都只能一个人度过,虽然还可以给他和母亲打电话,但身边只有自己了。

王岚的眼睛已经哭肿了,此刻正靠着顾阳的肩,小眯一会儿。

顾阳看着母亲眼底的黑眼圈,没有选择叫醒她。

放眼望去,医院的走廊上,等待在病房外的人,基本人人如此。

而这其中,也包括他自己。

这半个月,顾阳鲜少陪伴的时间里,王岚快半个月没睡个整觉。

那是手术前的‘清髓’阶段,顾浩刚刚回升的体重迅速下落,脸颊一度回到了最开始时骇人的模样。

“顾先生,您该走了。”

时光流逝,直到天暗下去,李坚国上前道。

顾阳看了眼手机,其实没过去多久,只是冬天天黑的早。

“啊?”

王岚一下惊醒,下意识握紧了顾阳的手臂,可在看清来人后,又松了手。

“啊,阳阳要走了吗?”

她看着李坚国问着,话落才看向顾阳。

顾阳蹙了一点眉,对上母亲的视线,看着那红肿又疲惫的双眼,看着那一点点水光,缓缓站起了身,

“妈,我明天再来。”

“你不要熬夜了,这几天好好休息,我在医院旁边的酒店给你开了房间。”

“钱已经花了,不能退了,我手机上和你说,你就去睡吧。”

王岚怔怔的仰头看着顾阳的脸,又看向他身后那个沉默的黑色身影。

张了张嘴,可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话。

一个月了,儿子说的男朋友从来没有露过面,一通电话,一句语音都没有。

而与此同时,来了一个‘保镖’。

王岚呐呐的,闭上了嘴,只也站起了身,

“好,妈知道了,阳阳,浩浩这里有妈在,你也不用总是来。”

她轻声说着,抓住了儿子的手,温暖又满是厚茧的手心带来粗粝的触感。

王岚拍了拍顾阳的手背,扬起一点笑,

“阳阳,别担心,你的工作要紧。”

“妈和你电话联系。”

顾阳的喉结滚动一瞬,压下喉间的哽咽,

“嗯,妈,我知道了,你也吃完饭快去酒店睡吧。”

说着,顾阳转身走了,他的步子迈的很大,不敢回头看。

一路上,李坚国沉默的跟着顾阳,无论顾阳的走的有多快,他都能够跟上。

两人无言的出了医院,上车时,顾阳关门的力道较往常重了些。

他靠在后排的座椅上,看着外界五光十色的灯光,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

最后,还是拿出了怀中的手机。

先是句句温声嘱咐给母亲发去了语音,随后才又点开和谢绝的聊天列表。

两人虽然见的也算频繁,可距离上次的性爱,已经有段时间了。

说实话,顾阳没有信心,他不知道谢绝是否消气,是不是还不想看见他。

但是,为了家人,为了自己,也为了他那可笑的念想——

【顾阳:谢先生,请您今晚或明晚回来,好吗?】

【顾阳:请求您,我想您。】

……

除去思念外,这个‘保镖’实在是有些无法忍受了。

面对谢先生时,是真心更多,还是表演更多呢?

顾阳收好手机,打开一点车窗,任由刀子般的冷风吹着他发热的脸颊。

不知道了,他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无法不需要谢先生,无论是什么。

抓住谢绝,是他唯一能做的。

-

因为一条消息,就改变自己原本的想法,这对于谢绝来说可能吗?

往常来说,绝不可能。

但……若是遇到特殊事件,或许也是可能的。

无趣的商业宴会,其中还有几条试图打探他行程的鬣狗。

不知从哪里知道的消息,谢安山,谢绝的二叔,也出现在了宴会上。

而谢绝,一向是不参加有谢家人参加的宴会的。

他明明知道这一点,这场宴会的举办人也明明知道这一点。

于是,“啪、啪、啪——”玻璃杯破碎的声音接连响起。

奢华的水晶灯下,巨大的酒杯塔就这样轰然倒塌,酒液四溅,打湿了谢绝身前两人的西装。

场面顿时哗然,一片压低了的窃窃私语声四下响起。

谢绝单手端着酒杯,唇角扬着一点笑,酒液在剔透的杯中转了一圈。

然后下一秒,果断又泼向了他身前不远处谢安山的脸。

“什么时候,谢家的事也轮到你谢安山来说话了?”

谢绝淡声笑道,眉目间做出疑惑的模样,只是笑意不及眼底。

一个废物二叔,怎敢在他面前出现。

谢安山堪堪躲过那泼来的酒液,气竭,指着谢绝就想开口。

可那双冰冷无情的眸子,对上的瞬间,谢安山想起了对方做过的事。

于是,一秒间,恐惧压倒了言语的勇气,叫人无法开口。

是啊,谢家的事轮不到他说话。

可这样的疯子,老爷子为什么偏偏看好他?!

谢安山目眦欲裂,面色又红又白,他身侧的宴会举办人更是瑟瑟发抖。

原以为是抱上了一条大腿,没想到却是被鸟啄了眼。

谢绝的目光看去,注意到了对方,可实在是想不起来对方的名字。

苏特助好像说,是刚从美国回来的地产大亨,准备开拓国内市场,姓金?

嗯,挺有财气的名字,可之后,这个字应该是与他无关了。

谢绝无趣地扔了酒杯,“啪”的一声响起。

下一秒,皮鞋踩着玻璃碎与脚下的大理石,转身的瞬间,数道身影不知从何处出现。

他们全部身着黑色西装,带着墨镜,身形挺拔面容坚毅。

在这样绝对的人墙下,众人纷纷退让,谢绝独自走在最前方,闲庭信步。

于是,在无数目光注视下,那道矜贵的背影就这样带领着人墙踏出宴会大厅。

直到确保谢绝真正离开后,整个宴会厅内才终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压抑呼吸声。

交谈声熙熙攘攘,来宾们默契着,纷纷也朝着大厅的门口走去。

这场宴会,已经没有人会再留下来了。

除了金·森弗格安斯自己。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