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礼物书评加更章

之后,顾阳又在病房内和母亲、顾浩一起吃过午饭和蛋糕后,才离开。

想要多待一会儿,但又想离开,这种心情实在是很复杂。

面对两双湿润又理解的眼睛,听着一大一小合唱的生日歌,顾阳差点又想流泪了。

多久了呢?从什么时候开始,母亲和弟弟再也没提过他那个所谓的‘男朋友’。

两人只是默默不语的,常常用关切的眼神看着他。

于是,在这样的视线下,顾阳又想要逃跑了,心中温暖的同时泛起酸。

最后,想了想还是没再多待一会儿。

因为李大哥还在病房外等着,或许谢先生今晚会回来。

用这些借口搪塞着自己的心,顾阳笑着和王岚、顾浩打了招呼,转身离开。

今天,他在病房里吃到的生日蛋糕,比起一天前的更甜。

好甜好甜,甜到发苦。

-

“叮当~”

悦耳的铃声一如往常响起,可却让顾阳感到恍惚。

他缓缓关上门,抬头,看向那个静静悬挂在门上的铃铛。

……从前,在门口迎接着他的是小花,现在是粉色铃铛。

小花,是顾笙在顾阳八岁时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为了庆祝顾阳在进入小学后第一次得到的小红花。

所以,才叫小花。

顾阳皱了皱眉,鼻尖涌上酸涩,别开眼不再去看。

他低头换了鞋,走进室内,在沙发上失神坐下。

‘阳阳,你最近表现得真棒!’

‘你不是喜欢小狗吗?爸爸送你一只小萨摩耶怎么样?’

温润如玉的男人笑着,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笑容如此温暖。

‘好耶,爸爸,谢谢你,我爱你。’

小小的少年跳起来,一下扑入父亲结实的怀中,眯着眼笑起来。

顾阳的眼渐渐有些湿润,这样相似的话,今天他也才刚对顾浩说过。

这些年来,愧疚裹挟着顾阳生活,对父亲的愧疚,对母亲的愧疚,对弟弟的愧疚。

父亲的死、失去丈夫的母亲、从出生起就没有父亲的弟弟……

顾阳皱起眉,闭了闭眼,手下沙发垫的毛茸触感,好像就在抚摸着小花。

顾浩病了的六年间,除了亲情和爱外,也想要赎罪和偿还,这才以如同自虐一般,即使生病也从未松懈过。

小花,和小花一样的小狗,再也不会有了。

顾阳扬起自嘲的笑,手掌再次抹掉几滴泪。

明明说过再也不想哭,明明泪水是武器,可还是一次次地落泪。

一条萨摩耶的寿命通常有12-16年,但小花只活了6年。

那是在他暑假去帮母亲捡瓶子的时候,车祸,又是车祸。

一辆黑色的轿车,没来得及看到突然从拐角处出来的小花。

……但这怪不了任何人,只能怪他。

为什么不牵绳,为什么不让小花好好待在家里?

太多太多的怨恨,就这样无能的责怪着自己,最后又流了很多泪。

第一次时他失去了父亲,第二次他共同失去了父亲和小花。

小花,父亲的礼物。

就这样,父亲离开了两次,最珍贵的伙伴离开了一次。

三次,三次的离别,那夜顾阳一夜未眠。

之后是长达一个月的失眠,紧接着,是顾浩的病。

于是,在更加悲痛的巨大痛苦中,对小花的离去释怀了。

就算小花活着,之后的日子也不会好,或许,也只能跟着他吃苦。

辛苦好几年后,然后终究还是因病而死、因意外而死……

顾阳抬手用手掌按压着双眼,埋下头,深深地弯下腰,好像在试图环抱着自己的同时,也环抱着那记忆中的小花。

静默的呼吸中,宽厚的大手接不住多余的泪,温热的液体顺着掌心流下,淹入衣袖。

-

“阿绝啊,合同没问题吧?”

“还有明天就是除夕了,你回来吗?”

“阿绝啊,回来吧,就过个除夕,初一下午要走也可以。”

下午六点,开往别墅的车内,谢绝接着谢栖凰的电话,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想要拒绝,可又想起那张夹在他和谢桓之间为难的脸。

……小时候,其实多亏了姑姑,他才能安全地离开国内。

于是,几秒后,谢绝垂下眼低声道,

“姑姑,我会回去的。”

听见这话,对面的谢栖凰顿时高兴地笑起来,温声道,

“那好,姑姑炖你爱吃的牛腩等你。”

电话挂断,谢绝闭了闭眼,抬手捏了捏眉心。

谢豹身为儿子都没吃到过谢栖凰亲手做的饭,他却吃过几次。

但,从未对姑姑说过,其实很难吃。

小时候,只是因为很饿而已。

沉默中,轿车驶入小区大门,谢绝收回思绪,面上回到了平常的模样。

昏暗的天色中,旁边几户邻居家已经有人正在搬运家具。

矜贵又淡漠的男人下了车,努力柔和了一点眉眼。

“叮当~”

轻轻地铃声响起,迎接着主人的归来。

谢绝站在门廊处,低头换着鞋,那条围巾依旧静静地戴在他颈间。

挺廓的黑色大衣不惹尘埃,不沾白雪,只是被搭着一点柔软的红。

顾阳抬眼,笑着擦干净手,从厨房迎出来。

穿着小熊围裙的他已经调整好了心情。

曾经那样的往事一直都在,也不会过去,只是现在已经开始了新的未来。

经历过了太多苦,所以才更要珍惜来之不易的现在。

父亲和小花,都很爱他,还有妈妈和浩浩在,他也要学着放过自己。

“谢先生。”

青年温柔的呢喃着,然后大衣和围巾被脱去。

谢绝站在原地,视线落在顾阳又红肿的眼尾。

方才那为了归来才压下的心情,差点又一次的被破坏。

但是……他看着顾阳的笑脸。

微微皱了皱眉的瞬间,想起了苏特助早上时提到过的事。

‘谢总,今天是顾先生的弟弟从无菌病房出来的日子。’

还记得那时从文件中抬起一点眼,听着,淡淡应了一声。

顾阳弟弟病情的好转,很好,是对顾阳的好事。

回忆起了这个,谢绝落在顾阳眼尾的视线克制地收回,最后没说什么。

如果是幸福的泪水,那勉强可以允许。

毕竟,悲伤也都被他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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