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他真的这样说?怎么又睡?外婆

“他真的这样说?”

谢绝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慕尼黑市中心的夜景,转过身,看向苏特助的脸。

苏特助听不出谢绝的语气,更加低下头,

“是的,谢总,张伯已经把聊天记录都发给我了,我刚刚发给了您。”

“而且从别墅监控来看,顾先生在睡醒出来吃过饭后,就又回了房间,现在已经三个小时了。”

“我们猜测应该是睡着了,您可以查看一下顾先生房间的监控。”

苏特助说着,将手中的平板放在桌上,继续道,

“总而言之,顾先生好像真的不在意。”

……

谢绝无言,面无表情的脸上,墨蓝的瞳中闪过一点浅浅的疑惑。

怎么又睡了?

昨晚熬夜熬的有那么重吗,刚睡醒又睡。

但是,这样无厘头的疑问落下,也没人能够解答。

毕竟,还睡着呢。

“行了,你出去吧。”

闻言,苏特助轻轻松了一口气,低头快步退出了房间。

谢绝在落地窗前的沙发落下,双腿微微交叠,垂眸看向了自己的手机。

聊天记录没什么好看的,一目十行的扫过,只在看到顾阳的反击时微妙的感到一点欣慰。

看来,还不完全是个软包子。

看完聊天记录后,谢绝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调出顾阳的卧室监控。

果不其然的,正如苏特助所说,画面中的人睡得正香。

顾阳大大一只的躺在就算斜着睡也足够大的床上,再也不用蜷缩着身子盖着单薄的被。

此时,身上的被子甚至滑落了一边,但谢绝并不担心,因为房间里肯定开着暖气。

只是,看着看着,谢绝突然皱起一点眉,怔然了一瞬。

他抬手,指尖轻轻点在到画面中青年的脸上。

那是顾阳好像勾起的唇。

下一秒,画面被放得更大,昏暗的光线下,顾阳脸上的表情并不清晰。

谢绝仅仅通过监控,无法确认那到底是唇角的阴影还是真的笑。

只是,顾阳睡着后的脸,只见过梦中无声落泪的。

后来,泪水渐渐减少,但也只是平静的睡着。

可现在,这是笑了吗?

如果,真的笑了。

那是不是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代表着他将顾阳‘养’的还不错?

谢绝想着,刚刚皱起的眉又渐渐松开,对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

于是,随手关闭画面,将平板放在沙发上,起身进了浴室。

现在顾阳好像是不在意的模样,但明天或许就不一定。

这次的出差,还会很‘长’。

直到顾阳恢复到正常的生活、遇到很多好人为止。

-

第二天。

德国的上午十点,华国的下午四点。

慕尼黑的乔氏庄园内,偌大的城堡会客厅中,谢绝坐在精致的沙发上,苏特助垂眸站在沙发后边。

而与谢绝相对的沙发上,则是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妇人。

她的发丝黑里掺着银,没有特地染黑,而是任由时光留下痕迹,全部一丝不苟的梳起。

身穿整套的手工定制西装,手上硕大的紫色宝石闪耀着,就连眼神都很尊贵。

但,就在这样宁静的氛围中,谢绝却有些不耐了。

十五分钟毫无营养的对话过去,他亲爱的外婆已经浪费了他半小时的时间。

“您到底想说什么?”

乔温莎,也就是谢绝的外祖母,优雅地端起茶杯微抿一口,笑眯眯道,

“哎呀,阿绝,多点耐心嘛。”

“好啦好啦,由你来继承你母亲的股份当然可以,但是我要看到重孙子出生。”

谢绝听着,不敢置信地皱起眉。

两秒后,他盯着对方的眼,确定自己没听错,直接站起身。

谢绝只侧头看了眼苏特助,然后就目不斜视地往外走。

“失陪,外婆。”

“是您请我来,不是我求您让我来的。”

话语间,苏特助会意,快步跟上,全程低眉顺眼的模样。

只是垂下的袖口中隐约露出一点漆黑的枪管。

眼见着谢绝转瞬就迈着大长腿走出三米远,并且背影看起来绝不回头。

乔温莎见状连忙放下茶杯,招手大喊道,

“诶,等等,哈哈哈哈,你脾气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臭。”

“当年恩特只是不小心碰到你的头发,你就把他的头发全部剃了,唉,幸好恩特不是女孩。”

听着身后骤然爽朗的笑声,谢绝无奈地勾起一点唇,顺应着挽留停住脚步。

回头看去,意料之中的,他刚刚还优雅到头发尖的外婆现在正翘着二郎腿,低头拿着细烟准备点上。

“外婆,我不抽二手烟。”

“还有,恩特,谁?不记得了。”

好吧,其实记得,一个很臭屁又讨人厌的家伙。

淡淡的两句话音落下,谢绝带着苏特助往回走。

乔温莎闻言,也愣了一瞬,随后微笑起来,将烟放回了银制烟盒中。

“抱歉,是外婆顺手了。”

直到谢绝重新在沙发坐下,苏特助才又收好枪,低头研究起脚底大理石瓷砖的纹路。

“听说,你现在喜欢男人?”

乔温莎看着谢绝落座,神情严肃起来,

“是因为你母亲的缘故吗?”

“那么多年了,你还是不愿意去看心理医生?”

谢绝微微掀起眼帘,狭长的眸子看向对面那张关切的脸。

就是这样的神情,才让他在刚到德国后,在这里住了半个月。

但也只是半个月而已,他很快就搬了出去,独自生活。

这里所有的佣人都认识他的母亲,庄园中到处都是他母亲留下的痕迹。

因此,所有人都将他视作了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易碎的珍宝。

可是,他知道,不是这样。

无论是‘易碎’,还是……‘珍宝’。

“外婆,那么多年了,您还是一样的爱操心。”

“但有时候,您管的太多了。”

谢绝说着,垂下眼遮住眼中的神色,也抬手端起了一杯茶。

“啧,那外婆管着那么大的家族,不是管习惯了吗。”

“你要是别人,外婆也就不管了,可我不是你外婆吗?”

“谢绝,你有那么多的资产,如果没有孩子,百年后又能留给谁呢?”

谢绝细细品着口中的红茶,茶香从齿间而过,无甜。

他放下茶杯,缓缓抬眸,对上那双试图施加压力的眼。

谢绝扯起了一点唇角,之后,凉薄的唇吐出几句话,

“就算是亲生的不也可能是蠢货?”

“就像您生出了我的母亲。”

“最后,当然是能者居之。”

至于在世时,自然是为在意之人花上大把大把的钱。

他有那么多的钱,不就是用来做这个的吗?

买来喜爱之人的开心,幸福,和感情。

就比如,顾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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